不可言欲

第63章 好 那我們繼續……

他粗暴地放開,“那快說,兩分鍾夠不夠?”

“你認真點!”我真的急了。

連說話都帶著哭腔,“今天幹嘛要嚇唬我!很好玩嗎?”

眼淚來得猝不及防。

想起剛才辦公室裏仿佛被拋向深淵的無助和絕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似乎隻用了一秒鍾。

他見狀愣了一下,整個人立馬敗下陣來。

原本寫滿洶湧欲念的眸子此刻全是沉靜如水的溫柔。

一邊手忙腳亂地拍著我後背,一邊努力放輕著語氣,“好好好,別哭,祖宗,今天都是我的錯。”

大吵大鬧不奏效,還是眼淚來得有用。

我撇嘴,雖然控製不住抽泣依然不甘示弱,“既然是演戲給沈鶴青看,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嘖,就你那演技,你覺得能瞞過我叔那隻老狐狸?”他勾了一下我的鼻子,溫柔解釋,“而且我也是進辦公室之前才知道被監聽了,這不將計就計嘛!”

我還是哭得肩膀一抖一抖,“誰說我不會演了,你該一進辦公室就給我看手機的……”

人在某種情緒之下的嗔怒責怪並非非要掰扯出個是非曲直,不過是借個由頭宣泄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那些埋在心底深處平時不願意為人所知的患得患失。

他又怎會不懂。

所以此刻滿眼的笑意,該是在告訴我,他對我的反應很是滿意。

“要不是騙你一下,我都不知道我在心裏這麽重要……”

我在哭,那個勾著薄唇的男人分明在笑。

我氣急敗壞地胡亂捶他,也不知道到底打在哪裏,然後被他順勢抓著手腕拉進懷裏。

低沉柔軟的聲音從耳後傳來,

“放心吧,會好好對你,會認真地和你結婚,一輩子隻要你一個,誰都不行”。

我不爭氣地從抽泣變成嚎啕大哭,哄都哄不好那種。

不過今晚最大的疑問還沒有解決,我還是沒有心思和他做別的。

哪怕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眨著腫得明顯得眼睛,帶著涕泗橫流後濃重的鼻音,“過些天沈鶴青發現自己中計,一切不又回到原點了嗎?”

“原點是什麽?”他問。

“像現在這種局麵”。

“這種局麵是什麽局麵呢?”他還在輕輕拍著我安撫。

“他威脅你啊,用你的地位和名譽。”我急切回答。

沈暨白無語皺眉,大手使勁揉了揉我的頭發,“江梨啊江梨,你真當我是小白兔?”

我好像明白了什麽。

“傻嗎你,你男人在外麵什麽名聲,你沒聽過嗎?”

他皺眉的表情裏有些嘲諷的意味,但又帶著笑看著我,“如果二叔玩得過我,沈氏現在還有我什麽事?”

很顯然,嘲諷是給二叔的,笑是給我單純的杞人憂天。

原本提著的心終是放下了一些。

雖然並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我起碼知道了沈暨白早有應對。

以他的智商,我這一天的提心吊膽,算是庸人自擾了。

“那這位女士,您還有其他問題要問嗎?”他耐著性子抵著我額頭問,眼神暗了一些,那些洶湧的東西又開始浮現。

“沒……沒了。”我顫顫巍巍。

“好,我們繼續。”

……

書桌上文件零落,紙張飄散一地,其中有幾張不知道從哪裏沾染了斑斑水漬。

這棟偌大的房子,從第一次走進來開始,他就不曾介意我涉足他任何私人領地,而現在就連眼見著桌子上的文件被弄髒、弄皺都置之不理。

反而這一切更像是一種刻意引導。

那些瘋狂的、隱忍的、極致的、含蓄的足夠把人折磨到欲生欲死的情緒在這座建築的幾乎每一處都留下過痕跡。

他將我抱在腰.間,任憑我渾身戰栗,然後雙手攀上他的脖子,咬得用力了一些……

下一秒他便讓我,輕呻著飆出了眼淚。

他該是為數不多把情愛演繹得如此挑逗人心的搭檔。

會顧及我的感受,也會在情.欲深處失控地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有些人就不適合淺嚐輒止,比如我會永遠不斷沉淪在他眼中恰如其分的危險,和給予我入骨的柔情與淤青。

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果然沒再出新的爆料。

宋亦心到底沒拿他和沈暨白交往過的事來錘我是小三。

雖然昨天的新聞依然在熱度上,但仔細看會發現,評論區裏那些挖苦宋亦心和罵沈暨白的,都被刪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主要在罵我。

這說明沈鶴青真的信了昨天辦公室裏我們的那場戲。

相信他聽廣播劇應該也聽得很愉快。

沈暨白的老謀深算、手段多端到底是名聲在外,他把沈鶴青的心理拿捏得很到位,深知他根本不在意宋亦心嫁給沈暨白是否幸福、老公對她是否忠心,甚至他們的婚姻是否長久,這些統統與他無關。

他不過是迫切需要滿足宋亦心眼下的執念,以此討好沈家罷了。

如此不顧念血脈親情,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擴大自己海外的那些私人產業,比如爺爺明令禁止涉足的賭場行業。

這些年他的蠅營狗苟沈暨白也都了如指掌,偶有出格的情況下他才會提點或者敲打一二,其餘時候一律視而不見。

畢竟沈矜是他的弟弟,這些年來他對沈矜的感情,就如同半個兒子。

表麵上時常管教,實際上縱容得很。

即使沈鶴青不顧及親情,沈暨白還是將家人看得很重的。

我拖著快散架的身體起床時已經將近中午,感謝輿論,我們劇組最近被迫停工。

索性就躺平把以前缺的覺都補回來,總不能沒苦硬吃吧!

而沈暨白那個自律魔鬼如往常一樣,早已經去了公司。

為什麽他第二天總是沒事人一樣,而我連下樓腿都打顫……

季阿姨見我這個點起床,過來問我要不要等會兒早午飯一起吃。

“為啥?”我剛好咬到一片麵包。

季阿姨笑意盈盈,“你現在吃了東西一會兒到了飯點又該吃不下了,沈總中午回來,肯定是想讓你陪著吃飯的。”

他今天很閑嗎?怎麽中午回來?

我匆匆把麵包塞進嘴裏,滿口答應著,心裏卻嘀咕這貨為什麽突然這麽有閑心。

幸虧吃了片麵包,因為全家一直等到了將近下午一點,沈暨白才姍姍來遲。

等到午飯開席,我已經餓了過了頭,並不覺得滿桌子琳琅滿目多有食欲,反而困得哈欠連天。

沈暨白抬頭看我,眼底都是嘲笑,“嘖,這體質也不行啊,你在國外的時候不是總玩戶外嗎,怎麽回國了就跟紙糊的似的。”

哎呦,挺關注我動向嘛,這小子該不會對於蓄謀已久。

我咬著後槽牙微笑,“就算我以前是練舉重的,也扛不住您這麽折騰。”

他故作驚訝,“啊?那我下次輕點?”

我冷不丁被他的不要臉噎了一下,趕緊避開他的視線,低頭猛扒米飯,隻覺得臉上越來越燙。

昨晚他反複引誘著,問我還要嗎?

明明承受不住,還是控製不了自己……

“你怎麽有時間中午回來?下午不用去公司?”我及時轉移話題。

他倒是沒再為了欣賞我窘迫的樣子而繼續逗我,隻是告訴我下午要臨時出差一趟。

“……你不是說,以後出差前都要跟你報備嗎?”他一本正經看著我。

哦,在吉隆坡時候的承諾。

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需要我幫你收拾行李嗎?”

我有些不自然,話說出口,又覺得自己好像並不擅長此事,主動搶著做這些似乎顯得有點心急……

他倒是笑得很坦**,“如果你願意,那當然好。”

真正實操下來才發現,我對男士商務出行需要帶的東西比想象中還一竅不通。

整個過程幾乎都是他在做,一邊做還得一邊給我講解,我則在旁邊笨拙地打著下手。

大多數時間都處於瞎忙活的狀態。

有一瞬間我覺得回到了幼兒園那節收納課,老師說,“從今天開始,小朋友們回家後,要自己整理自己的玩具。”

我突然問他,“你教我這些,不會是想著把家裏傭人都辭了,以後讓我做吧?”

他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一邊低頭收拾著一邊柔聲回答,“我隻是想體驗一下自己老婆給整理衣服是什麽感覺……”

有些汗顏。

“事實證明,我老婆還是更適合躺著玩手機。”

我嗔怒地輕輕推了他一下,他倒是有閑心配合,還佯裝站不穩往後退了一步。

“誰說我隻會玩手機了,我還在上大學就自己創業了你怎麽不說!”

“好好,我老婆最棒了,”他轉過身很自然地就摟過我的腰,“而且演技還過關,讓某些人當了真,剛才還發信息約我吃飯呢!”

“某些人?宋亦心?”

“嗯。”

說起這個人,他臉上如同之前一樣沒什麽波瀾。

隻是經此一役,沈暨白內心對她當年的那些愧疚,正在一點點消磨殆盡。

獵物終是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