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如何愛你時

第三十八章就算死,也要在一起

何澤緊抱著糜芳芳,還把僅剩的一件薄衫都脫下裹在了她的身上,希望她暖和一些。

他想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但他所做的一切,在這個被冰雪覆蓋的世界裏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外麵又開始飄起了雪花,寒風呼呼的從洞口灌進來,冰冷刺骨。

何澤不是沒有想過帶著糜芳芳去到洞外求援,但糜芳芳幾近虛脫的身體完全無法站起。

她下身的血似乎沒有再流的跡象,但看著地上那一大片殷紅,何澤心如刀割,恨不得這麽多血都是自己流的。

何澤眼角的淚水很快被結成冰霜,他抱著糜芳芳低泣,幾乎有些崩潰的怒吼:“雪女,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為什麽,為什麽…”

糜芳芳強打起精神,輕撫何澤後背,她蒼白的唇間吐出就要被雪風的呼嘯所湮沒的虛弱聲音,安慰何澤道:“這一定是雪女對我們的考驗。”“考驗?我為了你死都不怕。但我害怕失去你。”何澤含著淚,將糜芳芳抱得更緊了。

眼看著外麵雪越下越大,糜芳芳仰起蒼白的臉對何澤擠出一絲笑容,“別傻了,你還是走吧。”她手捧著何澤的臉,眼中盡是決絕,“帶著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不,我不走。我怎麽可以丟下你不管,你就是我的全部。沒有你,我生不如死。”何澤態度很堅決,聲音沉重的說道:“若是今日真的葬身於此,我也不會放開你哪怕一秒,隻願來世我們還能再做夫妻。“

糜芳芳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隻能繼續依偎在何澤懷裏。

之前雪崩之後留下的積雪已經逐漸結成了堅硬的冰晶。本來半人高的洞口不斷被覆蓋,不出一小時便隻剩下一頭高了。

山洞裏的光線被遮擋了大半,何澤隻能通過呼吸聲來感知,他們還活著。

“有人嗎?有人就答個話。”隻剩三指寬的洞口處忽然傳來熟悉的叫喊聲。

已經快被凍成冰人的何澤,聽到呼喊,突然一個激靈,他抬頭看去,洞口處隱約可見是有人趴在那裏。

剛才說話的聲音他很熟悉,是小李子。

“有人,下麵有人。”何澤帶著哭腔,盡力發出最大的聲音朝上麵喊道:“小李子,我是何澤,你嫂子也在下麵。她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多血,快來救救她啊。”

小李子一聽是何澤便喜出望外,立即朝下麵說道:“你先別急,我這就和三娃子把洞口挖開。”

“芳芳,我們有救了,小李子他們來救咱們了。”何澤激動地抱著糜芳芳,可是糜芳芳臉色愈發蒼白,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回應。

何澤愣了愣,抹掉眼上的淚水,將糜芳芳放在洞壁邊上靠好,便從下麵開始配合小李子拓寬洞口。

可是覆蓋住洞口的積雪已經全部結冰,滑溜溜的根本就挖不動。他非常著急,拚命用拳頭砸去,拳頭上的皮都磨破了。

小李子也發現了這個問題,趕忙叫住何澤說道:“你先別急,這裏的冰你是砸不開的。稍等會兒二狗子他們來了就好辦了,他們那有破冰錘。”

何澤無奈隻好作罷,轉過去抱著糜芳芳,眼淚又流了下來,眼看糜芳芳已經快不行了。

他不斷地詢問小李子其他人怎麽還沒來,但小李子本人又哪會知道,在這雪山上誰能說清楚人什麽時候到。

小李子讓三娃子去看看人過來沒有,他自己則是一直守在洞邊上,盡量不讓積雪再繼續覆蓋洞口。

雪山上的路特別難走,尤其是剛經曆過雪崩。當三娃子發現“SOS”字樣的時候,目測距離也就幾百米。但沒想到等他們走過來以後竟然花了一個多小時。

又等了十幾分鍾,何澤在洞裏急的得火急火燎的,卻毫無辦法。

小李子不時朝身後張望著,終於他看見在一片白雪茫茫中出現了幾個黑點。“他激動地向洞內喊道:”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芳芳,再堅持會兒,二狗子帶著工具來了。”何澤輕聲低語著鼓勵糜芳芳。

小李子已經可以看見走在三娃子身後的就是張大爺他們,他趕忙站起來揮手,示意他們加快速度過來。

二狗子見狀,交待三娃子陪著張大爺二人,自己深一腳淺一腳的帶著破冰錘跑了過去。

有了破冰錘的幫助,堅硬的冰晶終於無法再阻擋何澤與糜芳芳的生路。待到張大爺三人走過來時,洞口已經被拓寬到了兩頭高左右。

二狗子使勁敲著冰晶,縱然這是雪山上也累得滿頭大汗。小李子想接過手幫忙,可是被張大爺搶先一步拿過了破冰錘。

張大爺最喜歡何澤,他也看到糜芳芳快不行的樣子,心裏焦急的很,反正一把老骨頭了,也不在乎再磨損點兒。

“大娘,你幹嘛哭了?”小李子剛把自己大衣脫了扔給洞裏的何澤,就看見李大娘在抹眼淚。

李大娘歎了口氣,擦擦眼淚道:“芳芳肚子裏那孩子,怕是已經沒了。真是造孽啊…”她看見了糜芳芳身下的血跡,作為一名女人,當然明白這是流產了。

“什麽?”張大爺聽見,驚愕的轉過頭。

“下麵流了那麽多血,就是流產了。”李大娘不忍再說下去眼淚又流了下來。

張大爺默不作聲,心裏也跟著很不好受。他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要盡快把何澤二人救出來。孩子已經沒了,大人怎麽說都不能再有事了。

挖到下麵,連用破冰錘都感到吃力,底下的冰比上麵硬多了。見張大爺累得不行,小李子又接著挖。

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將洞口拓到了足夠人出來的高度。

何澤在下麵不斷安慰鼓勵糜芳芳,終於等到上麵甩下一根麻繩來。

他小心地將麻繩在糜芳芳身上係好,然後上下共同協力將糜芳芳送出了洞口。接著還是用同樣地辦法,他也終於出了山洞。

這種情況下來不及做任何休息,必須馬上把糜芳芳送下山去醫院裏救治。

“二狗子,你身子壯,趕快背芳芳到鎮裏的醫院去,路上務必要小心,別再出任何茬子了。”張大爺指揮二狗子先帶糜芳芳走。

何澤本想自己背糜芳芳下去,可是被張大爺製止了,“胖小子,你自己都受了傷,先顧好自己,二狗子跑得快,也能早些到診所。”

何澤無奈的點頭,看著二狗子背著糜芳芳一路疾行消失在他們視線中,何澤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眾人並沒有說他什麽,而是跟著他一起加快了腳步。

雪女村裏是沒有醫療條件的,最近的鎮醫院還有幾公裏路。二狗子下山後找了輛三輪車,又在車上鋪了幾床褥子,便拉著糜芳芳往鎮醫院而去。

何澤幾人下山後,張大爺立即去找村長,借了幾輛老古董般的永久牌自行車,現在的條件下這已經是最好的代步工具了。

鎮醫院裏。

說這裏是醫院,其實就是很普通的農家兩層小樓模樣,隻不過門口掛了個鎮醫院的牌子。裏麵醫生和護士正忙得團團轉。

糜芳芳流產是鐵定的了,不僅如此,還伴有嚴重凍傷以及失血過多。在這小小的鎮醫院裏,平時哪裏有機會處理這樣的病人。

“人呢?人呢?”何澤將自行車甩在門口急忙衝進了醫院。

二狗子表情不是很好看,伸出手指了指病房後便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