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竹籃打水
“唉,挺可惜的,這旦增平措至死也不肯說出是誰告訴他鎮魔寺秘密的,難不成當真是他無意中發現的?不對不對,應當有人在背後指使,而且指使他的人,很可能跟五年前暗算我和朗卡的人有關,甚至就是同一個人……”虞羨鶴靠在帳篷上,思緒紛飛。
在他看來,旦增平措也是個有趣的人。
望著黑暗的天空,虞羨鶴又想起老長。
“離開紮日南木措這些天,不知道那家夥過得如何?老子教了它那麽久的烤魚技術,不過以它的天賦,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烤出跟老子烤的一個水準的魚肉咯。”虞羨鶴心想。
福常青的手下前來為旦增平措收屍,福常青開口道:“將他的屍體厚葬。”
朗卡用讚許的眼光看著福常青,心說就算五年前暗算自己和虞羨鶴的人當真是福常青,就憑他現在的表現,朗卡也不願在追究他的責任。
畢竟這一路走來,駐藏大臣福大人愛民如子的評價在百姓中流傳甚廣,朗卡也看到福常青在戰場上的表現,有這樣的駐藏大臣鎮守藏地,於百姓、於藏地、於大清來說,皆是幸事。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但願從今往後,常青能夠好自為之,繼續為藏地百姓謀福祉。”朗卡心說。
“朗卡,初見你之時,你體內沒有魂魄,如今卻有四縷殘魂,卻不知這是為何?像你這種情況,常青自修習術法以來,也隻見過你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福常青開口道。
朗卡哈哈一笑:“常青,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其實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是為何,你相信嗎?”
朗卡說得隨意,福常青卻認真點點頭:“常青自然相信,兄台博聞強識實力強大,身上有些秘密也是再正常不過。”
隨後,虞羨鶴拉開門簾,開口道:“朗卡啦,不早了,咱們休息一會兒吧,再不休息就要天亮了。”
福常青拿出懷表看看時間,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勞煩二位兄台施以援手,常青隻顧跟二位敘舊,卻忘記了時間,羨鶴說得對,你們快去休息吧,隔壁營帳中,常青已經命人準備好幹淨的被褥。”
“如此我二人就先去休息,不再叨擾,至於拉達克那些俘虜,天亮之後咱們再商議如何處置吧。”朗卡道。
朗卡和虞羨鶴來到隔壁的營帳,二人躺下後,卻都久久沒能入睡。
不過福常青就在近前,二人也沒多作交流。
他倆離開後不久,福常青又吐出一大口血,他拿起幹淨的帕子擦幹嘴角的血跡後,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這口血,並非是因為之前化掉魔女力量時候遭到反噬才吐的,而是因為福常青感覺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個沒忍住,吐出來的傷心的血……
此行福常青率軍兩萬自拉薩長途跋涉至拉達克境內,為了試探小喇嘛土登多吉、為了摸清旦增平措的布置,他從獅泉河帶一萬大軍發動進攻,讓何先勇部遲行半日接應,不料在提可色古堡前,遭遇旦增平措所率拉達克兵團的阻擊,損失慘重,一萬大軍僅剩三千出頭,他自己也在交戰中受傷,更為要命的是,雖然拿下旦增平措,但為了讓朗卡和虞羨鶴無話可說,他毅然決然用自己體內的魔女力量,不惜身受反噬而化掉了旦增平措體內的力量……
忙活了這麽長時間,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就在今晚,五年來杳無音信的朗卡和虞羨鶴出現,二人果然懷疑自己,為了打消二人的懷疑與顧慮,自己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脖子上的傷倒是小事,旦增平措體內的魔女力量,讓福常青心疼不已……
一別五年,再見麵時朗卡體內居然有了四縷殘魂,福常青更是察覺到,朗卡的實力遠比五年前高出不少。
“嗬,最早見你的時候,你體內並無魂魄,後來仲巴江寺毀於載幀和薩爾德之手,你體內居然有了一縷殘骸,再後來甘孜州峽穀一役中,龍塘卓瑪寺被我毀掉、封印也被我解開,你體內卻又多了一縷殘骸。在你東躲西藏的日子裏,我在小喇嘛土登多吉的指引下,找到後藏吉隆的降真格傑寺,並順利毀掉寺廟吸納其中的魔女之力,如今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又破壞了喜饒卓瑪寺的封印、吸納了魔女力量,今晚再見你,你體內居然有四縷殘魂……是不是每毀掉一座鎮魔寺廟,你的體內就會多一縷殘魂,而且實力也會有所提升?”福常青心道。
除了鎮魔寺、朗卡和虞羨鶴外,更讓福常青感到頭疼的則是小喇嘛土登多吉。
今晚與拉達克人決戰之時,福常青將心思集中在旦增平措及拉達克大軍身上,卻沒注意到土登多吉,如今拉達克已被擊敗、旦增平措也被斬殺,可土登多吉還是下落不明。
“土登啊土登,你到底在何處?旦增平措成為拉達克國王並帶領拉達克迅速崛起、找到鎮魔寺吸納魔女之力,是否有你的相助?如果真的是你,那你到底想做什麽?”福常青在心裏自言自語,如今找不到土登多吉,他也隻能胡思亂想。
“土登,你是否想利用旦增平措製衡常青?你是想要同常青為敵嗎?”
此時,土登多吉正在回拉薩的路上。
他並不想繼續留在拉達克,自己籌劃四年的計劃,終於還是失敗了。
福常青雖然被旦增平措消耗了幾千大軍,卻沒能觸及筋骨,這與土登多吉預想的“魚死網破”是背道而馳的。
更讓土登多吉沒有想到的是,朗卡和虞羨鶴會出現。
而且,朗卡和虞羨鶴並未因為五年前拉薩街頭的暗殺而與福常青交惡,而是跟五年前征戰馬成遠及載幀部隊的時候一樣,他們再次結為同盟並肩戰鬥。
“朗卡,小僧小看你了,本以為封靈散加上那晚上的暗殺行動,能夠讓你徹底昏睡下去,沒想到現在才毀掉四座鎮魔寺,你就蘇醒過來,而且實力竟然如此強大……看來這樣下去不成啊,你不肯與福常青兵戎相見,甚至還有意聯合他,這樣一來,整個藏地又有誰是你二人的對手?對了,還有個虞羨鶴,這小子也有點意思,五年前不過是個尋常術士,如今居然身負道門和藏密兩大不同體係的靈力,長此以往,莫不是要成為第二個朗卡?看來小僧得好好思索一下,思索如何應對你們咯,朗卡,小僧還有點期待,真想早日與你一戰!”黑夜裏,土登多吉行走如飛,完全不亞於朗卡的神足通和虞羨鶴的禦劍術……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在福常青從獅泉河出發後,比福常青完走一步、卻早到達拉達克呢?
……
尼泊爾國都加德滿都。
大清早,街上一堵牆前麵就圍滿了人。
牆上貼著一張告示。
多數人看完告示後扭頭就走,騰出地方給身後的人繼續看這張告示。
告示前,一個印度人打扮的男子正盯著告示看得認真,他一邊看,額頭上邊滲出汗水。
他感到很無奈,告示上的內容,他大都看不明白,近日所學的尼泊爾文字相當有限,讓他完全不明白告示上寫的是什麽。
他隻能看出,告示上麵畫著一個人像。
人像相貌極其猥瑣,一雙眼睛眯成一條縫,碩大的鼻子占據了臉上四分之一的麵積,嘴巴很小、下巴凸出,形成一個地包天的臉。
其實平心而論,比起這醜陋的眼睛鼻子來說,地包天似乎完全不影響他的形象。
印度裝男子正在努力拚讀告示上的文字,最終卻隻能歎口氣搖搖頭——看不懂。
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這上麵寫的是什麽?”
印度裝男子猛然轉過身來,他在大清國待過,知道這人說的是漢話。
回頭後,他看到一個身形高瘦的少年,少年不過十來歲,看起來相貌平平,唯獨一雙眼睛大而有神,透出些許乖戾的氣質。
身邊圍觀的百姓有去過漢地的,聽懂了這少年的漢話,就用蹩腳的漢話回答道:“小夥子,這上麵寫著,誰抓到這個人,公主嫁給他,咋著,你要去抓人嗎?”
少年來了興趣,開口道:“在下初來尼泊爾不久,聽聞貴國公主花容月貌,告示上的人是誰,為何抓住他後,就會將公主下嫁於他?”
這老百姓抓耳撓腮,思索著少年問的話,組織著自己的語言,準備回答,卻發現自己漢話實在不過關,不知該如何開口……
“小兄弟有所不知,告示上懸賞之人居於加德滿都西南百裏之外的洽邦山,自稱劍魔,糾集了一批亡命徒,在加德滿都附近作惡有些時日了,這劍魔據說是精通術法實力強大,又躲藏在深山中,很難對付,故而不得已之下,國王隻得以公主作為懸賞,來召集能人異士前去降服此人。”
正當這百姓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又有一人開口了。
少年盯著說話的人打量起來,發現此人眉清目秀頗為俊朗,雖然穿尼泊爾傳統服裝,但一口漢話說得字正腔圓熟練無比。
“你是漢人?這劍魔當真如此厲害?”少年眉毛一挑,興致更加高漲。
說話的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是尼泊爾人,隻是早年曾在漢地生活多年,故而漢話說得還算過得去,閣下如何稱呼?看你年紀雖不大,但眼中神光內斂,想來也是一名修行者吧?”
少年心中一緊,自己已經隱藏起靈力,不料眼前男子竟然能夠看出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