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施以援手
拉薩，駐藏衙門。
鴻宇正在嚴陣以待，前幾天藏西那邊傳來捷報，福常青率大軍擊敗拉達克人，但由於英屬印度那邊的介入，他們無法繼續擴大戰果，隻能撤退。
“希望英國人能夠想清楚，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兵。”鴻宇祈禱道。
“鴻宇大人，山南那邊出事了！”一名將領匆忙衝進衙門，焦急地喊道。
“出什麽事了？”鴻宇連忙問。
“廓爾喀人大舉來犯，侵入藏地，已經連續攻下幾座縣城，不日即可到達山南地區，山南一帶無重兵把守，無法阻擊敵人。”將領說道。
鴻宇臉色一變，心說當真是多事之秋，福大人征戰拉達克尚未歸來，廓爾喀人怎麽又打了過來？
同時，鴻宇也深知廓爾喀人向來以驍勇善戰著稱，便問：“他們有多少兵馬？”
“這個，這個……屬下……”將領支支吾吾起來。
“說啊，吞吞吐吐磨蹭什麽？”鴻宇怒喝道。
“據說，隻有五百人。”將領壯著膽子回道。
“五百人？你說他們隻有五百人？山南一帶守軍超過兩千，還有一些地主大戶豢養的家丁，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千之眾，居然擋不住區區五百廓爾喀軍隊？”鴻宇難以置信道。
“大人，廓爾喀人能征善戰，據前線下來的傷兵說，那些敵人個個武藝高強身負絕技，戰場衝鋒所向披靡，有些人還打不死，傷兵還說……”
“夠了！”鴻宇粗暴地打斷，他明白，如今前線潰敗，那些傷兵唯有將敵人描述得無比強大，才不至於顯得他們敗方是何等的不濟。
鴻宇拿出地圖，計算著福常青回來還得兩日時間，而山南距離拉薩城較近，是西藏文明的搖籃，如果山南乃東被敵人攻破，敵人將會在極短的時間揮師北上直指拉薩，山南那邊那麽多的宗教瑰寶也將毀於一旦。
兵貴神速。
所以，鴻宇沒有等待福常青歸來。
他派人快馬加鞭去福常青必經的官道上報告戰事，自己則清點了五千大軍，當即朝山南進發。
留下五千人來鎮守拉薩，福常青部兩日即可回來，隻要攔住廓爾喀人兩天時間，等待福常青的大軍前去支援，便可拿下敵人。
何況，對方隻派出五百人。
鴻宇所率五千人中，但是槍炮營的精銳都超過五百，鴻宇並不相信那個將領對敵人的描述，他相信的，是槍炮營的神槍手，是麾下五千大軍強悍的戰鬥力！
然而，鴻宇並不知道廓爾喀彎刀軍團的真正實力。
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冒失出兵。
他更不知道的是，這個決策幾乎讓他陷入萬劫不複……
……
山南乃東縣城以東十裏，昌珠寺。
老僧帶領兩名徒弟做完功課，來到院子裏，抬頭看著南方的天空。
“師父，你在看什麽？”一個小喇嘛問。
“晉美，南方有戰事，敵人來勢凶猛，莫不是衝著昌珠寺來的？”老僧憂慮地說。
晉美瞪大眼睛：“師父，敵人是誰？”
老僧搖搖頭：“尚不可知，喊上你師兄隨為師去趟縣城打探一下消息吧，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前線的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身為佛門弟子，咱們該出手了。”
晉美點點頭，喊了正在準備齋飯的師兄頓珠，師徒三人施展身法迅速朝縣城趕去。
三人一路來到乃東縣城，老僧找到一家頗為繁華的客棧坐下，客棧裏來往的客人眾多，要打探消息，這種地方再合適不過。
還不等三人主動詢問，就聽隔壁桌上兩個大漢正竊竊私語。
“聽說南邊起了戰事？”其中一個道。
“可不是嘛，我就是從洛紮縣那邊逃難過來的，本來備了一批貨物，準備去尼泊爾邊境口岸做點生意，現在好了，打起來了，貨物被扣，我差點都沒能回來。”另一個道。
“來，快喝點酒壓壓驚，貨沒了就沒了，人沒事就好。對了，南邊到底是什麽情況，藏地這幾年都沒有戰事，怎麽忽然打起來了？”
“唉，就是那些殺千刀的尼泊爾人，你知道吧，尼泊爾有個部落叫廓爾喀，聽說他們這個部落，個個驍勇善戰，厲害著呢，咱們的清兵根本不是對手，節節敗退……”
“廓爾喀人？我聽過啊，聽老人們講，很多年前廓爾喀人就曾入侵西藏，那時候他們在後藏興風作浪為非作歹，連續攻占多座城池，後來班禪大師向大清求助，朝廷派來一員猛將，名喚福康安，福康安親率重兵在後藏與廓爾喀人展開殊死較量，最終大獲全勝趕走了入侵的廓爾喀戰士，你知道不，我聽說現在咱們的駐藏大臣福常青，正是福康安的後人哩，不知道現在這位福大人能不能像當年的福康安一樣驅逐敵人保護藏地……”
“不好說，這福大人雖然曾經征戰甘孜打敗西北悍匪馬成遠的大軍，但是廓爾喀人可不是馬成遠那種土匪，我聽人說，他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自邊境口岸一路打到山南，未嚐一敗，幾千清兵守軍被人殺得潰不成軍……唉，這廓爾喀人當真可惡，不管福常青能否擊敗廓爾喀人，受苦的不還是咱這些平頭百姓？吃過飯後，咱倆也去拉薩城避避風頭吧，看廓爾喀人那勢頭，乃東縣根本守不住……”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已將前線的形勢說得明明白白。
老僧皺起眉頭，輕聲歎息。
頓珠和晉美兩位徒弟則攥緊了拳頭，這就想要上陣殺敵。
老僧起身到隔壁桌上，開口問道：“二位，老僧想問一下，此次入侵藏地的廓爾喀人有多少兵馬？”
從前線逃難而來那人看看老僧，而後壓低聲音道：“我聽說，足有數萬人呢……”
老僧點點頭，帶著倆徒弟離開客棧。
“師父，敵軍足有數萬之眾，我聽說咱們福常青大人的護藏軍團總共也就不到三萬人……”年齡長一些的頓珠說道。
老僧卻搖搖頭：“廓爾喀是尼泊爾一個較大的部落，但是要拿出數萬兵馬，似乎沒這個實力，依我看，敵方的數量並沒有那麽多。”
“那為什麽那位施主說有數萬人？”晉美不解地問。
“將敵人的數量說多一點，那樣的話打了敗仗也不至於被上麵責備作戰不力，這個道理你可懂得？”
“那麽師父，咱們這是要去……”
“洛紮縣。”
正在三人準備動身的時候，老僧忽然停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施展神通靈覺外放，仔細感知起來……
過了一會兒，頓珠也麵露異色，將靈覺四散開來，唯獨小喇嘛晉美懵懵懂懂，不知師父和師兄在查探什麽。
“北方有大軍將至，看來是護藏軍團的人，為師久聞護藏軍團戰鬥力強大，與山南的守軍不可相提並論。”老僧道。
頓珠也點點頭：“師父，人數應該有幾千，可是不知廓爾喀人到底有多少，這護藏軍團的幾千人，能否擊敗敵軍？”
老僧：“所以，咱們更得去了，為師平日裏教授你們的神通，也該派上用場，漢人有雲，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為護持藏地安寧，咱們理應化身護法金剛，護持佛法、責無旁貸！”
老僧聲音不大，一番話說來卻是擲地有聲。
護持佛法、責無旁貸……
早在五年前，後藏吉隆縣，那個名為赤列的大和尚就曾說過類似的話，可惜，他雖用生命護持他所捍衛的佛法，卻不敵福常青的寶刀……
聽了老僧的話，頓珠和晉美都感覺熱血沸騰，二人跟隨師父，踏上征程。
此時，鴻宇已經親率五千大軍經過山南乃東，大軍並未進城，繞縣城東側官道徑直趕往前線洛紮。
洛紮縣隸屬西藏山南，位於西藏南部，藏語“洛紮”的意思是“南部大峽穀”，全縣中部有一條巨大的峽穀——洛紮溝，是西藏諸多邊境縣之一，南與不丹王國接壤。
勇猛的廓爾喀人自藏尼邊境一路征戰而來，已經打到洛紮，山南與後藏的守軍在強大的廓爾喀軍團麵前節節敗退早已潰不成軍，廓爾喀軍團團長博卡多一馬當先，殺死守軍無數，一時間“廓爾喀”、。“彎刀軍團”、“博卡多”等詞匯，讓大清在藏地的守軍聞風喪膽。
“博卡多，攻下洛紮後，你就會知道我說的鎮魔寺的秘密是真是假。”薩爾德自信地說。
博卡多點點頭：“薩爾德，其實不管你所說鎮魔寺之秘密是真是假，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所向披靡的軍團、無盡的藏密宗教瑰寶，如果還能得到魔女之力，那將是錦上添花。可是為何出征之前，你並未告知我鎮魔寺就在洛紮縣，那樣的話咱們直接從不丹王國借道出兵攻打洛紮，不是能夠節省不少時間嗎？”
薩爾德沒有正麵回答博卡多的問題，隻是說道：“這種事，急不得。”
其實薩爾德也是在出征之後才了解到，十二鎮魔寺中有一座寺廟位於洛紮。
薩爾德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翱翔的鷹隼，臉上露出笑容。
博卡多自然也注意到那隻鷹隼，便問：“薩爾德，這鷹隼天生異種，近日來多次出現在咱們附近，是你用來傳遞消息的信使嗎？”
薩爾德：“沒錯，此行有他相助，咱們將事半功倍。”
博卡多：“它？一隻畜生能有這麽大的本事？”
薩爾德笑而不語，剛剛他提到的“他”，可不是頭上那隻鷹隼，而是操縱鷹隼為他傳遞消息的人。
隻是，關於那個人的身份，暫時沒有必要告訴博卡多。
因為，薩爾德必須防著博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