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124章 高人援手

男子猛然轉過身來,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田勝打量著此人的模樣,發現此人相貌不似漢人亦不像藏人,身形矮壯、鼻梁高挺、眼窩深陷,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藍色的。

“廓爾喀人?”田勝心想。

在男子轉身的同時,田勝感受到周圍溫度急速下降,詭異的妖風陣陣作響,吹得荒漠上飛沙走石。

“嘿嘿嘿……嘿嘿嘿……”

男子開始發出尖利的笑聲,伴隨著笑聲,田勝察覺到了危險。

那些安靜了多時的鬼魂在笑聲的感染下,終於發動進攻!

田勝看得清清楚楚,但那些士兵們卻沒能察覺到危險,田勝眼看一個樣貌可怖的厲鬼伸出瘦長的手掌抓向一名戰士,戰士在對方手掌接觸到身體的一瞬間,整個人倒了下來,竟就這樣死去。

而後更多的鬼魂襲擊護藏軍,英勇的護藏軍卻看不到敵人所在,隻能揮舞手中佩刀,企圖逼退或者創傷對手,奈何那些鬼魂身形極快,不斷繞過戰士們的尖刀,以各種方式攻擊戰士的身體,被鬼魂攻擊到的戰士,全都同第一個戰士一樣倒地身亡。

田勝飛身下馬,揮刀砍在男子身前,男子的笑聲更加誇張,足尖點地迅速後撤,脫離田勝的攻擊範圍。

田勝繼續追擊,但身後戰士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導致他的進攻被對手輕易化解。

那名將領雖然也看不到鬼魂的具體位置,但是經驗老道的他直覺很是敏銳,提著佩刀衝到部隊外圍,憑借直覺朝一處空氣中劈砍過去,隻聽一聲鬼哭狼嚎後,一個鬼魂被將士砍殺,其餘戰士們紛紛效仿,他們不再隨意揮刀,開始將自己在訓練場上和戰場上磨練出的戰鬥本能發揮到極致,不時朝著他們直覺中最為危險的方向揮刀,竟也砍殺幾個鬼魂。

大部隊穩住了陣腳,田勝卻遇到危險。

男子身形詭異速度極快,躲避開田勝威猛的刀法後,閃身來到田勝背後,揮拳就要擊打在田勝的後心。

田勝隻感覺背後傳來陰冷的氣息,明白敵人即將在他背後發動攻擊,便頭也不回將手中尖刀倒刺出去,對準身後……

不過田勝的刀並沒刺到對方,對方的拳頭也沒能傷到田勝。

“啪”一聲,田勝往前躍出兩步同時迅速轉身,就看到男子正一臉驚訝站在原地,不再發出尖笑。

田勝注意到,男子的右手背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害。

“何方神聖?”男子四下打量,同時呼喊道。

與此同時,那些進攻士兵們的鬼魂也停止了攻擊。

又是“啪”的一聲,田勝看到有個繩結抽打在男子的臉上,速度非常快,若不是男子臉上的傷痕,田勝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男子慘白的臉上露出恐懼之色,他觀察過周圍後,並未發現出手偷襲之人,便招呼那些鬼魂來到近前將他保護起來。

忽的,就見男子猛然抬起左手,一把抓在虛空中,隨後男子手中出現了一個繩結,他在對方這次出手之前,硬接下對方的攻擊。

當然,接下這種攻擊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田勝看到,男子的身子在發抖。

男子極力穩住受到重創的魂魄,看著手中的繩結,開口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男子猛然扭頭朝身後看去……

田勝也順著看過去,就見男子身後站著個雍容華貴的藏族貴婦人……

“你要我現身?老娘不是一直在你身後嗎?”婦人不屑地說。

男子迅速鬆開握著繩結的左手,猛然施展身形往一旁躍出去兩丈,與貴婦拉開距離,警惕地打量著貴婦。

見到貴婦,田勝先是一愣,隨即立馬屈膝跪下拱手抱拳:“小人見過央金大人!”

貴婦擺擺手:“起來吧,五子。”

一眾戰士都盯著這邊三人,他們根本沒看到貴婦是如何出現的,那名將領忍不住想:有好些年沒人喊田大人為“五子”了,看來這央金大人跟田大人是故交。

來人正是拉薩鬼王央金。

田勝起身後不敢再說話,恭敬地站在央金身邊。

央金手一揚,那段繩結重新搭在她的肩上。

男子也拱手道:“不知閣下高姓大名?我奉命在此阻擊敵軍,閣下是要架這個梁子?”

說話間,一眾鬼魂將央金圍在中間,男子則從兜裏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瓶子,悄悄藏在身後。

“操神弄鬼之術?哼,敢在拉薩鬼王麵前班門弄斧,小子,你家主子是誰,是要跟老娘為敵嗎?”央金麵帶慍色道。

男子並未回答,一手從身後打開黑瓶子的瓶蓋,一麵默念出咒語,卻發現自己操控的這些鬼魂全都呆呆站在原地,並不按照他的命令發動攻擊,就連他最得意的那個將近百年的厲鬼也不聽指揮了。

“老娘問你,你家主子是誰,你不回答也就罷了,卻在這裏搞這些小動作,以為老娘舍不得殺你嗎?長那麽醜……”央金緩緩道。

男子知道這次是碰上對手了,自己那些操控鬼魂的手段全都失效,便歎口氣,不再指揮鬼魂進攻,一臉氣餒地說:“回稟鬼王大人,我家主子是福常青。”

央金臉色一變,看看田勝後說:“五子,福常青不是你們的首領嗎?”

田勝也覺得奇怪,明明是福大人派他們繞過洛紮縣城去切斷敵人退路,怎麽眼前這家夥說是奉了福大人的命令前來阻擊他們的?

“對了,這人一定是故意挑撥。”田勝當即有了計較。

“央金大人,他一定是血口噴人挑撥離間,弟兄們,福大人愛民如子,絕不會做出這種事,莫要輕信這家夥的謊話。”田勝朗聲道,怕那些不明真相的士兵會被這家夥欺騙。

男子連忙跪倒,開口道:“鬼王大人請明察,小人的確是奉福大人之命前來這裏阻攔他們的。”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將地圖丟給央金,田勝看得明白,這地圖正是護藏軍團的軍事地圖,上麵還標注了田勝這支隊伍的行動路線。

央金麵露疑惑,男子又從身上找出一枚兵符,也拋給央金,繼續說道:“鬼王大人請看,這是福大人交給小人的兵符。”

央金不認得兵符,將兵符遞給田勝,田勝仔細查看後確認,這的確是福常青駐藏大臣的兵符……

“央金大人,小人以為這地圖和兵符並不能說明什麽,福大人斷然沒有道理派人阻擊我們。”田勝堅定地說。

央金也為難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福常青留給央金的印象極好,故而央金打心底不願相信這人是福常青派來的,但眼下人家拿出的這些證據,卻讓央金感到頭疼。

最終,央金歎口氣,讓田勝收好地圖和兵符,又對男子說:“你走吧,收起這些鬼魂,日後不要再做壞事,否則老娘保證讓你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男子連忙應下,念誦咒語後,一眾鬼魂來到他身邊,他這才感謝鬼王手下留情,悄悄將黑瓶子收好,然後離去。

田勝很想將此人擒獲,好查明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奈何當著鬼王的麵,他也不敢造次,隻能看著對方離開。

男子走後,田勝就看到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荒漠消失,他們正身處一條寬大的官道上,身後便是洛紮城。

“多謝央金大人出手相助,小人以項上人頭擔保,此事絕對與福大人無關,是有人栽贓嫁禍。”田勝開口道。

央金微微一笑:“五子,老娘要你這人頭作甚?但願不是福常青所為,否則的話,那便太讓人失望了。你們快去幹正事吧,戰場凶險,我也不能時刻保你平安,願你多加保重。”

聽了央金的話,田勝情緒激動,沒想到堂堂鬼王大人會如此對自己說話。

遙想五年前,田勝還被人喚作五子的時候,曾在桑珠孜城外見過央金,那時候他並不知道央金的真實身份,隻是感覺手下人柱子對央金出言不遜,便打了柱子、維護央金,卻不成想,正是當年他種下的善因,才有了今日的善果,否則這次他定然會死在那個臉色慘白的家夥手中。

“多謝央金大人關心,小人一定多加保重!”田勝恭恭敬敬道。

央金點點頭,轉身便要離開。

“對了,央金大人,幾日之前福大人征戰拉達克,朗卡和虞羨鶴忽然出現,同福大人一起戰勝拉達克人,小人知道您很在意朗卡他們的行蹤,二人此時應該正在洛紮縣城以東空廳寺遺址前對戰廓爾喀軍團……”田勝想起當年央金曾找福常青追問過朗卡和虞羨鶴的下落,便主動說道。

不料話還沒說完,便被央金打斷:“誰在意那倆人的行蹤?死了才好呢,你小子別再囉嗦。”

田勝一臉茫然,不明白鬼王大人為何忽然翻臉,直到央金閃身離去,他才回到隊伍中。

經過之前那些鬼魂的襲擊,田勝大部隊中有幾十人喪命,但這並不影響大軍前去切斷廓爾喀人退路的計劃。

“把這些兄弟的屍首收起來,咱們該去報仇了。”田勝吩咐道。

“田大人,之前那人所說的……”那名將領看著田勝,欲言又止。

打心底裏,這將領深受福常青恩澤,對福常青感恩戴德,但是之前發生的事卻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如果說真的是對方的離間之計,那麽至關重要的兵符為何會出現在對方手中?還有那地形圖?

他不敢再想,卻又忍不住問。

田勝一臉嚴肅道:“定是敵人耍的手段,這件事你不必再提,事後我會找福大人匯報,全軍聽令,莫要再質疑福大人!”

田勝在軍中頗有威望,如此一番話說出來,大軍皆不再多言,收好戰友的屍體朝著預定位置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