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致命失誤
所以，他也沒有趁著朗卡昏迷的五年，去破壞更多的鎮魔寺，雖然每當有鎮魔寺被毀，他能夠獲得其中的魔女內在之力，但朗卡也會有殘魂歸體，實力會明顯提升，他不能冒險讓朗卡實力的恢複比他更快。
他隻能找到一個平衡，一個讓福常青不至於過於強大、讓朗卡不至於提早蘇醒、讓自己能夠穩步恢複實力的平衡。
這些年來，他機關算盡如履薄冰、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馬虎，以高超的心計算計著福常青、虞羨鶴、朗卡、旦增平措、博卡多、薩爾德、馬建營等人，就是為了維係那個平衡。
他把藏地的所有英豪都視為棋子，為了封魔大戰的最終勝利，下了一盤以整個藏地為戰場的大棋局，如今卻發現，還有他沒能掌握的棋子……
他悲觀地認為，盡管算盡的他，也不過是其中一枚權重較高的棋子罷了，這盤棋局真正的操縱者，不是朗卡、不是福常青、也不是他土登多吉，甚至不是羅刹魔女大人，而是，而是這天地！
天地不仁、蒼生皆苦……
“小僧輸了一招，但這盤棋，小僧沒有一敗塗地，魔女大人，小僧身負五份魔女內在之力，縱然今日有兩座鎮魔寺被毀、相應的魔女內力被旁人截獲，小僧也一定將他們碎屍萬段、奪回這局棋的勝利！”土登多吉心說。
他把僧袍移開，抬起頭來緩緩站起身，一字一句道：“博卡多、薩爾德，就在剛剛，藏地有兩座鎮魔寺被毀，小僧還不知道毀掉寺廟的人的身份，但他絕不是福常青、朗卡或者洛擒龍。”
聽了土登多吉的話，博卡多和薩爾德同時大驚失色，他們與福常青和朗卡等人為敵，在此厲兵秣馬勤於備戰，便是為了那藏地的鎮魔寺，如今卻被告知，有兩座鎮魔寺被別人毀掉，想來其中的魔女之力也被人吸納，這讓他們如何能夠不震驚！
博卡多的心情失落到極點，薩爾德也有一種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二人半天都沒從震驚中緩過勁兒來……
“你們在這裏繼續練兵，小僧要去一趟藏地調查毀掉鎮魔寺的人的身份，薩爾德，需要你們出手的時候，小僧會聯係你。”
說罷，土登多吉的身影憑空消失，站在他身邊的博卡多和薩爾德都沒察覺土登是使用何種術法離開的。
在土登多吉走後，博卡多咬著牙關，逼迫自己堅強起來，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練兵……
薩爾德麵如死灰，他忽然想起土登多吉曾經說過的話……
土登多吉曾說過，福常青還有別的強大對手，當時土登多吉話沒說完，隻說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說了個“而且……”，便沒有了下文，薩爾德追問，但土登多吉卻沒繼續說明。
後來，薩爾德見到洛擒龍，以為土登多吉說的人便是洛擒龍，但是剛才土登多吉這番話讓薩爾德意識到，當初土登多吉沒有說完的話，極有可能是，“而且福常青的對手也是咱們的對手”。
……
一個時辰之前，乃東縣昌珠寺前。
老僧伸手觸摸距離廟門七步之外的地麵，靈覺探查後猛然察覺，原本位於此處的滅蛇普巴不見了……
這讓老僧極度震驚，他開口道：“怎麽可能呢，這裏的滅蛇普巴怎麽不見了？”
頓珠和晉美也過來伸手觸摸地麵，放出靈覺查看，同時發覺滅蛇普巴的確不在了。
藏地修建寺廟前要有高僧選址，找到當地堵住生命之源流淌的蛇尾土地神，以天鐵普巴杵釘住蛇尾土地神的腦袋，讓其不再堵住生命之源的流淌，才能修建寺廟，而修建寺廟的位置，便是滅蛇普巴釘下去的七步之外，要在那個位置修建寺廟正門，才能保證蛇尾土地神不出來作亂。
老僧忽然想起，幾年前自己應人之邀去縣城降服厲鬼的事。
那時候，他著急前去降服厲鬼，便讓頓珠留在寺廟當監工，找工匠修繕寺廟，他去縣城降服了兩隻厲鬼、救下接近純陽之體的晉美。
臨走的時候，他反複叮囑頓珠，務必要確認昌珠寺前的滅蛇普巴的牢固，才能開始修繕。之後他便覺得心中不安，直至降服厲鬼救下晉美，還是有些不安……
“頓珠，幾年前為師去縣城降服厲鬼的時候，咱們找來工匠修繕寺廟，為師讓你確認滅蛇普巴是否牢固，當時你可照做了？”老僧厲聲問道。
頓珠也想起當時的場景，那時候他的確按照老僧的叮囑，從寺廟正門走了七步，以手觸地查探，地下並無任何異常，蛇尾土地神安安分分……
“師父，我確認過，滅蛇普巴很是牢固，地下並無任何異常。”頓珠如實回答。
老僧卻是一臉懷疑，繼續問道：“不可能，如果當時滅蛇普巴當真牢固，這短短幾年時間內，此間的蛇尾土地神不可能逃脫滅蛇普巴的禁錮！”
頓珠堅定地說：“師父，當時我的確確認過，地下沒有任何異常，如果當時滅蛇普巴已經出事，我一定會察覺的。”
老僧是看著頓珠長大的，知道頓珠不會誆騙他，但是現在眼前發生的事實卻讓他難以理解。
“如果當時滅蛇普巴是牢固的，蛇尾土地神怎麽可能逃脫滅蛇普巴的束縛？如今滅蛇普巴不見了，蛇尾土地神也不知所蹤，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難不成有高人前來為蛇尾土地神解開了滅蛇普巴的禁錮？不可能啊，那樣一來，我肯定會察覺……”老僧喃喃自語，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師徒二人一問一答的時候，年齡小一些的晉美從門口走出七步停下，他停下的位置卻在老僧身後——因為他的年齡小、個子小，步幅也小……
看到晉美的舉動後，頓珠隻覺腦子裏“嗡”一聲，如遇五雷轟頂！
他明白了。
因為當年的自己比現在的晉美還小，個子比晉美還矮，所以他的步幅明顯小於成年人，在他從門口邁出七步停下，伸手觸摸土地感受地下的情況的時候，其停留的位置並未到達滅蛇普巴釘住蛇尾土地神腦袋的地方，所以他感受到的地下的情況，並不是真正的滅蛇普巴的情況。
所以，他以為的滅蛇普巴無比牢固，其實隻是假象，他連滅蛇普巴的正確位置都沒能找到。
頓珠意識到，自己曾經的無心之過已經釀成大禍，如今地下的滅蛇普巴與此地鎮壓的蛇尾土地神同時失蹤，加上天上那種形狀怪異的雲層，再結合師父在佛經裏看到的記載，“地動山搖天崩地裂”，怕是將有大難臨頭！
頓珠朝著老僧跪下，流著眼淚將自己當年的過失說了出來，老僧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
老僧感覺眼前一黑便要昏過去，滅蛇普巴和蛇尾土地神的消失讓他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心思再去責備頓珠，畢竟當年的頓珠年紀尚小，而他自己也沒想到，頓珠隻掌握了尋找蛇尾土地神頭部位置的方法，卻沒有考慮到其步幅與成年人步幅的差別。
“師父，您責罰我吧，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當年在動手修繕昌珠寺前，我根本就沒有找到滅蛇普巴的準確位置，才會誤以為地下一切正常、普巴杵很是牢固……”頓珠泣不成聲，他知道自己的過失難以彌補，隻求師父能夠嚴厲懲罰自己……
老僧搖搖頭：“頓珠，那件事也不能怪你，當年你畢竟年幼，是為師沒有考慮周全，現在與其責備你，倒不如想想如何補救吧，為師記得經書中有記載，若是寺廟前釘住的蛇尾土地神脫困，將有可能報複寺廟，咱們先想辦法找到此間的蛇尾土地神下落，再試圖將之再次釘住。”
頓珠擦了擦眼淚，明白師父說的在理，這時候再怎麽認錯，不如想辦法補救，避免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晉美，取為師的天鐵普巴杵來。”老僧道。
天鐵普巴杵，是以九天之上的隕鐵煉製打造的密宗法器，因為材質特殊，故而有著巨大的威力，是降妖伏魔鎮壓邪祟的聖器，當然，也因為天鐵存世量極少，能夠有福報可以尋得這種珍貴材質的人也少之又少，相應的，以天鐵打製的法器也極少。
老僧那把天鐵普巴長不過三寸，比起釘住蛇尾土地神的滅蛇普巴要小得多，但現在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聊勝於無了。
晉美取來老僧的天鐵普巴杵，老僧握在手裏，卻不知該如何去尋找那脫困的蛇尾土地神，畢竟經書上記載的有限，並未交代如何尋找。
就在老僧為這個問題頭疼之際，廟裏的大黃狗吠喊得更凶了，聲音都有些嘶啞，卻還在沒命的叫喊。
晉美蹲在大黃身邊，伸手撫摸大黃的腦袋，向來溫順的大黃卻不理他，對著廟門方向繼續狂吠，一邊吠喊還一邊用後蹄子使勁兒蹬在地上……
“師父，咱們該如何尋找脫困的蛇尾土地神？”頓珠不再哭泣，開始思索應對之策。
可是就連老僧都沒有辦法，頓珠更沒主意了。
忽然，老僧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頓珠和晉美都安靜下來，就連大黃狗也不再吠喊，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聲聲響。
老僧注意到，地麵開始晃動……
起初是他所在的門前七步釘住蛇尾土地神的位置有些許晃動，這晃動很快便延續到周圍，而後是寺廟、整個乃東縣城……
老僧盯著地麵，卻看到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他知道，這是有東西擋住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