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山羊馱土
狂暴的龍息從大龍神口中噴薄而出，以壓倒性的力量將老僧和晉美包裹在一起……
老僧渾身布滿金黃色的佛光，奈何這佛光卻無法突破龍息的裹挾，更讓老僧絕望的是，愛徒晉美身上那點佛光根本難以招架強大的龍息帶來的腐蝕力量，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晉美的佛光便被龍息吞沒，一身靈力也被龍息化掉，已然奄奄一息。
“晉美，師父對不起你，為了昌珠寺、為了整個藏地，隻有讓你陪為師一同赴死……”老僧艱難地說。
“師父，我不怪你，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隻是我還沒能為您老人家盡孝，隻能陪您最後一程……師父，我好難受，身體和神識好難受……好疼……師父，我不行了……師父，上次您在縣城買的黑米糕，是我偷吃的……師父，是師兄代我受罰的……師父，我好像看到阿爸和阿媽了……師父，我先走一步……”晉美的聲音越來越小，很快便沒了動靜。
老僧心痛不已，卻也知道已然無力回天，將身上的佛光盡數渡入晉美身上後，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便煙消雲散……
晉美重新睜開眼睛，他眼看著師父將最後的護體佛光渡入自己身體，然後逐漸消散。
而後，師父渡入他身體的佛光也被龍息侵蝕化掉，晉美再次閉上眼睛，永遠的閉上眼睛。
“師兄，願你順利到達拉薩，找到福大人……”
最後的想法消散後，晉美如老僧一樣，化作虛無、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以雷霆手段滅掉老僧師徒後，大龍神喘著粗氣，輕輕擦拭額頭的少許汗水，喃喃道：“是本龍神變弱了嗎，明明隻是兩個本事微末的人類修行者，卻讓本龍神耗費不少心力……”
老僧和晉美都已化作虛無，大龍神上前一腳踢走晉美的法器達瑪茹法鼓，又抬起腳將老僧遺留的小尺寸天鐵普巴杵踩到地裏麵，這才來到昌珠寺門前，再次噴出強大的龍息後，這座綿延了一千多年的小廟被夷為平地。
大龍神又來到寺廟正殿，看著正殿中央飄浮於半空中的半透明十字金剛杵，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猛然伸出手，一把扣在十字金剛杵的杵身上，用力往上一提，十字杵便被他提了出來，手中的半透明十字杵越發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純正的魔女之力迅速湧入大龍神的身體，大龍神仰天長嘯，他獲得的力量，可不止福常青或者旦增平措他們得到的魔女外在之力，還有更為精純、玄妙的魔女內在之力。
這魔女內在之力，尋常修行者即便毀去鎮魔封印也是無法吸納的，因為這股力量與修行者所修習的靈力完全不同。
但大龍神可以吸納，因為他跟羅刹魔女淵源深厚，從很大程度上來說，他們屬於同源。
所以，羅刹魔女的外在之力可以被他像普通修行者吸納靈力一般吸收，其內在之力也能被他以類似的力量吸入體內……
將魔女內外之力全都吸收後，大龍神隻感覺自己體內充滿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欲同這天地一較高下！
“老東西提到的拉薩城福常青福大人，莫非是人類的頂級修行者？哼，待本龍神忙完手頭之事，便與之一戰，滅滅人類術士的威風……”大龍神喃喃道。
“汪汪汪……汪汪……”正當大龍神豪氣幹雲的時候，一陣嘈雜的犬吠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撇撇嘴，看著從昌珠寺廢墟中爬出來的大黃狗，無奈地搖搖頭。
“一條畜生，連心智都未開啟，居然敢對本龍神無禮？”大龍神怒道。
回應他的，是大黃又一陣吠喊。
大黃狗朝著大龍神撲了過來，大龍神忍不住想，本龍神乃是萬物之靈，莫說是尋常畜生，天地萬物在本龍神麵前都有著本能的畏懼，你這大黃狗倒是無知無畏……
他伸出手，剛剛吸納的魔女外力已經遍布指尖。
可是當他看到大黃狗一往無前奮不顧身的眼神的時候，他又將魔女力量撤掉，僅憑一雙肉掌狠狠劈在大黃狗的脖子上，伴隨著一聲“啊嗚”嚎叫，大黃脖子被劈斷，無力的垂了下去。
“狗猶如此……大黃狗，下輩子投胎，你能投個好人家。”大龍神也說不清楚，殺得老僧他們神魂俱滅的時候他的內心沒有任何漣漪，可在準備如法炮製讓大黃狗也煙消雲散的時候，他卻忽然心軟了，留下了大黃狗的魂魄，讓它趕去再入輪回。
隨後，他縱身一躍飛到空中，繼續以人形化身的形態在雲端穿梭，急速朝東北方前進。
在他離開後，昌珠寺上空的烏雲才散去。
大地不再顫動，大黃狗被埋在寺廟的廢墟之中，似乎一切都停止了，似乎一切又才剛剛開始。
……
墨竹工卡縣、馬曲河東岸。
噶澤寺。
一名中年僧人獨自守在寺廟裏，在一個多月前，他便已將寺廟其他僧人們驅趕，讓他們帶著寺廟的佛像、經書遠離噶澤寺，找地方重新修建寺廟，或者雲遊弘法。
今日，中年僧人已經吃完寺廟裏最後一份糧食，聽著外麵野狗們的吠喊聲，他知道，到時間了。
他站起身來，收拾了一下廟裏的雜物，又打來清水洗幹淨臉，換上嶄新的僧袍後，走出寺廟。
噶澤寺前，幾十條野狗正對著天空狂吠。
“百犬吠日、寺毀人亡，說的便是這個時候吧。”他喃喃道。
漸漸地，噶澤寺上空聚集起濃密的烏雲，遮住了陽光。
野狗們猶在狂吠，並不理會他的勸阻。
“師弟們已經離開一個多月，希望他們能夠找到合適的地方，重建噶澤寺，莫讓噶澤寺的香火斷了。”他心想。
忽然間，幾十條野狗同時收聲，隨即大地開始顫動。
“是地震嗎？百犬吠日寺毀人亡，意味著噶澤寺將毀於天災？”他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噶澤寺建成已久、傳承有序，多年來為附近信徒弘揚佛法，本應該是功德無量的事，如今這座寺廟卻要毀於地震，讓他很難接受。
他從廟門往前邁出七步，蹲下身來查看，這才明白此地為何會發生地震。
“原來如此，是釘住蛇尾土地神的普巴杵不見了，難怪會地震。滅蛇普巴已然消失，想來是跟蛇尾土地神有關……唉，莫非是此地的靈氣過於充沛，那蛇尾土地神吸收了足夠的靈氣後，破開了滅蛇普巴的禁錮？”他喃喃道。
“小師父，一個人在那裏嘀咕什麽？”僧人身後傳來嬌柔的女聲。
他轉過身，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白衣女子，心裏一驚……
以他的本事，並未察覺對方是何時出現的，但僅這一眼望去，他便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澎湃的力量正在翻湧……
白衣女子傾國傾城容顏絕美，臉上掛著嬌媚的笑，一雙眼中卻射出駭人的精光，正在打量僧人。
僧人雖然吃驚，卻極力控製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周圍幾十條野狗對著女子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吠叫，隻是瞪著女子。
“這些狗都是你養的嗎，它們看起來好凶哦。”白衣女說道。
僧人點點頭：“嗯，算是我養的，麵對蛇尾土地神還敢逞凶，它們的確不知好歹，小僧鬥膽請求，莫要為難它們。”
女子揚起嘴角，似乎來了興趣，開口道：“哦？你居然已經看出我的身份？”
僧人：“蛇尾土地神亦稱大龍神，與真龍本是近親，一身靈力強橫無比，閣下身負絕世神通，大龍神的氣息難以掩藏，小僧自然能夠看得出來。”
化身傾城美人的大龍神抿嘴一笑，說道：“小師父，你既然早在月餘前便知道噶澤寺將要出大事、遣走眾師兄弟，你自己為何不肯離去？”
僧人：“小僧與他們不同，小僧不能走，需要同噶澤寺共存亡。”
大龍神頗為滿意點點頭道：“共存亡？我看是共亡吧，你覺得本龍神會讓噶澤寺幸存嗎？”
僧人：“閣下實力遠在小僧之上，要殺小僧易如反掌，要毀掉噶澤寺也不費吹灰之力，奈何小僧職責所在，便是魂飛魄散也不會就此離去，動手吧……”
大龍神出手了……
在大龍神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下，中年僧人隻堅持了五招。
隨後，大龍神化身的女子發出一陣龍吟，周圍那些已經被駭破了膽的野狗們立時四處逃竄。
清理完了礙手礙腳的人和狗，女子伸出纖纖玉手，指向麵前的噶澤寺，便在她這般一指之下，小小的噶澤寺如同弱不禁風一樣，瞬間坍塌……
隨後，女子按照預定計劃來到噶澤寺被毀掉的正殿中央，拿起封印在此處的半透明十字金剛杵，當象征著絕對定力的十字金剛杵煙消雲散的時候，這座鎮魔寺的鎮魔封印也被徹底解除。
吸納完此間的魔女內外之力，女子笑靨如花，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迷人了。
“蛇尾土地神，你不能就這樣走。”中年僧人從血泊中爬起來，艱難地說道。
女子看著僧人，搖搖頭道：“本龍神無意殺你，你為何非要自尋死路？讓你放棄噶澤寺離開，你不答應，擊敗你後當著你的麵毀了噶澤寺、破了鎮魔封印，你還不願讓我離開，是覺得我不敢殺你嗎？”
僧人：“小僧知道，你若殺我實在不費力氣，那便請你成全。”
女子盯著僧人與之對視，眼中露出複雜神色，說道：“為何？”
僧人：“百犬吠日、寺毀人亡，噶澤寺已然被毀，小僧無顏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