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傳道授業
隨後男子以極低的聲音用龍語對女子道:“我估計那家夥是想跟著咱們找尋鎮魔寺,這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他很可能會在咱們靠近那座鎮壓魔女右掌心的寺廟的時候動手,來個渾水摸魚,敵暗我明,切不可大意,如果他敢露麵,直接擊殺以絕後患。”
聽了男子的話,土登多吉小心翼翼繼續後退,走得更遠了。
接下來,兩個化身人形的蛇尾神繼續上路,相比之前,他們走得更慢、更加小心……
幾天後,拉薩城駐藏衙門大院裏。
看著院子裏正在比鬥的普瓊和頓珠,虞羨鶴微微皺起眉頭,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雖然普瓊天賦很高,但畢竟已經錯過了修行的黃金年齡,僅靠努力和汗水,是無法完全彌補的。
所以,在最初的突飛猛進後,普瓊已經連續幾天沒什麽進步了,而修行之道,當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虞羨鶴看得出來,如今的普瓊雖然極力想要提升修為,卻恰恰適得其反。
普瓊又一次被頓珠擊倒在地,由於頓珠出手較重沒能收住,他手裏那串木患子佛珠狠狠打在普瓊的臉上,普瓊一側的腮幫子頓時高高腫起來。
頓珠收起念珠,一臉歉意看著普瓊,開口道:“實在抱歉,我剛剛沒能收住手……”
普瓊擺擺手道:“不怪你,是我學藝不精。”
頓珠感受到普瓊體內翻滾不安的靈力,知道剛剛自己的進攻給普瓊造成了內傷,無法繼續戰鬥,便扶起普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頓珠走後,普瓊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手中傷痕累累的桃木劍,聯想到這幾日裏同頓珠對戰的情形,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油然而生,他發覺自己可能也就適合打獵,並不是修行的材料,因為早在一周之前,他便能跟頓珠大戰鬥得難解難分,如今卻越發退步,自己的攻勢總是被頓珠輕而易舉化解,而頓珠的fan攻則讓他難以招架,這不,腮幫子都被人抽腫了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普瓊知道是師父過來了,便開口道:“師父,我不想學習術法了,看來真的如您所說,我早已錯過修習術法的最佳年齡,現在強行修習,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我還是去訓練場上打靶吧……”
虞羨鶴蹲下身子,看著一臉挫敗的頓珠,說道:“你學習術法多長時間了?”
普瓊:“不到一個月……”
虞羨鶴:“是二十三天。你知道頓珠學習術法多長時間了嗎?”
普瓊:“得有個十幾年吧?”
虞羨鶴:“十六年,他學習術法十六年,為師學了二十三年,而你,僅僅學習了二十三天而已。為師說過,你天賦極佳,雖然錯過了年齡,但隻要勤於練習,便能以勤補拙,日後成就怕是不在為師之下。頓珠也好、為師也罷,我們的天賦都不比你差,但是我們用了比你更多的時間,才能有今日的成就,算起來,頓珠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是你的幾百倍,而為師則更多,所以,為什麽你覺得你一個修習術法二十三天的人,能夠跟天賦與你相差無幾卻比你付出多幾百倍時間和精力的修行者相提並論?不可能!修行的路上,沒有捷徑可以走,要說一日千裏的術法,那不是名門正道,那叫歪門邪道、旁門左道、邪魔外道,修邪術的人才能在短時間內成為絕頂高手,咱們修習正道的人,必須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誰要是走不了幾步就打退堂鼓,定然不會有所成就,誰要是想找一條捷徑後來居上,定然會墮入魔道,普瓊,修習術法的路上,會遭遇到無數的瓶頸,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而你,隻是遇到第一個瓶頸就萌生了退意,就你這樣的,也配做我虞羨鶴的徒弟嗎?”
虞羨鶴的聲音少有的嚴厲,普瓊漲得臉通紅,久久說不出話。
論心智,普瓊不怎麽聰明,跟老長差不多,有點後知後覺,但是論修習術法的天賦,他遠勝老長,他不傻、也不笨,隻是沒那麽多花花腸子。
普瓊自然聽懂了虞羨鶴的話,此時正為自己剛剛那番不負責任的言論感到羞愧。
“師、師父,我懂了,我不該一遇到困難就退縮,就跟練習槍法一樣,雙槍技巧我練了那麽久,起初完全不得要領,有一次還差點打傷自己,但是我沒有放棄,付出更多的努力後,終於小有所成,修習術法也是如此,從今往後,我若是再打退堂鼓,師父您就把我逐出門牆、廢掉修為!我會越發努力的,這點挫折,算不得什麽!”普瓊由衷地說道。
之前他確實萌生了退意,因為之前從未接觸過術法,也不知道修習術法如同逆水行舟的道理,以為是自己錯過了修習術法的最佳年齡才會事倍功半,如今被虞羨鶴點醒,他才意識到,自己僅僅是遇到了修行路上的第一個瓶頸而已。
“你能夠這樣想,為師很是欣慰,雖然今天你被頓珠抽腫了臉,但是不必氣餒,繼續努力,終有一天你也能夠抽他的臉、攮他的腚!”虞羨鶴說。
普瓊激動地點點頭,在他看來,虞羨鶴便是天神下凡,虞羨鶴說的話便是金科玉律。
“師父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爭取早日攮頓珠小師父的腚……”
虞羨鶴:“這就對了,當年為師修習術法的時候,曾經遇到某地有一隻樹妖作亂,為師年輕氣盛便去降服樹妖,結果不是他的對手,差點被他打死,憑借保命符籙才得以逃脫。你知道後來如何嗎?”
普瓊:“後來怎麽樣了?”
虞羨鶴:“為師繼續苦練術法,終於有所成就,又去找樹妖較量,結果再次被打得滿地找牙,又廢了一張保命符籙才逃掉。如此反複了四次,直到半年後,為師第五次去找樹妖決鬥,樹妖終於不再是為師的對手,被為師斬殺於桃木劍下。給你講這個,倒不是讓你拿桃木劍斬殺頓珠,而是教你要有百折不撓的精神,要越挫越勇、要迎難而上!”
普瓊連忙點頭:“師父,我知道了,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教誨!”
說罷,他撿起桃木劍,站起身來,繼續練習禦劍術,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禦劍的技巧越發嫻熟,但他知道,這樣的速度還不足以對頓珠造成威脅,還得更快、更猛、更準……
虞羨鶴轉身離開,腦海中卻想起當年自己對付樹妖的場景……
他對普瓊講述的降服樹妖的故事中,前半段是真實的。
他反複找樹妖四次,每次都被樹妖幾乎殺死,憑著師父贈與的保命符籙得以逃脫。
而後他去找到師父,對那個中年男人說了自己被樹妖創傷的經曆。
“羨鶴,區區樹妖而已,你竟然浪費了四張保命符籙,罷了,樹妖在哪,帶為師去將之降服!”中年男人對虞羨鶴道。
虞羨鶴一臉無奈:“師父,實在不能怪我,那樹妖太厲害了……”
而後,虞羨鶴帶著師父來到那片密林,找到密林中最高最大的那棵樹,見到二人後,樹妖從樹裏鑽了出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結果那一次,他們耗費了兩張保命符籙,才得以逃出生天。
逃走後,虞羨鶴看著渾身都被樹妖用藤鞭抽腫的師父,問道:“師父,你不是說……”
“罷了,此事休要再提,否則,老子沒有你這個徒弟!”中年男人一邊拉扯著被藤鞭抽得碎裂的衣服蓋住傷口,一邊板著臉說道。
半年後,虞羨鶴自認為實力有了明顯提高,便第六次來到密林,卻發現那棵最高最大的樹,早已枯死……
當時的虞羨鶴並未意識到樹妖的死與他那個不靠譜的師父有關,直到他時隔半年再次見到師父的時候,才看到正在吃飯的師父手裏拿著的藤條製成的筷子,當時修為已經不錯的虞羨鶴輕易便從那雙筷子上麵感受到了樹妖的妖氣……
從那以後,虞羨鶴才把師父視作高人,可是沒過多久,他師父在一次醉酒後,炫耀道:“羨鶴,看到為師手中的藤筷了嗎,上次老子去找樹妖決鬥,又廢了一張保命符才從他身上砍斷了兩截藤鞭,製作成筷子……”
再往後,虞羨鶴也不知道他的師父到底是大隱隱於市的絕世高手,還是浪**人間的江湖騙子……
直到他離開師父後好幾年,修為不斷提升,實力不斷精進,才明白了師父的真實境界……
一邊想著,虞羨鶴又開始懷念那位多年不見、杳無音信的師父,他跟隨師父那麽長時間,卻連師父的名號都不知道。
“師父,您老人家還好嗎?”虞羨鶴心道。
在虞羨鶴教導普瓊的時候,朗卡正在房間中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臉上露出會心的笑。
“羨鶴,收了徒弟之後,你倒是比以前沉穩多了。”朗卡心說。
朗卡身邊則是福常青,福常青也看到了虞羨鶴和普瓊之間發生的事,過來說道:“看來收徒弟教徒弟的過程,對羨鶴而言也是一種修行,若是以前的他,肯定破口大罵了。”
朗卡:“不見得。”
福常青:“那朗卡兄認為呢?”
朗卡:“何止是破口大罵,肯定是要動手的。”
朗卡說完,二人相視一笑,或許隻有在不牽扯任何利益衝突的時候,朗卡和福常青才會真正將對方視作朋友、甚至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