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得失之間
臨走的時候，他丟下一句“你們若是聚眾造反，常青絕不會手下留情，日後有緣，常青願與諸位再續戰友之情”，聽了他說的話，一些心思靈活的戰士已經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連忙脫下戰甲。
福常青走後，代表也一同離開。
待二人走遠，鴻宇開口道：“全軍將士聽令，護藏軍擁護民國政fu的決策，今日就此解散，但記住，即便護藏軍不複存在，你們依舊是這支無敵隊伍的一員，我手中這支煙花燃起之日，便是咱們兄弟再續前緣之時！”
鴻宇手裏拿著的是一支特製的煙花，護藏軍改編為二十六個分隊後，每個分隊的隊長都有類似的煙花，隻是鴻宇的煙花，要比其他隊長的煙花更為耀眼奪目，因為大多數時候，福常青是同鴻宇的分隊一起的。
聽了鴻宇的話，這些年輕的戰士發出雀躍的歡呼，他們這才明白，還有重聚之日……
戰士們陸續離開訓練場，有家的回家，沒有家的就找地方湊合，顧家兄弟等二十三封魔將也離開此地，前往郊區那座村落，那裏是曾經福常青為他們準備的臨時住所。
鴻宇、田勝和頓珠則追隨福常青，在八角街一家客棧住下。
民國的代表成為藏地管轄者，福常青等人卸掉官職，在八角街賦閑，至於何時才能恢複身份，福常青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隻希望，自己沒有看錯那個代表。
解除武裝的護藏軍在藏地潛伏，他們不願就此離開，紛紛在拉薩城周圍住下，化身尋常百姓，白天做些短工，夜裏則暢想著能夠重返軍營、上陣殺敵，以戍衛國之西南。
福常青的生活一下子就空閑下來，以前他總是將精力用在練兵上，現在好了，他每天隻需要帶著鴻宇他們，在八角街找一家茶館，喝喝茶、曬太陽就行了。
駐藏衙門的牌匾被福常青親手摘下後，交給了民國代表，又被代表放在院子的庫房中，隨後，那座位於八角街東北方的建築便沒了牌子。
這天，福常青等人沿著八角街漫步，準備找一家位置好一些的茶館繼續喝茶曬太陽，四人路過曾經的駐藏衙門之時，忽然發現這座建築院門上掛上了嶄新的牌匾——蒙藏工作處。
盯著眼前的新牌，福常青陷入沉默。
鴻宇、田勝和頓珠也是心緒萬千，三人當中頓珠來得最晚，但也跟福常青以及駐藏衙門產生了很深的感情，如今駐藏衙門不在、福常青淪為草民，實在讓人唏噓。
“江山代有才人出，走吧，或許咱們真的不再適應這個日新月異的世界……”福常青喃喃道。
說罷，他轉身離開，背影盡顯蒼涼。
雖然自從民國代表來到藏地後到福常青卸任、解散護藏軍，曾經的駐藏大臣福常青並未表現出絲毫的猶豫和惋惜或者不舍，但是在他內心深處，卻無比渴望能夠重新任職、繼續掌管這片廣袤的土地。
“英雄還未遲暮、廉頗沒有老去，為何就不再重用常青呢？常青沒有聽從聖上旨意前去勤王救駕，是因為在常青看來，思想先進、眼界開闊的革命黨人能夠讓病入膏肓的大中華重新恢複生機，可是，可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般結局……唉，也罷，一朝天子一朝臣，盡管革命黨人堅稱反對封建反對帝製，但是根深蒂固的封建王朝思想，又怎可能那麽快轉變？看來這孫文孫先生也好，袁世凱袁大人也罷，隻不過是想學那明太祖朱元璋，打著‘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的旗號，自己做皇帝罷了，什麽民國大總統，什麽革命黨，不過如此而已……”
這一刻，福常青的心中有些後悔，當然，更多的是失望，是對這場並不徹底的革命的失望……
鴻宇等人緊隨福常青身後，他們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自己的老領導，隻能用自己的行動來表示他們的忠心。
從封疆大吏到一介草民，福常青經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這些年來他將絕大多數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練兵強軍、護持藏地上，忽略了自身的修行，也沒有工夫去找尋鎮魔寺，可最終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雖然那代表說出一番頗有暗示性的話，但是委任狀到手之前，福常青不會對新的民國政fu抱有太大希望。
“兄弟們，你們追隨我有些年頭了，這些年來戎馬倥傯，也耽誤了成家之事，鴻宇、田勝，你們年紀都不小了，該找個好姑娘成家了，頓珠，你也找個寺廟修行去吧，若是不願修行，常青也替你尋摸一戶好人家，讓你娶妻生子，這樣如何？”福常青開口道。
“大人，昔年西漢猛將霍去病曾有雲，‘匈奴未滅何以為家’，如今民國初建百廢待興，我等大好男兒理應為國盡忠，即便藏地不能讓咱們施展抱負，咱們也可以直接去到南京城，我相信以咱們的本事，那孫大總統定會將咱們委以重任，兒女情長之事，與我等無關。”鴻宇激動地說出了他和田勝、頓珠的真實想法。
福常青：“也好，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你們去南京城吧，不過要記住，你們效忠的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政fu，而是咱們的國家！日後若是當權者昏庸無道，你們大可以揭竿而起重整山河！”
“大人，您不隨我們一起去嗎？”鴻宇疑惑道。
福常青：“常青離不開藏地，即便藏地已經不再需要常青，常青也不會離開，生是藏地的人，死是藏地的鬼，我意已決，各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
說罷，福常青施展身法就要離開，鴻宇等人連忙追趕，四人就在八角街鬧市區飛簷走壁你追我趕……
“大人，我們誓死追隨於您！”福常青身後不遠，傳來鴻宇的聲音。
終於，福常青在一座建築的樓頂停了下來，鴻宇三人氣喘籲籲追上來。
“人各有誌，常青不會強求，你們願意留下，常青心中感激，你們就此離去，常青亦無怨言。”福常青淡淡地說。
三人對視後，異口同聲道：“屬下誓死追隨大人！”
“想留下就留下來吧，不過也別喊我大人了，常青跟你們一樣，都是平民百姓。”
不等三人開口，福常青繼續說道：“既然你們願意留下，那便隨常青出去散散心吧，這些年來咱們為了藏地的安寧兢兢業業不敢有片刻放鬆，反而錯過了藏地的大好河山，趁著現在咱們都是無官一身輕，出去轉轉，欣賞一下藏地美景吧。”
一行人輕裝簡從，從拉薩城出發，沿途遊山玩水，順便降妖伏魔，履職藏地多年來，福常青從未如現在一般輕鬆過……
“大人，難怪有那麽多江湖豪俠寧願放棄高官厚祿，隻為仗劍天涯，原來卸掉身上的職責後，是這麽痛快！”鴻宇掬起一捧羊卓雍措的湖水喝下，甘甜的湖水沁人心脾，就在剛剛，鴻宇與田勝聯手解決了湖裏麵一個實力強大的幾百年老鬼。
陰森的鬼氣還在順著鴻宇身上的傷口往身體裏鑽，鴻宇渾不在意，仰天長嘯。
福常青站在湖水旁，看著湖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自嘲道：“這些年來為藏地操碎了心，沒想到我都老成這樣了，唉……”
平心而論，福常青一點都不老，隻是有些滄桑和疲憊。
“我以前在山南乃東昌珠寺修行的時候，聽人家說過羊卓雍措，可是一直沒有機會見識，如今一見果然不是所望，這座湖宛如高原上的明鏡……大人，我還聽說山南加查有一座名為拉姆拉措的神湖，能夠照映出人的前世今生，有緣之人還可以從湖水映像中看到自己的過去和未來。”頓珠開口道。
福常青點點頭，作為駐藏大臣自然聽過這個說法，拉姆拉措是藏地最具傳奇色彩的神湖，黃教兩大領袖——達lai和班禪活佛，在圓寂後尋訪他們的轉世靈童前，都會由教內高僧大德前往拉姆拉措觀湖占卜，接受神示以尋靈童。
“好，那咱們便去加查，看看那座神奇的拉姆拉措。”福常青欣然應道。
聽他們聊到拉姆拉措，田勝忽然感覺有些頭暈，一種異樣的感覺籠罩全身……
“田勝，你怎麽了？”福常青距離他最近，馬上察覺到他的異常。
田勝卻搖搖頭：“大人，我沒事，剛才有點頭暈，興許是這幾天沒有訓練，閑得難受。”
話剛說完，田勝已然恢複正常，異樣的感覺隨之消散。
福常青在確認田勝的確沒事後，也就沒放在心上，一行人稍事休息後，便朝著加查方向進發。
四人前進的速度不快，因為他們都已經卸去公職，此行本就為了遊山玩水放鬆心情。
到達加查縣城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以後。
時值正午，天氣晴朗，鴻宇就建議立即前往拉姆拉措，因為這樣的天氣最適合觀湖，相傳也是最有可能能夠看到過去未來的時候。
“那咱們現在就去，說實話，常青也很想見識一下那座神奇的湖泊。”
福常青表明態度後，其餘三人紛紛附和，一行人很快就來到拉姆拉措湖畔。
來到拉姆拉措後，福常青卻沒有著急觀湖，他的視線被湖泊不遠處的一座寺廟所吸引。
寺廟不大，但是隔得老遠，福常青也能感受到廟裏傳來的神聖力量。
“莫非這便是十二鎮魔寺之一？”福常青心道。
迅速回顧藏地地形圖，福常青想起來了，這座寺廟名為曲科傑寺，是第二世達lai喇嘛根敦嘉措於大明正德四年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