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25章 藏東平亂

十字杵消散了,載幀看著空空如也的右手,感覺有些失落,因為在十字杵消散之後,他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異常,力量不僅沒有增強,還因為與十字杵較勁的時候被杵吸掉了一小部分,反而有所減弱。

“親王殿下,怎麽回事?”薩爾德問。

載幀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旁的小喇嘛土登多吉也傻眼了,輕聲道:“那把杵怎麽沒了?”

話音剛落,陡然之間,狂暴的力量自四麵八方翻湧而來,這股子力量遠比之前載幀與薩爾德合力拔杵的力量更為強大……強大的力量將站在正殿中央的載幀和薩爾德同時掀翻在地,可二人非但沒有受到丁點兒的傷害,臉上還露出狂喜……

沒過多久,二人同時站起身來,他們體內被灌入了極其強大的力量,二人明白,鎮壓羅刹魔女左髖關節的仲巴江寺鎮魔封印已經被毀掉,且此處的鎮魔之力已被載幀和薩爾德吸納。

載幀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感受到身體裏麵肆意狂暴的力量,他的身形已經恢複正常,但他知道,此時雖然沒有使用請神縛鬼術,但力量也比之前使用那種術法後更為強大。

薩爾德也感到震驚,自己身體裏的死靈之氣越發充沛,他已經將鎮魔之力轉化為死靈之氣。

薩爾德忍不住想,這種狀態下的自己,就算直麵朗卡,也毫不落於下風。

在二人平分魔女之力的時候,土登多吉抬起頭看著天空,天空中烏雲越發濃鬱,霧氣茫茫,讓他看不了多遠,可視度嚴重下降。

載幀與薩爾德仍在狂喜,並未注意到天空中的異樣,土登多吉低聲呢喃道:“封印被破、魔女之力外泄,連這天地都不甘心嗎?嗬,羅刹魔女,當真為天地所不容?”

這團霧氣並未持續多久,卻讓土登心情煩躁,霧氣中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瞎子,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感受不到。

直到霧氣散開,載幀與薩爾德完全吸納了魔女之力,並從狂喜中緩過勁兒來,土登多吉才從包袱中拿出一身衣裳,遞給衣衫不整的載幀親王,問道:“你倆沒事吧?怎麽看起來,你們都挺高興的?”

何止是高興,對一名修行者而言,強大的力量就是傲視群雄的資本。

隻是載幀和薩爾德都沉溺在自己身體的變化之上,全然沒有注意到,小喇嘛土登多吉的眼中更加有神了……

平分了仲巴江寺鎮壓的魔女之力,載幀與薩爾德異常興奮,他倆並不滿足於這一座鎮魔寺帶來的力量,畢竟,鎮魔寺足有十二座之多,而仲巴江寺隻是其中之一。

“薩爾德,咱們是否繼續留在這裏?”載幀問。

薩爾德有些不解:“為何還要留在這裏?仲巴江寺已經被毀掉,封印於此的魔女之力也被你我二人平分,想必朗卡一定已經察覺中了咱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你就不怕他跟虞羨鶴趕來對付我們?”

載幀陰森一笑道:“我就怕他不來找咱們算賬。”

“你的意思是?”

“本王想在這仲巴江寺的遺址上決戰朗卡!”有了魔女之力傍身,載幀感覺自己豪氣衝天,再也不把牧羊人朗卡放在眼裏。

薩爾德卻堅決地搖搖頭道:“親王殿下,此舉不妥。雖然咱們已經吸納了此地的魔女之力,實力有了大幅度提升,但我並不認為現在咱們就有資本與朗卡和虞羨鶴一戰,你沒跟朗卡正麵交手過,不知道他實力深淺,我曾在他手上借助榮赫鵬少校的近兩千精兵掩護得以逃出生天,如今隻你我二人,並無精兵幫忙,要對上朗卡和那個不知道是不是他師尊的虞羨鶴,我認為,咱們勝算不大,況且,藏地應該尚有十一座鎮魔寺廟,何不等咱們找到其他的鎮魔寺、進一步提升實力之後,再與朗卡一較高下?”

土登多吉也連忙附和:“那個朗卡真的厲害著呢,親王大人,你是沒見那天他一個人打得薩爾德和什麽鵬的部隊節節敗退……”

薩爾德陰沉著臉,並未對土登的冒犯表示不滿,平心而論,他是認可土登這個評價的。

聽薩爾德和土登說了這一通之後,載幀才有些不甘心地說:“那好吧,聽你們的,咱們不再停留迅速撤離,先跟大部隊匯合,那千八百的官兵雖然戰鬥力一般,但聊勝於無,走吧,別等一會兒朗卡來了,咱們想走都走不了。”

載幀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是目空一切的傻子,他清楚薩爾德的實力,也知道英軍的裝備有多麽精良,薩爾德加上近兩千英軍都被朗卡打得抱頭鼠竄,就算朗卡有少許虛張聲勢的嫌疑,但朗卡的實力畢竟是擺在那裏的,載幀不得不避其鋒芒以保全實力。

估計這個時候,進攻芒康的那支小隊應該已經被朗卡團滅了吧?載幀想。

不過,團不團滅的都無所謂了,反正自己已經如願以償得到了魔女之力……

……

半個時辰之前,藏東芒康縣境內。

那座被圍攻的寺廟之前,朗卡為這支小隊的帶頭大哥止血。

大漢看著自己斷裂的雙腿,又看看眼前這名牧民打扮的中年人,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本是駐藏軍隊中的小頭目,駐紮後藏多年,雖無多少戰功,卻也兢兢業業不敢懈怠,去年英軍入侵後藏,上級下達命令,讓他們駐紮後藏的軍隊按兵不動,看到自己守衛多年的土地被英國人占領,看到藏地百姓遭到英軍屠戮,他心中充滿怨氣,隻想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直到今年,軍隊中來了一個手持兵符的雍容華貴的男子,聽首領說,此人是京城來的德親王大人,是為了英國人侵藏的事而來,那時候他還以為,德親王這是要親征英屬印度討伐英國鬼子,不料後來才知道,德親王載幀大人隻是來配合幾名英國使者調查英軍在藏被人阻擊重創及測繪疆土的事,他感到無比失望,卻隻能聽從上級命令,全力保護英國人的安全。

不久前,眼前這名牧民男子與另外一個一臉高原紅的英俊小生闖入他們主帥德親王大人的營帳,之後,親王命令撤退,不再進行測繪工作,一路撤退到藏東,沒想到更為荒唐的命令傳達了下來,德親王居然命令他們對藏東發起攻勢,洗劫藏東的寺廟、侵占那些村落、屠戮無辜百姓。

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身為臣子,忠君愛國的思想根深蒂固,但作為戍邊戰士,他又不忍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平頭百姓痛下殺手。無奈之下,他隻能跟隨大部隊一起行動,在一次次的獵殺中,在一次次的洗劫中,他居然開始享受那種屠殺的快感,雖然每晚睡覺的時候,他都會夢到那些無辜者的哀嚎與痛哭,但他已經踏上賊船沒有退路。

在愧疚中,他繼續執行著上級下達的命令,直到今天,首領讓他帶隊洗劫芒康縣最大的寺廟,按照慣例,他們的小分隊將得到洗劫到的文物和財富中的大部分。

此時,麵對麵無表情的朗卡,他才知道自己不過是親王大人牽製朗卡的炮灰……

盡管雙腿被朗卡利用神通斬斷,但他絲毫不恨朗卡,他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就能夠解脫了……

“你殺了我吧。”他冷冷地說,絲毫不再留戀這支離破碎的人間。

朗卡卻搖搖頭,指了指大漢四周,大漢環視一圈才看到,自己那些倉皇逃離的手下並沒有逃掉——他們麵前似乎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這些拋棄頭目的逃兵們被這堵牆攔住了去路。

大漢也好,其他的逃兵也罷,他們並不知道這堵牆是朗卡利用星宿之力製造的屏障。

“你想怎麽樣?”大漢問。

朗卡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開口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害他們?”

大漢冷哼一聲,並不準備回答。

“你們雖沒有穿清兵官服,但手中所持大多為清兵官刀;此前載幀曾率一千清兵撤到藏東並銷聲匿跡,而後不久,藏東起了戰事,多地遭受攻擊。所以,你們這些挑起戰事的人,就是載幀手下的清兵對吧,而且從藏東硝煙四起的規模來看,興風作浪的絕對不止你們這些人,還有大部隊對嗎?”朗卡說。

大漢知道眼前的男子絕非他以及他手下這百十號人能夠對付的,但事到如今他隻想一死得以解脫,故一點都不配合,故意激怒朗卡:“你管我們是什麽人,反正藏東的戰火就是我們燃起來的,這些人也都是我們殺的,你要是想幫他們報仇,來,宰了老子便是,隻是……”

朗卡:“隻是什麽?”

“隻是手底下這百十號兄弟,他們都是受到了我的蠱惑,才做了壞事,在下請求大俠能夠放他們一條生路……”大漢頗有些艱難地說。

朗卡忽然感覺很心塞,眼前的大漢明顯就是載幀的手下,可在被俘虜之後,他居然還想著手底下這百十號人,剛剛大漢被朗卡所製的時候,大漢的手下可是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倉皇逃跑的……可是現在,大漢讓朗卡放了他的手下。

嗬,你手下的人是受人蠱惑才做了壞事,那麽那些無辜橫死的老百姓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麽,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朗卡心情很糟。

盡管大漢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但朗卡已經確定,這支小隊都是原本駐紮後藏的清兵。

朗卡無意大開殺戒,一聲長歎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不殺你,你雙腿已斷,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可以放了他們,但他們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

大漢連忙問:“什麽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