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264章 飯館老板

雙湖在藏北及至整個藏地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這地方不小不大,卻鮮有人煙,自古便被譽為流放者的聖地。

相傳在古時候,那些富貴人家的家奴犯了事之後,家主會派人甚至親自追殺家奴,家奴倉皇逃竄之下,隻要到達雙湖就能逃過主人的懲罰——因為雙湖一帶寸草不生,連追殺家奴的殺手都不願涉足。

所以,雙湖這座縣城基本上就是由那些犯過錯誤的家奴們建立起來的,縣城中的百姓,也多是流放者的後代。

在這裏,人們之間沒有那麽多的心機與隔閡,因為大家都是被追殺逃亡至此的,有些時候還會有新的被追殺者逃到這裏,雙湖也變得兼容並包起來,不管逃過來的人犯過什麽罪行,也沒有人會去追究,大家都有罪,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洛擒龍三人的到來,沒有在縣城引起任何的波瀾,人們雖然看到這三個身著漢人服飾的家夥,卻沒有人會在乎他們從哪裏來、犯過什麽錯誤。

對於周圍百姓的態度,洛擒龍覺得有一些奇怪,他們三人在藏地這些時日,經常會引起別人圍觀注視,所以他們盡量都是走一些人跡罕至之路,避免那些麻煩。

見到這種情景,不等洛擒龍開口發問,葉老便解釋了雙湖的特殊性。

聽完葉老的解釋,洛擒龍微微點頭,開口道:“原來如此,難怪在進城的時候就發現,這座不大的縣城內隱藏了諸多修行中人,看來他們大都是在別處犯了事之後,防止別人追殺才躲到這裏的。”

洛擒龍走在雙湖縣的街頭,身後跟著葉老和禦空,感受著街邊兩側那些本地住民的注視。

當然,注視隻是一掃而過,沒人會把精力集中在新來的三人中,在他們看來,新來的三人不過是跟他們一樣的流竄犯罷了,為了躲避仇家追殺才進入雙湖。

洛擒龍等人來到街邊一間茶館,茶館中高朋滿座,洛擒龍打量一番便發現,其中不乏高手。

不過洛擒龍並未表現出任何異常,大大方方來到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桌子前坐下,用眼神示意禦空弄點東西吃。

“老板,來三碗藏麵,三杯甜茶。”禦空開口道。

老板用脖子上搭著的毛巾擦了一下雙手,說道:“沒有藏麵,隻有糌粑,要不要?”

禦空還沒開口,洛擒龍便說話了:“隻管上就是了。”

老板應了一聲,從廚房裏拿出一個口袋,用一個黑乎乎的茶碗從口袋中舀出一些糌粑粉(糌粑是炒過的青稞麵粉),倒入三個更黑一些的大碗中,然後提起一個看不出原色的水壺,打開塞子後,從水壺裏倒出熱水,衝泡這些糌粑粉。

隨後,他又伸出右手,在三個大碗中用手指頭攪拌起來,一番揉搓之後,三碗糌粑已然成型。

看清楚店老板的手法後,禦空感覺有些反胃,撓撓頭道:“教主,我不餓,你們吃吧。”

葉老也有些受不了,端著大碗不知如何是好,洛擒龍卻毫不在乎,抓起剛和好的糌粑團團就往嘴裏邊送。

洛擒龍吃得很香,讓葉老和禦空更加覺得惡心,二人無奈之下,隻得從包袱裏拿出快要發黴的幹糧,湊合著吃了起來。

“虧你倆也是修行者,這東西不能吃嗎?”洛擒龍有些不滿道。

見洛擒龍生氣,禦空趕忙端起那碗糌粑,忍著反胃將黑乎乎的糌粑送到嘴裏,葉老年事已高,實在吃不下去,洛擒龍倒也沒再逼他。

“既然雙湖如此特殊,大家還是便宜行事吧。”洛擒龍說。

禦空和葉老連忙點頭稱是。

“哼,來到這地方,還裝什麽高貴,誰不知道雙湖是亡命徒的聖地,這裏的人誰身上沒有幾條人命?連胡老大的糌粑都不吃,這要是擱在以前胡老大的脾氣,早就一碗糌粑扣到那老東西頭上了。”

三人不遠處的一張桌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開口道。

聽到此人冷言嘲諷,禦空和葉老都來了氣,二人瞪著那男子,隻等洛擒龍一聲令下就要上前教訓那家夥。

“好了,管好咱們自己的事就行,何必在乎別人的風言風語。”洛擒龍淡淡地說。

“教主,你這脾氣怎麽變得……”禦空覺得憋屈,在藏地這麽長時間以來,洛擒龍一味地掩藏鋒芒,一直沒有拿出他白蓮教主應有的樣子。

禦空自然難以理解洛擒龍閉關八年的艱辛,這時候隻覺得被人如此侮辱,一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正當禦空盯著男子準備反唇相譏的時候,店老板來到男子桌上,冷冷道:“你小子淨會挑撥離間,當年若是能夠管住你這張嘴,也不必躲在這裏這麽多年,雖說雙湖是亡命徒的聖地,可是你要是在我店裏亂來,我胡老大一樣將你剁成肉醬包包子。”

男子的臉色一紅,低下頭來認認真真吃糌粑。

看得出來,這個嘴欠的尖嘴猴腮很怕胡老大。

店老板胡老大滿臉絡腮胡子,不怒自威,洛擒龍掃了他兩眼,就看出此人的身份。

“昔年清廷禦膳房中有一個胡姓廚子,這廚子廚藝精湛,深受皇室賞識,曾憑借一道‘糖醋黃河鯉魚’治好了容妃娘娘的厭食症,事後容妃娘娘要當麵感謝胡大廚,召見胡大廚後被風度翩翩的胡大廚所吸引,適逢當時容妃不得前清皇帝寵愛,就對胡大廚芳心暗許。這胡大廚雖然隻是個廚子,卻生得儀表堂堂魁梧有力,還曾在武當派燒過多年的菜,練得一身好本事,胡大廚也是藝高人膽大,血氣方剛的他亦對容妃動情,如此一來二去,二人從漸生情愫到幹柴烈火,竟在容妃的後宮行了夫妻之事。紙裏包不住火,好事的宮女太監將那件事傳得沸沸揚揚,皇帝得知後龍顏大怒,意欲處死二人,卻不料二人已經先走一步,胡大廚帶著容妃逃離皇宮亡命天涯……皇帝老子豈會善罷甘休,被戴了綠帽子的萬歲爺派出大量高手追殺二人,據說一直追到華山之巔,退無可退的胡大廚帶著容妃跳崖,唉,如今胡大廚藏身雙湖縣,卻是滿臉胡須不修邊幅,也不見容妃之麵,想來容妃已然香消玉殞、瘞玉埋香。”洛擒龍低聲道。

雖然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店裏所有人都能聽到,這是洛擒龍故意為之。

洛擒龍看得出胡老大的本事不弱,而那個尖嘴猴腮的嘴欠的家夥,則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以洛擒龍的身份,自然不屑與那家夥翻臉,在認出胡老大的身份後,他將這段宮廷舊事娓娓道來,一方麵是向禦空和葉老介紹胡老大的來頭,二來則是在店裏眾人麵前露一手,省得阿貓阿狗也來聒噪。

在洛擒龍講完這段舊事後,胡老大一言不發,去到灶前提起爐子上的開水,將壺裏的開水倒在一個烏漆嘛黑的杯子裏,自顧自喝起茶來。

隨後,店裏的客人們開始竊竊私語,他們雖然知道胡老大脾氣不好、來到雙湖已有多年,卻第一次聽人說起胡老大的往事。

“胡老大,那家夥說的是真的不?你連皇帝老兒的老婆都敢睡,老子敬你……”尖嘴猴腮的家夥還沒說完,胡老大一個閃身來到他身邊,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胡老大伸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你這家夥還是管不住嘴嗎?那成,老子把你的口條拔了,給大家夥做道菜,你也嚐嚐自己的口條是什麽味兒!”胡老大惡狠狠道。

“救命,胡老大我錯了……”尖嘴男麵色通紅,快要說不出話。

胡老大:“伸出你的口條。”

尖嘴男哪裏敢伸舌頭,他知道自己一旦伸出舌頭,胡老大可真的有膽子給他拔了。

“不肯張嘴?”胡老大的黑臉變得很難看,他從脖子上取下那條黑乎乎的毛巾,鬆開了掐住尖嘴男的手。

尖嘴男轉身就往外跑,胡老大手中毛巾飛出去,穩穩纏在他脖子上,而後胡老大拽住毛巾的另一頭,手上發力死死勒住尖嘴男的脖子,這下尖嘴男的舌頭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周圍的客人紛紛躲閃,生怕胡老大拔舌頭的時候會濺他們一身血。

胡老大一隻手拽住毛巾,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個鋒利的菜刀,舉起菜刀對準尖嘴男的長舌頭砍了下去……

可是就在胡老大的菜刀即將砍下尖嘴男人的舌頭之時,忽然間菜刀上生起一團幽綠色火焰,胡老大隻感覺手中菜刀炙熱無比,還帶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在這寒熱交加之下,胡老大隻得鬆開手。

“胡老大,得饒人處且饒人。”不知何時,洛擒龍已然起身來到胡老大身後。

菜刀脫手後,火焰也隨之消失,胡老大心知這團奇怪的火焰正是這個相貌平庸的男子所為。

“你是何人?”胡老大開口道。

這時候,尖嘴男子身形一矮,從胡老大的毛巾下逃脫,脫困後的他一股腦逃離飯館,胡老大也沒了心思繼續追擊。

洛擒龍:“路過之人。”

胡老大仔細打量洛擒龍,發現這人雖然相貌平平,卻透露出一股子威嚴,雙眼中那一對白蓮花更是奇異無比。

見對方不肯表明身份,胡老大審時度勢,明白這家夥不是他能夠招惹的,便彎腰撿起地上的菜刀,將菜刀插在腰間,又繼續去燒水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