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後夾擊
吉隆縣,馬成遠所在的客棧中,馬成遠的房間裏。
次平一臉畏懼看著馬成遠,馬成遠臉色難看,眼前這位老僧的話,讓他感覺到憤怒。
“格旺做事太不知好歹了,之前我就說過,你師兄弟倆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女人身上!”馬成遠怒斥次平。
次平不敢有半句辯解,半柱香之前,一名老僧求見他們的馬大人,並說明了格旺被人抓到降真格傑寺的事。
聽說自己的師弟被人剁了老二,次平又驚又氣,他跟格旺自幼一起長大一起修習術法,感情深厚,他知道格旺的本事,卻沒想到在小小的吉隆縣居然有那樣的高手,以格旺的術法修為居然會被人生擒並廢了下半身。
他自然想為師弟報仇,但他也知道,自己比起格旺來說,強不了多少,如果對方能夠輕鬆製服格旺,那麽他去了多半也回不來。
他想求助馬成遠,但看馬成遠陰沉的臉色,卻不敢說出口。
馬成遠也沒想到,在這種偏遠的小廟中,會有老僧說的那種高手。
“赤列?接受過時輪金剛灌頂的密宗修行者?”馬成遠重複一下老僧對赤列的評價。
老僧點點頭:“對,就是他,小僧所說句句屬實,還請馬大人替我佛門降真格傑寺除掉那個害群之馬,他身為佛門中人,卻乖張暴戾嗜殺成性……”
馬成遠皺起眉頭思索,雖然格旺做事囂張過分,但那家夥畢竟是跟著自己討生活的,如今手下被人所傷,自己總不能坐視不理。
馬成遠聽說,駐藏大臣福常青親率幾千精兵趕赴藏東平定禍亂,而駐紮在後藏的軍隊則不知所蹤,他想了想,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時機,如果能趁著福常青遠征藏東之際,將自己的大部隊集結到後藏,沒準兒能夠一舉拿下後藏,屆時就可以與衛藏地區的大清官兵分庭抗禮。
但是現在,他的大部隊還化整為零走在前來後藏的路上。
於是乎,馬成遠有了主意。
“次平,你帶手下這五十號弟兄包圍降真格傑寺,先不要著急動手,我去調兵遣將,將大部隊集結到後藏吉隆,到時候咱們從吉隆開始,先攻打吉隆縣城和降真格傑寺,占下吉隆後朝後藏進發,爭取在福常青處理完藏東戰事之前,將整個後藏收入囊中!”馬成遠吩咐道。
一聽馬成遠準備調集兵馬大舉進攻,次平感覺熱血澎湃,後藏的美人、紮什倫布寺的文物經書,仿佛近在眼前。
“馬大人,得令!我會先圍住降真格傑寺,等大部隊趕來再動手,一定不負所望!”
為表誠意,次平跪下來誠懇地說道。
馬成遠連忙將他扶起,又叮囑道:“我帶人趕來之前,你千萬別輕舉妄動,我也知道你跟格旺的感情,但此事不能著急,咱們必須一鼓作氣一擊必勝!”
“遵命!”
馬成遠立即動身,輕車簡從去找自己的大部隊匯合,而次平則帶著五十人的小分隊,跟隨老僧悄悄來到降真格傑寺附近,將這座古老的寺廟圍了起來。
而此時,赤列並沒有想到,自己幫老阿爸女兒報仇的行為,將會為這座寺廟帶來滅頂之災,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將他的作為、行蹤、寺廟位置泄露給敵人的,居然是寺廟的老赤巴。
赤巴,就是一座寺廟的領袖,好比漢地寺廟的方丈住持。
赤巴與赤巴之間,其人品、佛法修為更是有著天壤之別,迂腐的降真格傑寺赤巴,是萬萬沒法與仲巴江寺的赤巴、哲蚌寺赤巴相提並論的,可惜,仲巴江寺已經不在,廟裏的老赤巴與小和尚也慘遭毒手……
降真格傑寺的這位不上道的老赤巴正引導次平及馬成遠手下五十名悍匪圍住寺廟,他們在等待,等馬成遠糾集大部隊,從這座寺廟開始他們征戰藏地的“偉大事業”。
次平將靈覺外放,他感受到自己師弟格旺正在廟中某個禪房裏麵,而在格旺身邊,有個很強大的敵人——赤列。
在次平試圖感知赤列的真正實力的時候,閉目養神的赤列猛然睜開眼,從懷中掏出金剛鉞刀……
敵人來了嗎?赤列心說,同時利用靈覺查看外麵的情況,很快他也探查到,外麵已經被人包圍。
人數不多,五十人左右,但這些人身上都有很強的殺氣與戾氣,這是常年征戰沙場殺人如麻的精銳戰士才有的氣息。
除了這些精銳戰士之外,還有一個令赤列擔心的家夥,此人身上充滿邪氣,邪氣中居然還夾雜著幾分藏密的氣息,赤列意識到,這人的氣息與眼前被他閹割的混蛋如出一轍。
看來,那家夥就是這個yin僧的夥伴了。赤列心想。
隻是,廟裏的老赤巴去哪了,怎麽回來之後一直沒見到他?
那名痛失愛女的老阿爸已經在赤列的勸說下離開寺廟,赤列知道,自己傷了那個混蛋,混蛋的夥伴遲早會來報複的,他擔心老阿爸留在這裏會有危險,才將之支走。
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還帶來了五十名精銳的戰士。
知道自己被對方注意到之後,次平收起靈覺,讓手下人嚴陣以待,防止廟裏那名武僧殺出來。
“這位師弟,我聽說你們馬大人去後藏集結大部隊,準備攻打吉隆縣城,你們不會對降真格傑寺不利吧?”老赤巴戰戰兢兢問,他不知道如何稱呼次平,見次平身穿僧袍,就喊他師弟。
次平不屑地掃了老赤巴一眼,啐口唾沫道:“馬大人的行動,豈是你能夠染指的?不知死活!”
見次平如此暴戾,老赤巴有些後悔自己的行為——在得知赤列抓來一人並將之重傷後,他擔心赤列的做法會引起佛祖的不滿,故而跑到縣城,打聽到格旺的同伴所在,去找馬成遠通風報信。
當然,在他去通風報信的時候並沒有想到,自己招惹的竟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赤列知道對手很強,不願坐以待斃,更不願因為自己的行為而為寺廟帶來災難,於是,他扛起不省人事的格旺走出了廟門,同時讓師兄弟們將廟門關好,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出門。
當他扛著格旺出來的時候,猛然看到站在次平身後的老赤巴,他心裏一驚,連忙喊道:“你們放了老赤巴!”
他還以為,寺廟赤巴是被次平的人抓去做了人質。
見到對手扛著自己的師弟出門,次平知道,大戰在所難免,他等不到馬成遠帶大部隊趕來了。
與此同時,他忽然從格旺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殺意……
他知道,師弟格旺已經醒了,隻是為了麻痹對手,故意裝昏。
可惜,此時赤列正將全部心思放在眼前次平及五十名好手身上,想著如何從這幫人手中救下寺廟赤巴,並未注意格旺已經醒來。
格旺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氣息隱藏,他知道赤列的厲害,準備待會兒赤列與次平他們交手的時候,自己再發動偷襲,確保一擊得手。
“赤列,你打傷了他們的夥伴,快把人交出來,給人家賠禮道歉……”老赤巴卻不知道次平等人的心思,還以為赤列跟人道個歉就能息事寧人。
赤列察覺到不對勁,因為赤巴還能還能說話,而且看起來行動並未受到限製、身上也沒有明顯傷痕。
次平桀然一笑:“是你打傷了我師弟?”
赤列點點頭,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沒錯,正是佛爺我。”
次平又看了看老赤巴,譏笑道:“你可能沒想到,正是你在乎的老東西跟我們泄露了你的位置,白癡。”
赤列盯著老赤巴,老赤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赤列知道,次平所說的是真的。
赤列越發憤怒,想到之前慘死的小姑娘,想到眼前這些殺人如麻的混蛋,他將靈氣運用到極致,把身上扛著的格旺丟在身後,舉起金剛鉞刀……
“嗡、哈恰瑪拉、哇囊呀……”剛誦起時輪金剛心咒,還沒等經咒誦完,身後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赤列大驚失色,還未借用時輪金剛本尊的力量,就遭遇了危險。
慌亂之中,他舉起鉞刀回身防守,正迎上格旺手中脛骨號的全力一擊!
格旺被赤列剁了老二,早已對赤列恨之入骨,此時趁著赤列誦經咒的時候發動偷襲,威勢之猛,甚至超過他巔峰狀態的一擊!
在赤列跟次平對話的時候,格旺找準機會趁其不備將自己的脛骨號自赤列腰間取出藏在懷中,以備發動攻擊。
於是就有了剛剛那一幕,養精蓄銳多時的格旺成功拿到自己的武器脛骨號,並在赤列念誦時輪金剛心咒的時候,出手偷襲。
在赤列抵抗格旺全力一擊的時候,與格旺早就心意相通的次平也出手了,他從身上取出一個嘎巴拉顱碗(用藏密高僧顱骨製成的碗形法器),奮力拋出顱碗後,顱碗在空中不斷變大,對準赤列的身後籠罩而來,與此同時,五十名精悍的匪徒也從身上取出刀槍劍戟,有人開槍射擊、有人暗放冷箭,也有人投擲飛刀……
赤列暗罵一聲,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人算計,拿手絕技沒能使出不說,還被眾人圍攻,一時間捉襟見肘。
他不斷變換身形,躲避身後的嘎巴拉顱碗,顱碗卻像長了眼睛一般死死鎖住他的躲閃路線,握著金剛鉞刀的手臂在格旺的脛骨號敲打中有些發麻,虎口震裂,還得防範那些土匪的冷槍。
他懊悔自己沒能提前進入最佳的戰鬥狀態,沒有提前念誦經咒化身時輪金剛、借用藏密無上瑜伽部高級護法的戰力……
可是眼下已經陷入苦戰,他已經沒有機會再次念誦咒語,隻能勉強躲避兩大高手的圍攻,期待有奇跡發生,否則今日,他必將遭眾人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