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為了報仇
三年前,管家也有一個美麗乖巧的女兒,跟現在的尼珍差不多大,那時候的他,還不是嘎瑪老爺府上的管家,隻是桑珠孜街上一家小商店的老板。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前往拉薩進些貨品,而這段時間,就由他的愛女看店,幫著打理店裏的生意。
那一次,他像往常一樣前去進貨,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小店被人砸了,女兒也不見了,他心急如焚,找鄰裏詢問情況,可是周圍的鄰居卻支支吾吾,沒人肯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幾經打聽,還是一無所獲,找遍桑珠孜,卻始終不見愛女的蹤跡,過了幾天後,他找來鄰居請人家吃飯喝酒,對方在醉酒後哭著說,他的女兒被人搶走了,搶走他女兒的人在桑珠孜家大業大隻手遮天,讓他不要白費心思。
雖然對方沒有說出自己女兒是被何人搶走,他卻大概有了判斷,在桑珠孜能夠隻手遮天的,不超過三個人。
又過去幾天,那條街上的二流子喝多了之後來到他店裏,這人曾經追求過他的女兒,可是他因為此人沒有正經工作整天遊手好閑而不願將女兒下嫁於他。
二流子說,老東西,你不肯將女兒嫁給我,老子一樣玩她,你不知道吧,她在**叫得特別浪……
管家盛怒之下將二流子一頓暴打,為了搞清楚女兒的下落,他把二流子囚禁起來,待二流子就醒後,在他的逼問下,二流子終於說出,他的女兒在桑珠孜最大的窯子鋪裏接客,因為年輕貌美,是當紅的窯姐……
作為桑珠孜人,管家自然知道那家窯子鋪所在,便殺氣騰騰提著尖刀闖到那家客棧的地下室,想要救出自己的女兒,不料他去了之後,他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
他想找店老板拚命,奈何店老板手下個個精通武藝,他孤掌難鳴根本沒法跟人家鬥,好在店老板也沒有為難他,拿出一份賣身契來告訴他,他的女兒是別人賣到這裏的,來的時候就不會說話,但長得漂亮,老板也就買下來了,在窯子鋪裏幹了一段時間後,那姑娘身染重病不治而亡,才下葬沒幾天。
店老板怕他不相信,帶他找到姑娘的葬身之處,店老板也算仗義,給那姑娘找來天葬師實行的天葬,雖然屍骨無存,但天葬師那裏有記錄,請天葬師進行天葬花費不菲,但那樣一來,可以讓死者得以安息、來世投個好胎。
管家追問店老板,是誰將自己的女兒賣到窯子鋪,店老板因為同情和不忍,才告訴他真相。
在他離開桑珠孜去拉薩進貨的時候,桑珠孜大戶嘎瑪老爺路過他的小店,看上他的女兒,要娶他女兒為妾室,但是他女兒不願答應,嘎瑪老爺就讓手下人將他女兒搶到府上、砸了店子,對他女兒百般淩辱後,用藥物將他女兒毒啞,賣到窯子鋪。
不堪折磨的姑娘在窯子鋪待了沒多久,就得了重病,店老板雖然找人為她醫治,卻回天乏術,姑娘最終死於疾病,店老板於心不忍,才花重金為她進行天葬。
管家知道真相後,發誓要為女兒報仇,奈何嘎瑪老爺家大業大,在桑珠孜勢力龐大,手下養了一票護院,管家自知憑自身的力量要想找嘎瑪老爺報仇,不過是以卵擊石,甚至他根本不可能接近嘎瑪老爺。
心灰意冷之下,管家準備一死了之,結束自己屈辱的一生。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喇嘛找到管家,教授管家一些基本的術法,並帶來了一個鬼魂,這鬼魂,正是管家那可憐的女兒的。
隨後管家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為人知的一麵——術法、修行。
小喇嘛說,他在雲遊之際見到管家女兒含恨而死的鬼魂,與鬼魂溝通後得知她的死因,因為覺得女鬼死得可憐,便有意相助,交給她簡單的術法以躲避陽世的陽火燒灼和陰風洗滌,又找到管家,傳他報仇術法。
管家在嘎瑪老爺家四角埋下頭顱的法陣,便是小喇嘛所授。
隨後小喇嘛離開,管家父女倆也開始報仇計劃。
管家喬裝打扮後來嘎瑪老爺的府上應聘,三年間從一名普通下人逐漸成為管家,成為管家後,他的權力越來越大,與嘎瑪老爺的接觸也越來越多,為了讓嘎瑪嚐到喪女之痛,管家沒有直接殺死嘎瑪,而是與女兒聯手害死尼珍,並讓女兒的鬼魂附身於尼珍體內,嘎瑪老爺卻一無所知,仍舊將“尼珍”視作掌上明珠,殊不知,尼珍早已死了一年多……
管家與女兒本想慢慢折磨嘎瑪至死,再由他女兒以“尼珍”的身份繼承嘎瑪的家業,可是近日,他女兒卻因抵抗不住長久的陽火燒灼而得了癔病,嘎瑪老爺心急如焚,請各方高人前來為“尼珍”看病。
於是便有了後麵虞羨鶴來府上降妖、廢掉半僧半道的yin賊等故事,管家見識了虞羨鶴和大喇嘛的本事後,擔心事情敗露,決定盡快除掉嘎瑪,準備今晚動手的時候,卻中了虞羨鶴和大喇嘛的圈套,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好在他女兒尚未暴露,趁著虞羨鶴和大喇嘛將精力放在管家身上的時候,他的女兒出手殺死嘎瑪……
聽完管家的故事,嘎瑪的魂魄早已不敢作聲,女鬼啜泣不已,管家卻是一臉笑意。
“嘎瑪,你這狗東西害死我女兒,現在終於嚐到報應了,沒想到吧,你視作寶貝的尼珍,其實是我的女兒,你們父女死有餘辜!”管家惡狠狠道。
虞羨鶴:“你所說的小喇嘛,叫什麽名字?”
管家搖搖頭:“不知道。”
虞羨鶴:“你將他視作恩人,不願透露他的消息,我可以理解,不過老實告訴你吧,我認識他,那家夥名叫土登多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對吧?”
管家低下頭沒有回答,但虞羨鶴知道,那人正是土登。
大喇嘛又是一聲歎息,開口道:“原來如此,嘎瑪老爺,你害死管家之女,的確罪大惡極,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算你的報應,盡快前去投胎吧,留在陽世隻會徒增煩惱,管家,你恩怨分明為女報仇,也算不得壞人,但我奉勸你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至於你的女兒,也不該繼續留在這世間,快去投胎吧,莫要再被仇恨所束縛。”
嘎瑪知道自己曾經做過的壞事敗露後,虞羨鶴和大喇嘛都不會再幫他,而以他一個新死鬼魂的實力,斷然不是女鬼和管家的對手,留在陽世很可能被人打得魂飛魄散,便不再停留,趕忙離開再入輪回。
女鬼與管家相擁而泣,虞羨鶴開口道:“大喇嘛說得對,你們的大仇已報,也該脫離苦海了。”
在虞羨鶴誦起往生咒的時候,女鬼的身形越來越淡,直至消失不見。
“我女兒呢?”管家問。
虞羨鶴:“她已經放下心中的仇恨和執念,前去投胎了,管家,你也該回頭了。”
大喇嘛:“管家,可否願意隨我回南木林寺廟中修行?”
管家在短暫的猶豫後,點點頭道:“多謝高僧不棄,我願皈依佛門。”
在經曆了女兒身死、親手報仇後,管家的心結打開,不再執迷於仇恨。
隨後,大喇嘛雙手合十對虞羨鶴道:“虞老弟,日後有時間可以來南木林做客,我是南木林藏昌寺赤巴。”
虞羨鶴擺擺手道:“得了得了,老子還得去瀟灑,等有時間吧。”
大喇嘛不再強求,帶著管家離開。
嘎瑪老爺沒有子嗣,僅有一女尼珍也早已死了一年多,於是,虞羨鶴自作主張幫嘎瑪處理了家產,將大部分財產捐給官家後,又拿出一小部分分發給府上的下人、護院,告誡他們日後不得為惡,否則將會同嘎瑪一個下場,這才遣散眾人。
剩下的一小部分金銀,被虞羨鶴收入囊中。
處理完嘎瑪家的事,虞羨鶴沒有著急離開,再次來到那家別有洞天的客棧住下。
接下來的幾天,他便一直在地下室的賭場和窯子鋪瀟灑,與店老板核實了管家說的事之後,虞羨鶴對這店老板道:“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做得也算仗義,那姑娘若是沒有被賣到你這裏,可能死得更慘,唉,可憐的人兒……”
店老板衣服都濕透了,生怕虞羨鶴會因此怪罪,聽虞羨鶴這番話後,才鬆了口氣。
虞羨鶴不是濫好人,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他明白,店老板的做法的確算不上有罪,害死那姑娘的,是嘎瑪。
“不過呢,以後你還是要注意點,若是被老子知道你有逼良為娼的行徑,老子可不會念及你那些長安酒和你給老子安排的姑娘們,懂嗎?”虞羨鶴又說道。
店老板連忙點頭道:“懂,我都懂,虞大俠您放心,我做事很有分寸的。”
虞羨鶴點點頭,將杯中長安酒一飲而盡。
“而今故地複重遊,鎮魔雙璧再難求。”虞羨鶴喃喃自語,心緒萬千。
“如果朗卡在的話,肯定不會同意我對這次事件的處理方式,他不會讓嘎瑪老爺死的,但是,嘎瑪就不該死嗎?他yin人妻女,害得管家家破人亡,管家做錯了什麽,管家的女兒又做錯了什麽?誠然,管家父女倆害死尼珍的行為恨不妥當,可是相比之下,他們父女倆更為無辜……”
想到這裏,虞羨鶴禁不住對土登多吉的做法生出認同感,土登沒有直接幫助管家殺死嘎瑪報仇,而是教授管家部分術法,讓管家用自己的方式來複仇。
“話說回來,小土登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他體內具有魔女的內在之力,又為何他能夠掌控藏地諸多修行者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