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345章 保命符籙

對麵的福常青卻是大吃一驚,因為他發現,自己這全力一擊竟然沒能破壞虞羨鶴的身體,僅僅是撼動了其魂魄而已,但其魂魄依舊在體內。

另一旁的土登多吉也瞪大眼睛,似乎想不明白深處絕境的虞羨鶴是如何擋住這一刀的。

虞羨鶴更是茫然,他本以為這一刀就會讓他粉身碎骨,可是一刀過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毫發無損,動**的魂魄也漸漸有了複原的跡象。

隨後,福常青看到,虞羨鶴的天靈蓋處發出金色亮光。

金色亮光中浮現兩個大字:四正。

虞羨鶴自然也察覺到腦袋上的異常,猛然間他想起多年前的經曆……

那一次,他奉師命前去誅殺為禍一方的野豬精,在出發之前,師父拍了他腦門兒一下,並說道:“老子能夠保你一次,日後多加小心。”

當時的虞羨鶴並不清楚為什麽師父拍他一下腦門兒就能保他一次,但在他師父拍完他的腦門兒後,他感覺自天靈蓋起,一股子清涼的力量灌入身體,隨後,那種感覺消失不見。

多年來,虞羨鶴一直以為他師父隻是隨口一說罷了,但此時看清楚天靈蓋金光中的“四正”兩個大字後,虞羨鶴終於明白,原來,師父當年在他天靈蓋灌入一張四正符……

雖有金光護體,可是虞羨鶴依舊感覺體內靈力難以為繼,而一旁的土登多吉臉色也變得紅潤……

伴隨著土登多吉的臉色越發紅潤,虞羨鶴發現腦袋上的金光明顯變淡,他知道,這是土登多吉在以魔女內力對抗他師父四正符的神威。

福常青見狀,再次揮舞寶刀,又是奮力一擊,血紅色刀芒雖然被虞羨鶴頭上發出的金光擋住,但這一擊之後,金光更加黯淡。

虞羨鶴明白,當金光徹底散去的時候,便是他的死期。

可是,他根本無力反抗。

因為土登多吉做了手腳,魔女的內在之力深深地壓迫著虞羨鶴的靈力。

虞羨鶴隻能被動挨打,眼看福常青一刀刀劈下來,眼看土登多吉已經開始喘著粗氣,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但同時,他也越發意識到師父的厲害。

“師父他老人家僅憑一張符籙就能讓土登多吉和福常青如此頭疼,當年在南京城中秦淮河畔擊敗洛擒龍的人,當真是師父他老人家嗎?”虞羨鶴心道。

這些年來,虞羨鶴多次懷疑過他師父的身份,可是跟隨師父的時候,師父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沒說過,這讓虞羨鶴感到費解。

想來想去,虞羨鶴隻想到一個人,隻有那個人的實力才能與他師父的本事相匹配——如果他師父真的那麽有本事的話。

那個人便是前清第一術士,薩滿法師……

不過虞羨鶴不能確定,甚至他都無法完全斷定,自己的師父是不是真那麽厲害……

在土登多吉和福常青的不懈努力下,虞羨鶴頭上金光幾乎就要熄滅,可是就僅剩的這點金光,居然扛住了福常青接下來發出的幾十道刀芒。

土登多吉心頭震驚,低聲自語道: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居然能夠抵抗魔女大人的無上神通?

福常青變得焦躁不安,天色越發昏暗,雲霧越發濃鬱……

“動手!”福常青忽然對著周圍觀戰的戰士們吼了一聲。

隨後,戰士中走出四個不起眼的漢子,他們看起來平淡無奇,但手上長索形的鐵蒺藜卻透出寒光。

虞羨鶴仍舊無法調動靈力,甚至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唯獨剩下頭頂那一絲金光,勉強抵抗著福常青的刀芒。

但是,他看清楚越眾而出的四人,準確地說,是看清楚了他們手中的鐵蒺藜……

“原來夢境是真的,老子不光要承受常青的刀芒,還得被人用鐵蒺藜攻擊,如果真的死那麽慘,那麽朗卡來到的時候,能否認出老子的屍身?”虞羨鶴心道。

四人兩個居左兩個居右,將虞羨鶴圍了起來,逐漸向虞羨鶴逼近。

他們同時飛出手中鐵蒺藜,鐵蒺藜衝著虞羨鶴的雙手雙腳襲來……

讓虞羨鶴大吃一驚的是,頭頂的金光居然沒能攔住看似尋常的鐵蒺藜。

鐵蒺藜毫無阻攔地纏在虞羨鶴的雙腿雙手之上,鋒利的鐵刺瞬間沒入他的皮肉。

虞羨鶴明白了,頭頂的金光隻對靈力有效果,對普通江湖人士的暗器毫無作用。

“或許師父認為,尋常江湖人根本傷不了老子,所以才製作了隻針對靈力有效的四正符,嘿,那老東西考慮得不夠周到,可惜老子沒機會跟他反饋意見咯……”虞羨鶴自嘲道。

身體上的疼痛,讓虞羨鶴漸漸感覺有些麻木,兩根斷裂的肋骨還在傷害他內髒的時候,四肢又被鐵蒺藜勾住,他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夢境即將成為現實,朗卡,永別了,老子最終死在常青那混蛋手中,唉,可悲可歎,不過沒關係,大喇嘛已經先一步上路,此去黃泉,老子並不孤單……”

想到這裏,虞羨鶴又連忙搖頭:“不對,大喇嘛神魂俱滅,下不了九幽地獄了,看這架勢,老子的魂魄也將消散,罷了,一死百了也沒什麽,隻是有些遺憾……朗卡,你特娘的還沒教會老子看星象呢,老子昨晚夜觀星象的時候,也沒看到自己即將殞命,還有,你提過多次的封魔大戰,就沒老子什麽事嗎?”

胡思亂想之際,四肢被鐵蒺藜勾住的位置傳來劇痛,虞羨鶴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加上越發濃鬱的雲霧,他隱約看到,那四名漢子集合到一起,將他們手中的鐵蒺藜拽得繃直……

隨後,虞羨鶴發現自己雙腳離地,輕飄飄飛了起來。

他的靈力被土登多吉的魔女內力牢牢壓製,使用不出分毫,此時飛起來,並非他有意所為,而是那四名漢子繃直了鐵蒺藜,將他生生拉了起來。

四名身手敏捷的漢子同時飛身到半空,拖著奄奄一息的虞羨鶴一路來到藏昌寺後方的荒野之上,福常青和土登多吉也隨後趕到,這時候,虞羨鶴頭頂的金光仍舊沒有完全散去。

“師父,您老人家這四正符有個要命的缺陷,隻對靈力有反應,對江湖人的飛簷走壁毫無作用,這下可把老子害慘了……”

其實虞羨鶴知道,就算四正符能夠抵擋江湖高手的攻擊,在福常青和土登多吉的聯手攻擊下,金光也堅持不了多久。

四人於荒野中落下後,分居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再次拉直鐵蒺藜,虞羨鶴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他的神魂即將離體,若非金光猶在,虞羨鶴明白,他根本堅持不到現在。

他聽到福常青打了一個呼哨,而後耳邊傳來駿馬奔騰的聲音。

四匹馬出現在近前,可是虞羨鶴隻能看到馬匹模糊的身影,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羨鶴,莫要怪我,既然咱們站在了對立麵,既然你不肯聽我的勸阻離開這裏,那我隻能出此下策,留著你,遲早是個禍患。”福常青開口道。

可虞羨鶴已經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了。

土登多吉麵露讚許的笑容,點點頭道:“福大人,斬草除根,果然高明,這才是英雄本色,優柔寡斷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福常青低聲道:“小師父過獎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色,隻有無盡的悲傷。

手握鐵蒺藜的四名漢子翻身上馬,看了一眼福常青。

福常青:“動手吧,動作幹淨點。”

漢子點頭應下,鐵蒺藜已經拽得筆直,他們同時拔出腰間佩刀,揮刀刺在駿馬的屁股上。

四匹駿馬由於疼痛猛地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跑去,馬匹上的漢子們死死攥住鐵蒺藜的另外一頭……

虞羨鶴頭頂的金光徹底消散。

福常青退到土登多吉身邊,閉上雙眼……

馬匹並沒有因為鐵蒺藜那頭勾在虞羨鶴的四肢上而減慢速度,它們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奔向四方。

虞羨鶴終於感受到了疼痛。

前所未有的疼痛。

之前在藏南替福常青接住博卡多的蓄力一擊的時候,也沒有這麽疼。

四肢傳來巨大的拉扯力,這股子力量直鑽虞羨鶴的腦仁……

他知道,那個噩夢即將變成現實。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失去了對四肢的感知力。

“老子的手腳呢,怎特娘的沒感覺了?這特娘的怎麽回事,被鐵蒺藜廢了嗎……”虞羨鶴殘存的意識還在努力思索著。

四匹馬仍在急速奔跑,四名漢子手中的鐵蒺藜已經彎曲,因為勾住虞羨鶴手腳的那一頭,已經拖到了地上。

鐵蒺藜的另一頭勾住的,是虞羨鶴離體的四肢……

一匹馬拉著虞羨鶴的左臂,一匹馬拉著虞羨鶴的右臂,一匹馬拉著虞羨鶴的左腿,一匹馬拉著虞羨鶴的右腿,繼續狂奔。

虞羨鶴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望著陰沉的天空,虞羨鶴蠕動嘴角,喃喃說道:“當年飲此長安酒,羨鶴猶是少年郎……而今故地複重遊,複重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