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深感心寒
“想不到還是被福常青發現了，更想不到福常青居然派那個侏儒跟蹤小僧，那家夥本事雖差，可是易容喬裝的能耐不小，連小僧都著了道。
福常青，今日既已圖窮匕見，日後怕是再無機會合作了，可惜小僧的布局尚未完成，沒能促成你跟真龍神決一死戰，實在有些遺憾……
朗卡，小僧能夠幫你的，也就這麽多了，福常青的強大超乎小僧的預料，如此下去，真龍神必然不是他的對手，他連小僧都算計，唉，真讓人無奈，隻希望你能夠對付得了福常青，莫要讓他成為封魔大戰最後的贏家，不然的話，魔女大人怕是難以出世……”土登多吉心緒萬千，多年來的布局，已經逐漸失控。
如果當初不是他主動找到福常青，告知福常青十二鎮魔寺的秘密以及降真格傑寺正是鎮魔寺之一的消息，福常青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換言之，福常青能夠有今天，土登多吉居功甚偉。
而今，福常青與土登多吉翻臉，讓土登多吉深感心寒。
“小僧一手培養起來的，卻是一頭猛虎，唉，這可怪不得別人，隻能怪小僧自己，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他占據如此封魔大戰中如此高的權重，頭疼，實在讓人頭疼。”土登多吉離開小作坊，卻忽然感覺失去了方向。
他本該跟隨福常青一同回拉薩，但是現在，他卻不願回去，生怕福常青對他不利。
“更可惡的是，龍神還以為福常青是小僧找來的，這下好了，處心積慮這麽久的布局，搞得小僧裏外不是人……魔女大人說得對，人類是最為狡詐的生命，想要對付人類，還得利用人類，真龍神是龍族，也指望不上，朗卡，福常青隻能交給你咯，卻不知薩爾德和馬建營他們成長到什麽程度了，若是他二人死在歐洲教廷勢力之下，那小僧的布置豈不是白費了？佛祖保佑，保佑薩爾德和馬建營多活幾天，也保佑福常青能夠念在小僧往日對他的好處上，網開一麵，莫要趕盡殺絕。”
當土登多吉終於意識到福常青已經脫出他的掌控的時候，他深感無奈。
但是很快，土登多吉臉上的擔憂便被往日那種招牌性的微笑替代。
“話說回來，正是這種種的不確定性，才極大程度上提高了封魔大戰的樂趣，哈哈，之前小僧有些患得患失了，嗡瑪尼唄咪哄……其實換個角度來思考的話，小僧也不是完全被動，畢竟鎮魔寺的秘密，隻有小僧知道，即便是朗卡，他所知的也很有限，罪過罪過，小僧妄動貪嗔癡慢疑，五毒心之惡業，果然難以堪破。”
土登多吉的心情恢複如常，他依舊是藏地那個瀟灑自若的小喇嘛，即便不能回福常青的府上，他也可以四處雲遊。
這時候，福常青正率領一萬大軍返回拉薩。
路上，田勝、頓珠等人都默不作聲，因為他們都看到福常青鐵青的臉色。
福常青一言不發，屬下人更不敢開腔。
雖然福常青早就察覺到土登多吉心懷叵測，可是直到近日才查到土登多吉的行蹤，於是他才派出孩童前來跟蹤土登多吉，沒想到這一次就查到如此令他氣憤的事。
率軍離開拉薩的時候，福常青並未想到土登多吉前來尼木縣相見的竟然是宿敵真龍神。
他本想帶著大軍在尼木一帶演練，可是孩童傳來的消息讓他大吃一驚，在得知土登多吉進入尼木縣後變得越發小心，他便意識到，土登多吉前來會見的人絕不是泛泛之輩，為了以防萬一，他調動一萬大軍將尼木縣包圍，隨後孩童現身，稱見到土登多吉在縣城的小作坊中與白衣人見麵。
而後，福常青帶著人衝進尼木城，可才剛剛進城，就看到騰空而起的真龍神化身，隨即福常青也飛到空中，真龍神恢複真身後迅速逃離，福常青沒能追上。
這下，福常青終於知道土登多吉鬼鬼祟祟前來尼木的目的。
可是當他與土登多吉對質的時候，土登多吉卻將責任撇得一幹二淨，堅稱自己隻是前來確認龍神下落的，讓福常青一肚子的怒火都無處發泄。
“土登多吉，你當真以為我福常青是任你擺布的傀儡嗎？這些年來，常青帶你不薄，可你是如何對我的？你先是促成馬成遠與載幀和薩爾德的聯盟，慫恿他們在藏東興風作浪，又去勾結拉達克的國王旦增平措，指使拉達克人侵占喜饒卓瑪寺、覬覦我藏西領土，再去與廓爾喀彎刀軍團的博卡多沆瀣一氣，更是同薩爾德、馬建營和龍神之流同流合汙，暗中指使他們殺我百姓毀我寺廟……這年年來，我對你早已是仁至義盡，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如今竟膽敢與我的宿敵龍神密謀，好，既然如此，莫怪常青不念及往日情麵！”福常青深感憤怒，覺得自己被土登多吉耍了。
如今隻剩下兩座鎮魔寺廟，一座便是朗卡守護的江紮東哲寺，另一座寺廟的具體位置暫時不知，隻大概知道其位於藏北。
福常青一直沒有對後藏仲巴縣的江紮東哲寺動手，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福常青認為自己有愧於朗卡，他曾為了獲得藏昌寺鎮壓封印的魔女力量而殺死虞羨鶴，如今若是再為了江紮東哲寺而與朗卡交惡，實在讓他於心不忍；二是福常青的勁敵真龍神還在虎視眈眈，福常青很擔心如若前去打江紮東哲寺的主意，真龍神會趁他跟朗卡決戰的時候展開反擊。
但是現在，福常青深感自己陷入了僵局——朗卡守住江紮東哲寺，讓他不敢對之下手，龍神躲在暗中隨時可能出手，福常青卻偏偏不知道剩下最後那座鎮魔寺所在，土登多吉這幾年來也一直沒有實心實意幫助過福常青……
“如果不能打破這樣的僵局，日後隻會越發被動，土登多吉，這是我最後一次原諒你，如果你繼續胡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福常青意識到，想要打破僵局，必須從土登多吉、朗卡、真龍神三者之一入手，隻有解決其中一方勢力，自己便能掌握主動權。
隻是這個時候，他還沒有下定決心立刻除掉土登多吉。
……
當土登多吉與福常青交惡的時候，朗卡正在江紮東哲寺前曬太陽。
四年時光沒有在朗卡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依舊跟當年初遇虞羨鶴時候一般年輕。
朗卡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麽，反正這麽多年來他的模樣都沒什麽變化，幾十年前在西北一帶遇到年幼的馬成遠的時候，他也是現在這副模樣。
“自古紅顏多薄命、從來名將不白頭”，便是當初他給馬成遠批下的命格，結果一語成讖，多年後二人在甘孜州的峽穀中展開激戰，馬成遠已經不複壯年，靈力沒有以前那麽充沛，故而死於朗卡之手。
平靜的日子持續了四年，朗卡卻絲毫沒有放鬆，他明白，封魔大戰結束之前，所有的平靜都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安寧。
江紮東哲寺裏，曾經哀求朗卡讓他傳授術法的小喇嘛，已經長成大小夥子，如今也不再求朗卡，朗卡落得清閑，不必再反複跟那小子解釋。
這四年之間，朗卡收到過一封來自大洋彼岸的書信。
寫信的人，是歐洲教廷的領導層人物，但朗卡並不認得他。
來信說，薩爾德和馬建營聯手橫掃了歐洲的黑暗力量與教廷勢力，血族公爵皮亞斯被二人擊殺，昔日的紅衣主教羅伊被馬建營剝了皮，英國、羅馬尼亞、法國、德國、意大利、奧地利、西班牙等多個國家的教廷神職人員被二人殺害，整個歐洲黑暗力量懸賞追殺二人，反被二人逐一擊破，黑暗力量的領導人死傷無數，甚至不惜前去投奔教廷求援……
信中還說，“青翼公子”馬建營的凶名，早已響徹整個歐洲大陸，無論是教廷的神職人員還是黑暗力量中的邪魔外道，無不聞聲喪膽。
當然，教廷那人來信的主要目的，是請求朗卡前去歐洲滅了薩爾德和青翼公子。
朗卡看完信後，也很是震驚，他不明白昔日的主教皮亞斯為何會成為血族公爵，也想不通馬建營為何被稱為青翼公子，又如何能夠聯手薩爾德將歐洲大陸攪得天翻地覆。
不過他還是寫信回絕了教廷人員的請求，原因無他，隻因他是鎮魔寺守護者，而今十二鎮魔寺隻剩下兩座，他實在無法離開藏地。
但是為了給教廷的人一個答複，朗卡在信中說，讓教廷的人放出話去，就說他朗卡在藏地恭候薩爾德和青翼公子前來複仇。
教廷的人也按照朗卡的叮囑，將消息散布出去，可是並沒有將那兩顆災星引到藏地，薩爾德爺倆聽到消息後，隻是將朗卡怒罵一頓便繼續留在歐洲胡作非為。
朗卡明白，他二人遲遲沒有來藏地找自己複仇，是因為他們擔心實力有所不足。
遠在歐洲的薩爾德和馬建營自然不會知道藏地的局勢，不清楚朗卡和福常青之間的恩怨，也不清楚那個巨大的隱患真龍神，不然的話，二人肯定早就回來，準備趁火打劫了。
薩爾德和馬建營擔心的是，朗卡、福常青以及護藏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