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強強聯合
朗卡板著臉說：“土登多吉曾與馬成遠促膝長談，之後二人同時離開桑珠孜，這說明他們極有可能已經達成共識結為同盟，如果真是那樣，前方烏雲之下，將是危機重重的陷阱，這次的事情可能會很棘手，所以我想讓你離開，別再插手這件事。”
虞羨鶴打個哈哈，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心中卻在想，此行注定將會凶險萬分，但也正因為此行之凶險，他才不能離開，他早就把朗卡當成了最親密的戰友……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朗卡對虞羨鶴的反應很是不滿。
虞羨鶴：“聽著了，那樣怎麽著吧，俺不管前麵是陷阱還是龍潭虎穴，誰敢攔俺，俺就攮他腚！”
朗卡也沒再過多地勸說，他觀虞羨鶴的麵相，知虞羨鶴是心誌堅定一往無前的人，這種人做了決定，很難被外人所改變。
而且，他隱隱感覺，虞羨鶴將會跟自己緊緊綁在一起，似乎是命中注定，無法改變的……
禦劍疾飛的虞羨鶴哪裏知道朗卡在想什麽，他隻覺得，朗卡這人很有趣，實力強大充滿秘密，跟有趣的人在一起，哪怕戰死，又有何妨？
朗卡則在合計，如果甘孜州那邊真的已經布下重重埋伏，以他和虞羨鶴的實力，多半無法全身而退……
所以，必須想想辦法，不能如此被動。
……
藏東芒康縣境外，福常青正在操練兵馬。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福常青一刻都不敢放鬆，他感覺到，自己用心操練的這支隊伍，用不了多久就要上戰場了。
先輩的榮耀……
“福大人，咱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心腹鴻宇問道。
福常青平靜地看著東方的天空，輕聲道：“快了。”
鴻宇不再多問，福常青作為鎮守藏地的欽差大臣，對時局有著很強的敏銳性。
已近日落，福常青指揮手下收隊回營休息，看著眼前這支隊伍，福常青感覺很是欣慰。
幾個月前，這些人都是沒上過戰場、不懂配合、沒有經驗的新兵，戰鬥力很低下，在自己的嚴格訓練下，短短幾個月時間，這些士兵有了質的飛躍，他們的戰鬥力直線上升，軍事素養越來越高，特別是槍炮營的那些年輕人，裝備了漢陽造的槍炮營將成為日後戰場上的殺敵利器。
可惜，槍械還是太少，整個槍炮營算起來還不到一千人，這次藏東之行也隻帶了五百人，其餘則駐紮在拉薩周邊以備不時之需。
福常青治軍與馬成遠完全不同，他出身名門深諳兵法，治軍從嚴，手下每個戰士都有著良好的素養，不像馬成遠那些手下，隻知道殺、搶、日女人……
部隊回到營房，福常青也準備回營地，忽然間，在他視野範圍內看到了兩個急速趕來的身影。
人影近了一些，福常青的臉上露出笑容。
他從來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來人一前一後，前麵的牧民打扮高速疾行，後麵那個則腳踩飛劍禦劍而來。
二人到了近前，福常青微笑道：“朗卡、虞羨鶴，久仰大名。”
朗卡拱手抱拳還禮：“草民朗卡見過福大人，羨鶴，不得無禮……”
他說話的時候，虞羨鶴正收起桃木劍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對福常青視若無睹，等朗卡說完話，虞羨鶴拍打完灰塵，才點點頭道：“哦哦，不無禮……”
“曾有兩麵之緣，一直沒有機會結交二人人中之龍，常青深感遺憾，今日終於得以近距離接觸二位，著實讓常青心中竊喜。”福常青又說道。
虞羨鶴哈哈一笑：“你心中竊喜？可我怎麽看你有點麵笑心不笑？”
朗卡輕咳一聲：“福大人見笑了，羨鶴這人愛開玩笑，他沒什麽惡意的。”
見福常青臉上還是掛著優雅的微笑，虞羨鶴吐吐舌頭道：“呃，剛剛俺用詞不夠準確，其實我想表達的是，福大人說心中竊喜，但臉上的笑容卻不夠熱烈……”
“福大人修為精深，喜怒不形於色，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朗卡道。
福常青並不在意，反過來勸朗卡道：“你就別再責怪他了，羨鶴老弟心直口快倒是合我胃口，常青雖為官家人，卻不願扭扭捏捏拐彎抹角，二位也不必過於客氣，常青雖直到今日才結識二位，可早在你們力戰英軍保衛藏地的時候，常青就與二位神交……”
虞羨鶴撓撓頭：“你說什麽交？”
“沒個正形，”朗卡撇撇嘴，轉而對福常青道，“福大人，此來芒康，我二人有要緊事想跟你商量。”
福常青自然知道朗卡他們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朗卡主動提到，福常青也不囉嗦，開門見山問：“有話直說，無需跟常青客套。”
“你可看到東邊那片烏雲？”朗卡問。
福常青點點頭，今天練兵的時候他已經注意到，在遠方東邊天空上有一團烏雲，這團烏雲看起來跟普通的烏雲很不一樣。
“那是什麽？”福常青問，同時他也注意到了朗卡的變化——第一次在大昭寺前見到朗卡的時候，朗卡身上並無魂魄，可是現在，他身上居然有了一絲很微弱的殘魂。
沒有魂魄卻神智清明如朗卡一般的情況，福常青沒有見過，現在有了一絲殘魂、依舊神智清明且實力比之前更強的朗卡這樣的情況，福常青更是沒有見過。
福常青很好奇朗卡的狀況，卻也知道這個問題是無法問出口的，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朗卡這樣的情況很可能是涉及到他修行法門的，所以，福常青沒有問。
朗卡沒有回答東邊那團烏雲是什麽，而是問道：“福大人，你可知道馬成遠？”
福常青一挑眉毛：“馬成遠？哪個馬成遠？”
朗卡：“西北悍匪馬成遠……”
“當然知道，凶名遠播的西北王馬成遠，常青豈會不知曉他的‘光輝事跡’？”福常青緊緊攥住左拳，右手則放在腰間佩刀上。
朗卡：“馬成遠可能在甘孜。”
“甘孜？甘孜屬四川省管轄，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甘孜？”福常青有些不解，畢竟他隻是西藏的駐藏大臣，要管四川那邊的事，有些有心無力。
不過接下來，朗卡所說的話讓他極度震驚，原來，流傳千年的傳說竟是真實存在的……
翌日清早，福常青換上戎裝，與朗卡和虞羨鶴清點完隊伍，一行人朝東方進發。
浩浩****的隊伍綿延不絕，福常青手下八千精銳即將遠赴四川甘孜，在那裏迎來他們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爭洗禮……
一路上，福常青心潮澎湃，他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力量，先輩福康安的英魂似乎就在俯視自己……
高舉黃龍旗的大部隊昂首闊步行進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經過這段時間的厲兵秣馬，全軍上下早已士氣高漲，他們如同福常青一般，也渴望著這次的對決——與敵人的廝殺，總比在校練場上的拚鬥來得更為酣暢淋漓。
朗卡跟虞羨鶴並肩而行，二人坐在福常青為他們準備的戰馬上，福常青則在他們前麵，三人距離很近，福常青對朗卡和虞羨鶴充滿興趣，想趁著趕路的時機多了解一下二人，可是走了一段路才發現，朗卡幾乎全程一言不發，虞羨鶴則一直在閉目養神，之前高強度的趕路讓其疲憊不堪。
朗卡雖不說話，可對前麵的福常青也很是欣賞，他在福常青身上看到了絕大多數清廷官員們沒有的銳氣與精力，朗卡暗暗心想，如果整個清廷的官員們，能夠多一些像福常青這樣的人，大清國也不至於被欺負成這樣……可惜，自己身有重任，救國圖強的事並無多少精力參與。
放眼整個大清，有幾人能夠如福常青一樣充滿鬥誌，心係江山社稷、胸懷天下蒼生？
出兵討伐之前，福常青已經親自給萬歲爺寫了一封奏折，闡明德親王載幀與人勾結、在藏地胡作非為的事實，盡管萬歲爺或者老佛爺尚未收到奏折更未作出批複，但福常青知道，自己不能等了，大是大非麵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並無什麽不妥，必要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先斬後奏……比起藏地領土與黎民蒼生的性命，區區一個駐藏大臣的官階算得了什麽，區區福常青他這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麽？
看似閉目養神的虞羨鶴心中亦有自己的打算，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就是打心底裏不願意與福常青有過多的交集，他自我解釋是，自己是草根出身，福常青則是名門之後，二人階層相去甚遠，故而有些看他不順眼。
同時，虞羨鶴還有些不滿的是，朗卡對福常青的態度，看得出來，朗卡極其欣賞福常青，早在他們前來找福常青之前，朗卡就對福常青其人讚不絕口，這讓虞羨鶴生出一種“吃醋”的感覺……
虞羨鶴默念幾遍清心訣，試圖讓自己的心態平靜下來，卻發現向來好使的咒語，在這個時候居然沒有任何效果……虞羨鶴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那種小心眼的人，隻能不斷寬慰自己，僅僅是出身不同而已，不必過於計較。
這個時候，甘孜州地處偏遠的龍塘卓瑪寺一帶，載幀馬成遠等人已經設下天羅地網，隻等朗卡等人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