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435章 白駒過隙

“原來是因為我殺了你的兄長,你才聽從土登多吉的命令,想要利用逯悼公來對付我。”央金說。

厲鬼:“沒錯,你殺我兄長,我要報仇,所以,土登多吉沒有給我任何好處,我還是全力配合他,沒想到福常青的腦筋轉得那麽快,竟然識破了土登多吉的計劃。”

那可不,天下最了解土登多吉的人,莫過於與土登多吉相處多年、同樣精於權謀的福常青。

央金:“當年殺你兄長,實屬迫不得已,我若任由他鬧事,安能練好鬼陣?唉,是我愧對於你,你走吧,離土登多吉遠一點,做個孤魂野鬼便是,莫要為非作歹,不然的話,我不會饒你。”

厲鬼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你不殺我?”

央金:“罷了,我因無奈殺了你的兄長,怎能再殺你?是我愧對你,你找我報仇,我也能理解,今後你大可以認真修行,等實力強大後再來找我報仇,隻是你要記住,千萬不要用邪術提升修為。”

說著,央金鬆開捆在厲鬼身上的繩子,示意厲鬼離開。

厲鬼雖然受了些傷,卻並無大礙,隻需休養幾天便可以恢複。

“多謝不殺之恩,但兄長的仇我還是要報的,不過下一次,我會光明正大地找你。”厲鬼開口道。

央金點點頭:“隨時奉陪。”

央金沒有殺死厲鬼,讓厲鬼對自己之前的卑鄙行為生出些許慚愧。

“既然鬼王如此坦**,我又何必耍那些手段?”離開酒館的時候,厲鬼心想。

央金重新開門營業,心中卻籠罩著一團烏雲……

“原來當初土登多吉為我指點迷津的時候,就已經布置好了一切,他在我和我手下的鬼魂之間種下了矛盾的種子,並在適當的時候,利用這個矛盾來算計我,還好福常青目光如炬識破了他的陰謀,不然的話,我現在應該正在跟逯悼公決一生死……唉,這下是徹底得罪了逯悼公,罷了,那家夥整天哭喪著臉,看著就煩。”央金並未因為同逯悼公的翻臉而感到後悔,她隻是對土登多吉感到了畏懼。

“或許,我的鬼陣大法還不是很完善,按照典籍記載,我本應該以德服鬼,讓眾鬼魂心甘情願為我所用,可是我卻聽了土登多吉的話,走了捷徑,結果誤入歧途……”

這時候,土登多吉正端坐於拉薩城北的哲蚌寺所在山頭,俯瞰著拉薩城。

“雖然央金和逯悼公沒有大打出手,但總算削弱了福常青的力量,嗬嗬,福常青,果然還是你最了解小僧。”土登多吉喃喃道。

藏地諸多勢力中,土登多吉最為忌憚的便是福常青,此次能夠逼走逯悼公,也算達到了土登多吉的目的。

“央金,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你的鬼陣大法還有些問題吧,等最終一戰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小僧當初送你的禮物是多麽美妙,哈哈哈……”

在土登多吉與福常青勾心鬥角相互算計的時候,朗卡正孤身一人鎮守倉巴倫寺。

這幾年來,他每日做著重複的事,照料莊稼、喂牛放羊、修習術法、研習經書。

歲月沒有在朗卡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隻是讓他的心性更加成熟與沉穩。

與世隔絕的生活,還將持續下去,直到那個人的到來,打破一切的平衡……

……

白駒過隙、石火光陰,時間從未停止過它的腳步。

轉眼間,已經過去十八年。

藏北草原腹地,孤零零的倉巴倫寺早已破舊不堪,朗卡雖修繕過幾次,但這座千年古刹依舊抵不過歲月的侵襲。

此時,朗卡端坐於寺廟前,正在冥想。

這十八年,朗卡日複一日過著同樣的生活,他的心性已然無比成熟,修為也已登峰造極。

“這些年過得倒是太平,連人都沒見過幾個,更別說前來覬覦倉巴倫寺的強敵了,說來也是奇怪,福常青、龍神、土登多吉他們真沉得住氣,那麵具人也再未現身,平靜的生活雖然好,卻始終感覺缺了點東西,缺了什麽呢?”

朗卡生活中缺了的,是曾經的戰場廝殺、快意恩仇……

盡管從來到倉巴倫寺的那一天起,朗卡就再也沒有跟人動過手,二十多年間,他的修為卻隻進不退,對三種力量的掌握也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知現在的我,比起那麵具人,孰強孰弱?”朗卡心說。

洞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此時的朗卡,心中正是這樣的感覺,他完全不知道外麵的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也不知道福常青等人是否還健在,他隻知道,自己的職責是守住倉巴倫寺,不讓最後這一座鎮魔寺有任何的閃失。

“莫不是倉巴倫寺的位置過於偏僻,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找到?”朗卡忍不住想。

這時候的朗卡並未想到,平靜的生活即將走到盡頭,風起雲湧之日,便是朗卡再戰江湖之時。

朗卡與當年一樣年輕,他的皮膚依舊白淨,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多少皺紋,似乎他永遠都保持著三十歲的樣子。

“當年羨鶴總是調侃我駐顏有術,嗬,如今我仍舊沒有老去,可羨鶴的屍骨怕是早已化作塵土了吧?”

一個人獨自鎮守倉巴倫寺二十多年,朗卡唯一沒有克服的困難便是孤獨……

“奇怪,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從未感覺到孤獨,可自從羨鶴走後,卻時常會顧影自憐,嘿,跟羨鶴一起生活多年,別的沒學會,就學會矯情了。”朗卡自嘲道。

寺廟外的羊群成群結隊,牛兒也是出雙入對,這讓朗卡感覺格外孤單。

“可惜這些年來往來於此的那幾個人,沒有一個資質好的,不然收下一個當徒弟,也好過我一個人在這裏生活。”

……

朗卡在藏北孤芳自賞的時候,福常青正在研究新購置的武器。

蒙藏事務局後的庫房中,是剛從印度運過來的軍火,福常青拿了一挺機槍,試了試分量,然後放下。

這些年來,科技發展迅速,福常青也擁有了更加先進的武器,如今的護藏軍團已經煥然一新,當年的老兵相繼退役後,福常青招募了一批批的年輕戰士,這些戰士們已然全副武裝,但福常青還在不斷追求更為強大的軍火。

他曾嚐試過,以靈力對抗熱武器,但卻差點被普瓊的雙槍絕技所傷,那些尋常戰士在擁有了這些先進武器後,完全可以碾壓實力一般的修行者。

兩萬人的護藏軍團,早已成為藏地最為強大的力量。

如今的福常青,並不像朗卡那樣年輕,他已經年過半百,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臉上出現不少皺紋,頭發也有些斑白,但他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他依舊是整個藏地的實際統治者。

檢驗完了軍火,福常青回到院子,央金正端著一箅子的炸土豆趕來。

這些年來,央金的模樣沒有多大變化,但福常青以及他手下的精銳,如頓珠、田勝、普瓊等人,卻明顯老了很多。

封魔軍還剩下十七人,其中隻有田勝和頓珠沒有成家,頓珠是出家人,田勝則是因為心係央金。

普瓊與拉薩城一個貴族的女兒結為夫妻,生下一雙兒女,如今普瓊的兒子都能準確射擊百步外的靶子,可田勝卻依舊是孤家寡人。

福常青也沒有成家。

這麽多年以來,他從未放棄過對鎮魔寺的搜索,卻一直沒有找到最後的鎮魔寺所在。

同樣的,他也再沒見到過土登多吉。

倒是有兩次發現過龍神的下落,可當他率軍趕去的時候,龍神早已逃離,故而一直未能同龍神一戰。

“大人,來嚐嚐我剛炸出來的土豆條。”央金笑著說。

田勝、普瓊等人都圍了上來,品嚐著央金的手藝,這些年來藏地並無戰事,普瓊等人也跟央金混得熟絡多了,在福常青麵前,手下人也偶爾會開玩笑。

“央金大人,您的手藝是一天比一天好呀,這土豆條真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土豆。”普瓊嘴裏塞滿土豆條,含糊不清道。

央金:“過獎過獎,普瓊,你難道沒看出來,這是用人的手指頭炸的嗎?”

普瓊差點吐出來,可在看清央金臉上的笑容後才知道,央金這是在逗他。

“前些時日逯悼公捎來書信。”福常青忽然開口道。

央金皺起眉頭:“福大人,你知道我跟那個牛鼻子有仇,幹嘛還提他?”

福常青:“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您怎麽還沒能釋懷?逯兄來信說,他正在幫助民國政fu對抗侵華的日軍,唉,他說日本人的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在幾次交鋒中,他險些吃了大虧,而且日本方麵也來了不少術士,這場戰爭怕是要打很長時間。”

央金:“要不我也去戰場殺敵?”

福常青:“你要是走了,藏地的鬼魂由誰來轄製?常青倒是想去,但西南方的印度一直對藏地虎視眈眈,常青也走不開,逯兄還說,他正奉蔣委員長的命令死守徐州城,如若徐州被破,則中原危矣!”

歲月並未磨滅福常青腔子裏的熱血,他的確很想上陣殺敵,將那些入侵我中華的倭寇殺個片甲不留,但他卻深深地知道自己肩上的重任——鎮守藏地,才是他的分內之事。

普瓊等人也是一樣,雖有報國之誌,卻隻能守在藏地,每日從進藏商人口中打聽前線的戰事,在聽說日軍攻破南京城、對我同胞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後,護藏軍全軍上下幾乎無一人不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