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觸即發
“確實老了很多，腰杆彎了，腿也有些變形，體內的靈力與我當年與他分別之時並無多少差距，想來是當年在南木林一戰的時候，他為了擊殺拉達克人旦增占堆而鑽入土中受了重傷，不光影響了他的靈力，還導致他身體變形。”朗卡心說。
這個時候，普瓊也在觀察朗卡和麵具人。
“朗卡大人還是跟當年一樣年輕，似乎歲月在他身上不會留下痕跡，而且他的實力比以前精進了太多，即便是福大人，怕也不是他的對手……還有，他身邊戴著麵具穿著紅絲大氅的人又是誰？”普瓊心想。
麵具人左手肘夾著一張弓，右手握著一把劍，獨特的造型與臉上的麵具，給人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普瓊，常青何在？”朗卡開口道。
普瓊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屬下帶領一千急行軍先行趕來，福大人他們就在身後不遠，想來也快要到了。朗卡大人，您身邊這位朋友如何稱呼？”
不等朗卡解釋，麵具人就先開口：“普瓊，你個混蛋連老子都認不出來了？得虧老子還教了你那麽多的術法，你居然連老子都忘了，實在讓人心寒。”
普瓊愣住了，麵具人說話的腔調，對他而言可謂再熟悉不過，但麵具人身上的氣勢、聲音以及身形等，都跟他印象中的師父虞羨鶴截然不同。
“你、你、您，您是，您是誰？”普瓊的聲音顫抖起來，再次問道。
“老子是誰，你不清楚嗎？怎麽，跟了福常青那混蛋，就忘了老子？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想不到老子當了你那麽多年的師父，你居然跟老子的仇人為伍。”麵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
“您真的是師父？”普瓊感到難以置信，但對方說話的口氣的確像極了虞羨鶴。
不料麵具人卻道：“老子才不是你那沒用的師父，你師父虞羨鶴早就死在福常青手中，老子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凶魂厲鬼十殿閻王，特來為你那廢物師父報仇的！老子要宰了你的主子，你若敢阻攔，老子連你也一並解決，為虞羨鶴清理門戶！”
普瓊心生疑惑，麵具人給他的感覺像極了虞羨鶴，但他卻無法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他敬愛的師父。
“朗卡大人，這位，這位大哥當真是我的師父？”普瓊轉而看向朗卡，希望從朗卡口中驗證麵具人的身份。
朗卡並未作答，似是默認。
“噗通”一聲，普瓊雙膝跪倒在地，盡管他的膝蓋嚴重變形，要跪下來的時候必須忍受深入骨髓的疼痛，但他還是跪下了。
“師父，徒兒不孝，當年您聽信讒言受人蠱惑加入亂黨，福大人苦苦相勸未果之下，無奈與您交手，他本無意殺你，奈何高手之爭務必全力以赴難以留手，他隻能將您擊殺……徒兒雖有心為您報仇，卻深知福大人乃藏地守護神，實在無法對他出手，這些年來徒兒追隨福大人，厲兵秣馬保家衛國，未嚐幹過一件昧著良心的事，請師父明察！如果，如果您還怨恨徒兒，徒兒這就以死謝罪！”說話間普瓊已然淚流滿麵。
麵具人和朗卡都沉默不語，普瓊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桃木劍自腰間飛出，飛到空中後迅速折返，對著自己的脖頸襲來。
“罷了。”麵具人冷冷道。
而後，即將刺入普瓊咽喉的桃木劍瞬間停滯，又慢慢移動著飛到普瓊的腰間……
“普瓊，你生性善良心思單純，而福常青卻心機歹毒巧舌如簧，當年你被他所騙，我不怪你，你師父虞羨鶴也不會怪你，但如若今日，你仍舊助紂為虐，我會替你的師父教訓你。”麵具人開口道。
普瓊摸著腰間的桃木劍，他知道，剛剛這柄劍沒有刺穿他的咽喉，是麵具人出手而為，可是，他並未從中感受到任何熟悉的力量、任何屬於他師父虞羨鶴的術法。
“他應該不是師父，隻是說話方式與師父類似。”普瓊心說。
朗卡也開口了：“普瓊，你起來吧，我身邊這位，不是你的師父。”
普瓊這才站起身來，回味著麵具人說的每一句話，同時也在考慮，等福常青到來後，他該如何應對？
普瓊陷入了矛盾中，一方麵，他是護藏軍的先鋒官，是福常青的愛將，作為軍人，他本該服從福常青的命令，可另一方麵，他是虞羨鶴的徒弟、是朗卡的半個徒弟，師父虞羨鶴死於福常青之手，如今福常青又要同朗卡為敵，他如果聽從福常青的命令，對付眼前的朗卡以及那個與他師父虞羨鶴有著密切關聯的麵具人，則對不起虞羨鶴和朗卡……
“隻希望福大人能夠說服朗卡大人，二人化幹戈為玉帛，和平解決當下的矛盾。”普瓊心說。
他本想跟朗卡解釋一下目前國內的形勢，讓朗卡明白，福常青是為了對抗日寇才想要借助魔女力量的，但麵具人的一番嗬斥後，卻讓他實在難以開口替福常青說話。
如此一來，普瓊隻能老老實實在倉巴倫寺前等待，身後一千名戰士也沒有動手進攻的意思，朗卡和麵具人雖然隻有兩個人，但在氣勢上卻遠勝過普瓊及其身後戰士。
氣氛很是尷尬，普瓊本是作為先鋒官前來征討倉巴倫寺的，可是在氣場強大的麵具人和朗卡麵前，他卻毫無鬥誌，先鋒官沒了鬥誌，先鋒軍亦是如此，而且這些先鋒軍年齡都不大，之前雖不識得朗卡，卻也自幼聽朗卡的傳奇故事長大，如今見到朗卡，不少戰士竟心生崇拜。
“福大人，莫要怪屬下，屬下實在無法對朗卡大人和那個神秘的戴麵具的人為敵。”普瓊心道。
等了將近兩個時辰後，遠處傳來更加雄渾、聲勢浩大的大軍行進的動靜。
朗卡與麵具人對視一眼，二人皆意識到，這次來的隊伍要遠比之前普瓊帶來的人多得多。
“看來是福常青的大部隊來了，朗卡，準備好了嗎？”麵具人開口道。
朗卡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我已經等待了十八年。”
看著逐漸靠近的護藏軍大部隊，朗卡隻感覺戰意盎然，當年在南木林一戰中，朗卡於心不忍，放過福常青，並助福常青痛擊龍神，那是因為最終一戰尚未到來，朗卡並未被逼上絕路，倉巴倫寺和江紮東哲寺都還健在，朗卡並不願福常青殞命南木林。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十二鎮魔寺隻剩下朗卡身後的倉巴倫寺，朗卡退無可退。
後退一步，則倉巴倫寺被毀，鎮魔封印被破，羅刹魔女出世，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所以，朗卡下定決心要同福常青決一死戰，哪怕敵眾我寡，亦不會有絲毫退讓。
風更大，雲更厚。
福常青的大軍來到近前，與普瓊所率部隊會師。
六千人精銳戰士麵前，是孤立無援的倉巴倫寺，強烈的對比之下，反差更盛，一些戰士甚至忍不住想，麵前這座搖搖欲墜的寺廟，何苦如此興師動眾？
朗卡死死盯著福常青，福常青的左右分別是鬼王央金與小喇嘛土登多吉。
麵具人將拳頭攥得“哢哢”響，澎湃的戰意噴湧而出，大戰一觸即發……
“朗卡兄，別來無恙。”福常青率先開口。
他並未指責陷入被動的普瓊，畢竟他也知道朗卡與普瓊的關係，此次派出普瓊作為先鋒官，其真實目的便是讓普瓊與朗卡對峙，並不是希望普瓊能夠對朗卡造成多大傷害。
朗卡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央金和土登多吉居然都站在福常青那一邊，然而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如今的福常青竟然如此蒼老，且看起來身體狀況欠佳，有暗疾在身。
“常青，有十八年不見了，看起來你過得不是很好。”朗卡開口道。
福常青認真地點點頭道：“對啊，常青也沒想到，再次見麵的時候，朗卡還是當年那個皮膚白淨一表人才的朗卡，而常青卻成了一個飽受傷痛折磨的老人。”
朗卡：“常青，這些年來你為了藏地的安寧與繁榮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多年來的戎馬生涯更是讓你滿身傷痛，我很敬佩你，也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也不會有今日的藏地，還是那句話，你是個好官，卻未必是個好人，又或者說，正因為你不是好人，才能做一個好官。但是今日，你們衝著倉巴倫寺而來，我身為藏地十二鎮魔寺的守住者，即便戰死於此，也不會作出讓步。”
福常青的臉上閃過一絲淒涼，隨即說道：“你目光如炬，自然能夠看出常青早已是強弩之末，實不相瞞，常青這副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不堪重負，但這倉巴倫寺，常青誌在必得，你若不肯退讓，常青隻能生死相搏。”
在同朗卡交談的時候，福常青也在觀察朗卡身邊造型獨特的麵具人，在他的印象中，藏地並沒有麵具人這號人物，但他卻從麵具人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力量，心知此人定是前來為朗卡助拳的高手。
朗卡與福常青都已經下定決心，這對往日的親密盟友知道，此戰在所難免。
麵對福常青的大軍，朗卡毫無懼意，他隻是有些失望——土登多吉和央金都站在福常青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