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難以掌控
幾個呼吸之後,赤列的魂魄離體,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屍體,想到,福常青果然說話算話,留了自己一個全屍,並且刻意沒有傷害他的魂魄。
魂魄離體之後,一身修為盡廢,赤列的意識逐漸淡化,即將消失不複存在……
他知道,最終還是沒能守住降真格傑寺,沒能完成朗卡交與自己的任務。
將赤列擊殺後,福常青收回寶刀,雙眼恢複正常顏色,朝著赤列的魂魄擺擺手,誦念往生咒超度了他。
看著赤列的屍體,福常青感覺有些遺憾。
挺勇敢的漢子,可惜就這麽死了,如果能夠收入麾下將之作為那支殺手集團的領袖,那該有多好,殺手集團中的人實力的確不錯,但沒有像赤列這樣的一流好手。福常青心想。
當然,他也知道,有些人就算用高官厚祿、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也是收買不來的。
所以,赤列必須死,不能讓他成為自己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馬成遠不行、載幀不行、薩爾德不行、朗卡和虞羨鶴不行,更何況一個區區的赤列,這個隻能領略時輪金剛神威皮毛的固執僧人?
“大人,開始吧。”土登多吉湊過來說。
福常青盯著土登看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你一定要留在這裏嗎?”
“大人,別忘了咱們之間的交易,你當初可沒說小僧不能留在現場。”土登平靜地回答。
在整個藏地,敢於如此跟福常青說話的人,估計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
福常青卻並不以為土登是在忤逆他,徑直轉身跨過寺廟的門檻,頓感充盈的奇異力量。
這是魔女之力,鎮魔寺特有的魔女之力。
福常青來到寺廟正殿,靈力噴湧而出,強大的力量將整座寺廟夷為平地,隻剩下些許斷壁殘垣。
正殿遺址中央位置,一把半透明的十字金剛杵飄浮在空中,對此,福常青並不陌生,與甘孜州的龍塘卓瑪寺一樣,隻要寺廟被毀掉,寺廟正殿的中央就會浮現出一把這樣的金剛杵。
伸手握住半透明的十字金剛杵,福常青猛然用力,在他強大的力量催動之下,金剛杵被拔了出來,隨之消散化作虛無。
鎮壓魔女右膝的降真格傑寺封印,已經被毀掉。
與此同時,站在福常青身後的小喇嘛土登多吉抬起頭來,看著頭頂上繚繞的雲霧,雲霧濃鬱到難以視物,土登多吉心中感歎:“魔女之力現世,依舊為天地不容……”
很快,雲霧消散,福常青也盡數吸納了此間的魔女之力。
降真格傑寺是鎮壓魔女右膝的寺廟,右膝的魔女力量被福常青所得,之前的龍塘卓瑪寺是鎮壓魔女左掌心的寺廟,左掌心的魔女力量也陰差陽錯被福常青吸納,再之前的仲巴江寺,是鎮壓魔女左髖關節的寺廟,左髖的魔女力量被薩爾德和載幀平分,隨後薩爾德於峽穀一役中被朗卡福常青等人聯手斬殺,載幀則被福常青殺死於青海日月山,其體內的魔女力量也被福常青獲得,如此一來,藏地十二鎮魔寺已經毀掉其三,而福常青一人獨享了其中兩座半寺廟的魔女力量,實力已然空前強大。
感受到體內的魔女力量流轉,福常青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轉而看向土登多吉道:“說好的各取所需,常青需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不知小師父要取什麽需要的?”
土登多吉微微一笑:“小僧需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不勞大人費心。”
福常青點點頭,沒有追問,他知道,就算自己問了,土登多吉多半也不會說什麽。
土登多吉的一雙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這是福常青沒有注意到的。
“福常青的確是媲美朗卡的人中之龍,隻是他身具兩座半鎮魔寺的力量,怕是更加難以掌控咯。”土登多吉心想。
“小師父是在擔心什麽嗎?”福常青忽然問,他捕捉到土登多吉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
土登多吉連忙搖頭:“大人多慮了,隻因小僧出身佛門,目睹這座千年古刹毀於一旦,心中多少有些感慨罷了,咱們回去吧。”
福常青騎上戰馬,土登多吉則騎上一隻小巧的馬駒,二人一前一後向著他們那隊人馬駐紮的地方離開。
走在前麵的福常青並沒有注意到,土登多吉露出的狡猾的微笑……
是時候給這位順風順水的福大人找點麻煩了。土登多吉心想。
……
在降真格傑寺被毀的時候,虞羨鶴正在紮日南木措的茅草屋前抬頭望著南方。
“虞大俠,您今天不吃烤魚嗎?”長脖子怪問道。
在虞羨鶴的麵前,是長脖子怪捉來的一條大魚,可向來貪吃好喝的虞羨鶴卻對這條魚視而不見,他的心思在南方天空中那團烏雲中。
他知道,那團烏雲代表著什麽。
烏雲逐漸散去,虞羨鶴明白,在藏地的西南方向,有一座鎮魔寺被毀掉了,寺廟所封印的魔女力量,多半也被人吸納。
他感覺有些惆悵,內心深處空落落的,誠然,鎮魔寺跟他的關係並不大,他甚至不知道那些鎮魔寺到底在什麽地方,但是他知道,朗卡是鎮魔寺的守護者,如今有一座鎮魔寺被毀,朗卡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的。
就像之前的仲巴江寺、龍塘卓瑪寺,這兩座鎮魔寺被毀掉後,朗卡的眼中流露出的那種焦慮、失落,是那麽讓人心疼……
正在想著鎮魔寺的事,一旁忽然傳來一聲怪叫……
不由分說,虞羨鶴左手五帝錢右手桃木劍都已經祭出,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循聲看去才發現,發出那聲怪叫的是長脖子怪。
“你叫什麽叫,嚇死我了。”虞羨鶴拍拍胸脯,確認周遭並無危險後,責備道。
長脖子怪卻支吾半天說不出話,隻是伸出自己醜陋的小手指著雜草堆中躺著的朗卡。
“虞、虞大俠,李、李大俠他、他剛剛,動了,動了……”長脖子怪費力地說出一句很不完整的話。
虞羨鶴立馬俯身到朗卡身邊,果然他看到朗卡緊閉的眼珠子正在轉悠,似乎有了意識……
隨即虞羨鶴又發現,天地間忽然凝結出一絲殘魂,這絲殘魂飄到朗卡身旁,從朗卡的天靈蓋進入了朗卡的身體。
而且進入朗卡身體的這一縷殘魂並沒有像之前那兩縷殘魂一樣昏睡過去,反而是在朗卡的身體中遊走,最後停留在朗卡的右膝位置。
停留之後,殘魂仍舊沒有昏睡,相反,之前昏睡過去的兩縷殘魂竟然有了複蘇的跡象,虞羨鶴看著另外兩縷蠢蠢欲動的殘魂,兩行清淚忍不住從眼眶裏滑落……
可是朗卡的眼珠子轉悠了一小會兒就停下了,另外兩縷殘魂也沒能複蘇,在短暫的活躍後再次昏睡過去,唯獨停留在朗卡右膝位置的殘魂還有一些生氣。
“果然如此,每當有鎮魔寺廟被毀掉、鎮壓魔女的封印被解開,就會有一縷殘魂回歸朗卡體內,而且新回歸的殘魂並沒有昏睡過去,哈哈哈,老天開眼,俺兄弟朗卡一定能醒來!”虞羨鶴努力控製著內心的澎湃,可實在是沒能控製住,激動之餘,與長脖子怪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長脖子怪並不清楚這個鋼鐵一般的漢子為什麽會流淚,也不知道鎮魔寺被毀後朗卡會發生變化,但它知道朗卡有了蘇醒的跡象,也看到回歸朗卡體內的那一縷殘魂,感受到自己的恩公能夠早日醒來,它也跟著痛哭起來。
哭了一陣子,虞羨鶴才跟長脖子分開,跑到湖邊洗了把臉,洗幹淨後也不顧臉上滲出來的鹽粒,就興高采烈地去烤魚肉了。
一邊烤魚的時候,虞羨鶴一邊想:多虧了那座被毀掉的鎮魔寺……
他甚至生出這樣的想法:找到藏地其餘的九座鎮魔寺,將寺廟毀掉封印破除,那麽朗卡一定能夠恢複過來。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隻是一閃而過,他知道朗卡是鎮魔寺的守護者,也知道如果朗卡醒來,得知鎮魔寺悉數被毀,可能比讓他長睡不醒更加難受。
將這樣的想法趕出腦海,虞羨鶴開始專心烤魚……
“虞大俠,你這次烤出的魚肉比以往的都要香。”長脖子一邊吃著烤魚,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那可不,老子可是用滿滿的真心烤製的魚肉呢。”虞羨鶴心說。
他希望自己的烤魚能夠喚醒昏迷的朗卡……
算上之前被毀掉的仲巴江寺、龍塘卓瑪寺,再加上今日被毀掉的某座鎮魔寺,十二鎮魔寺已經毀掉三座,僅剩下九座……虞羨鶴心裏想著。
同時他也注意到,朗卡體內昏睡的兩縷殘魂分別位於朗卡的左髖和左掌心,由此,虞羨鶴得出結論,一旦有鎮魔寺廟被毀,鎮壓魔女某個關節的封印被破除後,就會有一縷殘魂回歸朗卡體內,停留在朗卡相應的關節位置。
隻是不知,朗卡與那被鎮壓的羅刹魔女有什麽淵源?
……
昏迷中的朗卡做了一個夢。
夢中,依舊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那支龐大的唐朝軍隊正在前行,為首男子與朗卡長相相同。
中間轎子中傳來悅耳的女聲:“勞煩師傅通報兄長,就說休息一下。”
抬轎的八名壯漢立馬有一人跑到隊伍前麵,通報與為首男子。
男子停下馬,來到轎子旁邊,轎子門簾打開,一身紅裝的女子踏出轎子,與男子並肩而立。
“兄長,前方就到藏地了?”女子問。
男子點點頭:“對,跨過這座山,即將到達吐蕃境內。”
“唉,兄長也該回了,隻是不知,咱們兄妹二人此生能否再見?”女子的輕聲一歎,包含了幾多無奈幾多傷感。
“縱然你永居藏地,兄長亦將生生世世守護於你!”男子朗聲道,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疼愛之情。
“兄長莫要說笑,你若留下,師父他老人家可怎麽辦?”女子輕聲道。
“師父又不止我一個弟子,但我隻有你一個妹妹。”男子說。
“別的弟子怎能與你相提並論?對了兄長,臨近藏地,你可感受到強烈的壓抑?”女子問。
“的確,很奇怪的感覺,為兄一定將你送到藏王身邊,順便查探一下這壓抑是因何而生。”
“也好,聽聞藏地及天竺一帶多能人異士,我倒想會一會這異域的英豪。”女子眼中精光一閃,似是來了興趣。
“注意你的身份,你已不是大唐的術士,豈可與人爭勇鬥狠?”男子的口氣略帶責備。
“兄長,你越來越像師父那個老古板咯,這樣下去,怕是以後不能幫我找到嫂嫂,隻能跟師父一樣,一輩子都是孤家寡人……”
男子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