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70章 滅蛇普巴

駐藏衙門。

福常青已經將降真格傑寺所鎮壓的魔女左膝的力量悉數吸收,實力越發強大。

同時,他也一直在擔心朗卡和虞羨鶴……

那晚拉薩街頭一戰,他看到朗卡體內的兩縷殘魂陷入沉睡,朗卡本人也昏迷過去,這麽多天過去了,派出去追蹤朗卡和虞羨鶴的人一直沒能傳來有用的信息,他不知道二人現在到底躲在哪裏,但是他知道,朗卡一定沒有死,虞羨鶴的傷勢比朗卡要輕得多,經過這些天的調養,多半已經恢複。

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朗卡和虞羨鶴的報複,但直到現在,二人如同人間蒸發,再也沒有消息。

他當然不知道,當他在衙門裏麵寢食難安的時候,虞羨鶴正在紮日南木措精心研究烤魚,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毀掉了降真格傑寺、獲取了被封印的魔女之力,卻同時有一絲殘魂回歸朗卡體內……

這些日子,他越發感覺到土登多吉的不平凡,這個瘦弱的小喇嘛,這個毫無靈力的小師父,竟然能夠給他帶來某種壓力,甚至他在做一些重大決定的時候,不管是否跟鎮魔寺有關,都會忍不住想要找土登商量,而每次,土登幾乎都能提供比他原想的更為合理的建議。

朗卡身份成謎,土登身上亦隱藏著重大的秘密,這讓福常青感到苦惱,卻又無能為力。

盡管自己是駐藏大臣,是整個藏地的實際統治者,但連個小喇嘛都擺不平,連個牧羊人都找不到,這樣的感覺,對心高氣傲的福常青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而且從吉隆回來後這些天裏,土登多吉再也沒提起過其餘的鎮魔寺所在。

福常青還發現,土登多吉似乎有意躲著自己,每天一早就跟著鴻宇出去練兵,但鴻宇回來後匯報說,土登多吉到了城北後就不見蹤影,問他幹嘛去了,他說是找哲蚌寺的赤巴討論佛法。

福常青也在土登不見人影的時候去過哲蚌寺,哲蚌寺的老赤巴卻說,土登已經有日子沒去過哲蚌寺……

等夜幕降臨的時候,土登回到衙門,福常青問他去了何處,他隻是說隨便轉轉。

還有一次,福常青實在好奇土登在忙活什麽,就跟蹤土登多吉出了門,結果跟了一天才發現,土登多吉不過是在拉薩城北的幾個村落裏轉悠,跟那些百姓閑聊。

福常青認為,是土登多吉察覺到自己在跟蹤他,才故意去找那些普通百姓。

可是讓福常青想不通的是,土登多吉明明是個沒有任何靈力的小喇嘛,福常青跟蹤的手段異常高明,他土登多吉如何能夠察覺呢?

福常青感覺,土登多吉不光是有趣,也充滿秘密,甚至有些時候,福常青會忌憚土登多吉。

要說為什麽忌憚他,福常青自己也不清楚。

拉薩鬼王央金並沒有再來找福常青的麻煩,因為那個老鬼已經魂飛魄散,福常青認為,央金不可能找到其他的目擊者。

而顧風顧雲那些人,可是那件事的直接參與者,就算他們被央金注意到,也不會蠢到承認自己暗殺朗卡和虞羨鶴的。

“土登,今天沒出門嗎?”福常青看到院子裏曬太陽的土登,問道。

“大人有何吩咐?小僧看今日天氣不錯,就想偷閑曬會兒太陽,不準備出門了。”土登多吉道。

福常青也沒什麽吩咐,隻是隨口一叫罷了。

而後,他也來到院子裏,搬來一張躺椅,與土登多吉並排著曬起太陽。

這時候,在千裏之外的紮日南木措湖畔,虞羨鶴、長脖子和朗卡也在曬太陽。

“土登,常青已經將降真格傑寺鎮壓封印的魔女之力悉數吸收,咱們何時再去尋找下一座鎮魔寺?”福常青問。

土登撇撇嘴:“大人,怎麽又是這個問題,這段時間你每天都要問上十幾遍,你不覺得煩嗎?小僧說了,時機未到,等時機到了,自然會帶大人尋找下一座鎮魔寺。”

“那你說說,這個時機是如何界定的,什麽時候才可謂之時機已到?”福常青耐著性子問。

“天機不可說。”土登多吉說完,立馬發出鼾聲……

紫禁城,老佛爺的寢宮。

“你說,福愛卿在藏地的事務辦理得怎麽樣了?哀家倒是挺欣賞這常青這孩子。”老佛爺對著角落裏的一片黑暗中說道。

“福常青可堪重任,日後前途不可限量,相比之下,載幀鼠目寸光敵我不分,死在福常青手中,那是他罪有應得。”黑暗中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此人與大清帝國的實際統治者對話的時候,居然連個敬稱都不用……

他曾被譽為大清第一術士,是太後慈禧老佛爺的貼身護衛,術法修為深不可測。

“那就好,犧牲一個載幀倒也無妨,載幀那孩子的確是爛泥扶不上牆,唉,但願福愛卿能夠不負哀家厚望,哀家的大清,已經被洋人欺負怕了。”老佛爺的聲音有些失落和傷感。

“可惜被朗卡和虞家小子逃走了,若是福常青能夠拿下他們二人,其修為將一日千裏。近日顧風來信,稱福常青身邊來了個小喇嘛,名叫土登多吉,此人讓我有些捉摸不透,似是整個藏地的最大變數。”薩滿法師道。

“土登多吉?最大變數?何出此言?”老佛爺問。

“因為以我的修為,竟然看不透他的命數,若是能夠近距離接觸一番,興許會有收獲。”

“那你就親自跑一趟藏地吧。”

“不必,我若走了,怕你應付不了載湉,他可不甘心一直做個傀儡。”

這話若是被外人聽到,恐有誅滅九族之災。

載湉,是當朝聖上的名字,光緒帝,名為愛新覺羅·載湉。

“哀家也有些擔心,你上次說,哀家的陽壽要比載湉多一天,對嗎?”

“不是,是你能比載湉多活一天,不是陽壽比他多一天。”薩滿法師糾正了老佛爺的錯誤。

“那樣便好,至少哀家在世的時候,載湉休想真正掌權。”

黑暗中的薩滿法師點點頭,沒有多言。

放眼整個大清,敢於和老佛爺直談生死的,也就他一個人了。

老佛爺並沒有看到,法師眼角那一抹陰鷙的笑……

法師一麵想著土登多吉的事,一麵掐指算起來,而後暗自有些心驚:居然隻剩下三年時間了?

想不到藏地發生的事,會給大清國運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上次推算的時候,明明還有十二年……法師心道。

……

山南乃東縣城東十餘裏之外。

僧人頓珠已經從縣城裏找來工人,準備修繕麵前這座搖搖欲墜的小廟。

“頓珠,記得為師說過的話嗎?”頓珠身邊的老僧問。

頓珠點點頭:“記得,修繕寺廟之前,要先檢查封印蛇尾土地神的普巴杵是否牢固。”

老僧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你先檢查吧,為師去趟縣城,縣城有戶人家家裏出了點事,據說是鬼怪作祟。”

頓珠雙手合十:“師父,需要我跟你同行嗎?”

老僧看著眼前的頓珠,頓珠雖然年齡不大,但是修為高深,是活佛轉世,很小的時候就覺醒了前世的記憶,本就資質上佳的他修習起佛法來,遠比普通僧人更加高效。

“不必了,你留在這裏負責修繕之事,一定要確認滅蛇普巴的牢固性,等確認後方可開工。”老僧再次強調。

頓珠鄭重其事道:“放心吧師父,您此去縣城降妖伏魔,一定多加小心。”

老僧微微一笑,以他的修為,尋常鬼怪還不放在眼裏,如果這次的事情當真棘手,再派人通知頓珠趕去即可,師徒二人聯手,實力倍增。

隨後,老僧朝西邊縣城方向趕去。

對於師父的囑托,頓珠可一點都不敢馬虎大意,作為活佛的轉世靈童,他深知滅蛇普巴的意義。

滅蛇普巴是由天鐵打製的威猛法器,蘊含著巨大的力量,而所謂的“滅蛇”,滅的正是蛇尾土地神。

蛇尾土地神,亦稱為大龍神,在藏地修建寺廟之前,要由高僧舉行儀式,確認當地的蛇尾土地神精準位置,並用天鐵打製的法器普巴杵杵尖釘住蛇尾土地神的腦袋,因為蛇頭堵住了“生命之源”的流淌,用普巴杵釘住其腦袋才能恢複“生命之源”流淌、讓修建寺廟的地方充滿生命之氣、生生不息。

眼前這座小小的昌珠寺雖然不怎麽起眼,但在修建寺廟之前,也曾按照儀軌確認過本地蛇尾土地神位置、並用天鐵普巴杵釘住了蛇頭。

釘住蛇頭之後,朝蛇頭對準的位置走上七步,此處即為寺廟正門所在。

所以此時,頓珠來到寺廟的正門,朝著遠離寺廟的方向走出去七步。

隨後,他蹲下身子伸手按在地上,靈力外放,開始感知地下的情況。

靈力反饋回來的結果,地下一切如常,天鐵普巴正將此地的蛇尾土地神的蛇頭牢牢釘住,並無絲毫鬆動的跡象。

頓珠收回靈力,轉身來到廟前,對幾名工人師傅道:“勞煩各位開始吧。”

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修繕這座隨時可能倒塌的小廟。

廟裏養的大黃狗,吠叫得更為大聲了。

可能是來了幾名不熟的工人師傅吧。頓珠心想。

誠然,頓珠確定蛇尾土地神蛇頭位置的方式方法都是正確的,靈力反饋回來的信息也沒問題,可是,他卻忘了,自己還是個孩子。

他還是個孩子,他邁出去的這一步,比他師父邁出的一步要小一些,而邁出七步之後,這差距更加明顯……

盡管頓珠佛法修為高深,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次的疏忽會埋下天大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