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蛟龍回憶
“朗卡,五年不見,你現在何處?”一想到朗卡,薩爾德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回到自己的房間,薩爾德開始收拾行囊。
他知道,繼續留在麥克唐納身邊,將永無出頭之日,麥克唐納過於謹慎,又沒有榮赫鵬那樣的野心,這樣的人不好利用。
傍晚時分,薩爾德收拾妥當,換了一副皮囊,默默離開麥克唐納的大營……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身本事能夠在哪裏才有用武之地,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戰朗卡……
“朗卡、虞羨鶴、福常青,你們都得死!”薩爾德心裏暗自發狠,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
可是他也隻能想想,薩爾德自知憑他自己的實力無法戰勝朗卡等人,何況福常青是駐藏大臣,手下兵多將廣。
他得去尋求新的夥伴,就像當年的載幀、馬成遠那樣強大的夥伴……不,是比他們更加強大的夥伴!
……
山南。
天色漸晚,一位老農尚在田地裏勞作。
忽然,他停下手中活計,猛地轉過頭。
眼前什麽都沒有。
可是就在剛剛,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從他身後經過。
他抬起頭,看到高空的夜色裏,有一團龐然大物。
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
“那是什麽?傳說中的龍嗎?”
老農喃喃道,空中那團黑影迅速離去,天更黑了,老農抬著頭盯著空中看了半天,撇撇嘴道:“一定是眼花了,唉,年紀大了不中用咯,還是早點回,看看老婆子做了什麽飯菜……”
他不知道,空中閃過的的確是一條龍。
那條從紮日南木措離開的蛟龍。
那日,蛟龍擊敗老長占領紮日南木措湖底的生命之源,在那裏吸收著源源不斷的靈氣,卻被虞羨鶴和老長吵醒,醒來後的蛟龍很是憤怒,與虞羨鶴和長脖子展開激戰,隨後它發現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蛟龍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隻知道那個人很強。
“那是多少年前?”蛟龍回憶著,它也記不起來究竟是多少年前見過朗卡了。
但是它知道,朗卡若是醒了,自己多半就走不了了。
所以它趁著朗卡尚未醒來,迅速逃離紮日南木措,久遠的記憶浮現腦海……
那時,蛟龍出水、在藏地橫行,叱吒數百裏地無一對手,它不斷挑戰強大的修行者,不管是人類的術士還是山精野怪,但凡身具靈力的,都被它視作對手。
雖然它自認為出手並不重,但那些渺小的修行者實力太弱了,實在不經打,幾個龍息沒收住手的工夫,對方往往就奄奄一息。
一個月之內,死在它龍息之下的修行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它很享受那種過程,隻是苦於沒有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它聽人說,藏地的高手以衛藏拉薩和後藏地區為多,於是它準備前往那兩地,繼續尋找和挑戰更強的對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它遇到了那個人。
那人身穿漢人的衣服,手中握持著一柄威猛無比的天杖,傲然攔住了它的去路。
“人類的修行者?看起來還不錯。”它感覺到興奮,終於有個像模像樣的對手出現。
“這一個月來,藏北修行者死傷慘重,都是你這孽畜幹的?區區一條蛟龍而已,就算是真龍臨世,也不容它為非作歹!”來人不卑不亢。
被來人戳中了痛處,它勃然大怒:“本龍神今日就要將你碎屍萬段!”
它最恨別人說它不是真龍。盡管它真的不是。
暴怒之下,它發動了雷霆攻擊,一個月來,這是它第一次主動進攻。
當它發現,自己那無堅不摧的龍息之力居然根本攻擊不到來人身上的時候,它才意思到,來的這位口氣狂妄的家夥,擁有它無法理解的強大實力。
當來人用一團耀眼的藍色光芒將它包裹起來,並將天杖杖頭的三叉戟頂在它脖子下麵柔軟的逆鱗上的時候,它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對方的三叉戟隻要稍一用力,就能讓它灰飛煙滅。
“你畢竟是蛟龍,修行不易,李某今日留你一命,望你今後切莫為非作歹,再敢亂來的話,我宰了你。”來人冷冷道。
“多謝不殺之恩,敢問閣下高姓大名?”高傲的蛟龍在感受到逆鱗之上三叉戟上的力道漸漸散去後,終於說出服軟的話。
對方沒有回答,藍色光團消散後,蛟龍才發現他已經走了。
“李某,他姓李。”蛟龍隻知道這一點。
之後,蛟龍不再到處找人挑戰,躲在深山、密林、胡泊、大河中,潛心修行。
過了很多年之後,它才知道當年自己的龍息為何無法攻破李姓男子的防禦,也知道了困住它的藍色光團是什麽……
借用道門術法使用星宿之力製造防禦結界,使用佛門憤怒蓮師的力量將它困住。
佛道兩家的術法,信手拈來同時使用……
不成想,這麽多年過去,蛟龍又在紮日南木措見到了他。
“唉,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變得那麽弱,體內的魂魄也四分五裂,但是他還是他,還是他啊……”蛟龍心說。
在空中騰雲駕霧的蛟龍忽然停了下來,在它腳下是一座小寺廟。
盯著下方的寺廟,蛟龍感覺到一種親切的力量。
“藏地修建寺廟之前,會用天鐵普巴杵釘住當地大龍神的龍頭,眼下這座寺廟明顯也有一隻大龍神被釘在廟前,可是,分明被釘住了龍頭,為何本龍神還能夠感受到它的力量?”空中的蛟龍心中不解,看清楚這座小廟名為“昌珠寺”後,它決定不再久留,就此離去。
畢竟藏地有那麽多的寺廟,那麽多被釘住的大龍神,雖然蛟龍與大龍神(蛇尾土地神)是近親,但它並不想與眼下的親戚產生交集。
它隻想另尋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繼續它的修行,以求能夠盡早化身真龍……
在蛟龍離去的同時,昌珠寺中做晚課的師徒三人同時睜開眼睛,從正殿出來,跑到院子裏盯著天空。
“師父,空中有什麽東西經過嗎?”一個小喇嘛問道。
“晉美,為師也沒看清楚,相距甚遠,對方速度極快,但可以確定,對方實力很強,且對咱們沒有惡意。”老僧說道。
“頓珠師兄,你看到了嗎?”晉美又問旁邊比他高了一頭有餘的師兄頓珠。
“師父都沒看到,我當然更沒看到了。”頓珠搖搖頭道。
“不要騙我哦,師父說過,你的修為已經超越他老人家,所以師父看不到的,你未必看不到。”晉美執拗地說。
頓珠連忙解釋:“師弟多心了,我真的沒看到,在佛祖麵前我豈敢誆騙於你?”
老僧:“繼續做功課吧。”
回到正殿,師徒三人繼續做起功課。
頓珠沒有騙人,他的確沒看到空中掠過的蛟龍。
隻是他隱隱感覺,空中閃過的那股力量,與自己曾在修習密宗術法時候了解過的龍神八部眾之威有些類似……
……
此時,福常青已經率一萬大軍到達西藏與拉達克交界邊境。
福常青拔出寶刀,寶刀上血紅色刀芒大盛,發動了總攻令:“全軍聽令,即刻攻打拉達克,如遇反抗者,格殺勿論!”
大軍過境,並未遭到激烈反抗,正如福常青所料,邊境上那些拉達克的守軍根本不堪一擊。
一路碾壓朝著提可色古堡前進,福常青心潮澎湃,如今距離峽穀一役已有五年……
馳騁沙場的快感再次回來,福常青雙眼通紅異常興奮。
他自認並非嗜殺之人,但他很享受征戰沙場的感覺。作為大清名臣福康安的後代,他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夠像祖先福康安一樣被人銘記。
隻遭遇了幾百名拉達克軍人的反擊,這種程度的反擊在福常青看來,連隔靴搔癢都算不上。
“這個夜晚,常青就要**平拉達克王國!”福常青暗自製定目標。
隻是他心中還有少許疑惑,此次前來拉達克探查的時候,他並沒有發現吸納了喜饒卓瑪寺魔女之力的高手。
難不成,那人躲了起來,正埋伏於黑暗中,準備給自己所率的大軍迎頭痛擊?
危險的感覺轉瞬即逝,福常青的兵馬已經到達喜饒卓瑪寺遺址……
在這座曾經的鎮魔寺遺址前,福常青下令停止前行。
漆黑的夜,沒有一絲光,拉達克上空烏雲密布不見星星月亮。
起風了。
福常青將靈覺外放,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隻有這黑得離譜的夜,與忽然掛起的風……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福常青喃喃自語。
隨即,福常青寶刀一揮,一萬大軍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朝著提可色古堡進發!
可剛走出去沒多遠,前方隊伍便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福常青將靈覺運用到極致,發現了端倪。
在大軍的必經之路上,結實的地麵猛然凹陷,衝鋒在最前麵的士兵們,紛紛落入凹陷的陷阱中,伴隨著他們的慘叫,陷阱中鋒利的竹簽已經貫穿了他們的身體,堅硬的鎧甲在這些竹簽麵前並未起到多少作用。
看著眼前精心偽裝過的陷阱,看著手下人撕心裂肺的哀嚎,福常青猛然意識到,拉達克並非任人宰割的魚肉……
陷阱中並沒有任何的靈力,這是單純靠人力挖掘出來的,所以在之前福常青利用靈覺查探的時候,沒能發現前方的陷阱。
第一梯隊幾乎全軍覆沒,後續部隊立馬停住腳步,大軍劍拔弩張,所有人都收起輕視的態度,等候福常青的下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