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誒?這不是那天衛生所,那個說是你未婚夫的場長嗎?怎麽來這了?”夏鶯從後麵探出頭來。
當先走在前麵的是宋朝和林文青。
“她怎麽在這?”後麵跟著的多吉看見宋初楹一下蹙眉,小聲嘀咕一句,“真是陰魂不散!”
“哎喲,你們認識啊?那是新來的醫療組宋同誌。”
次仁就當沒聽見後麵的一句話,借機轉移話題。
又轉向林文青,“這位女同誌,你說話直,但咱們蘇塘村人心都是實的。”
“偷藏公糧這種事可不能瞎說,就看這醫療普查不也幾日就結束了嗎?大家都是一心支持國家建設的,實在是今年遭了災。咱們挨家挨戶去動員,大家了解了難處,肯定配合!”
夏鶯說完,就等著宋初楹回應。
可等了幾秒,旁邊還是悄無聲息。
夏鶯一看,就發現她整個身子隱隱發抖,正死死盯著那個拿著喇叭的女同誌。
這輩子看到宋朝,宋初楹隻有厭煩。
但此刻看到林文青,她本以為她可以泰然處之,恨意卻像是荊棘一樣攀到心口,滿心滿眼都狠不得她去死!
那女同誌一身粗布工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似乎是被次仁說得沒了麵子,咬著唇悄眼朝宋場長看過去。
在上輩子的十年婚姻中。
宋初楹起初也覺得一切都是宋朝的錯,是他拎不清狀況,總要護著一個外人,所以所有的不滿、痛苦都毫無保留地朝他發泄出來。
結束了對外,卻還是對林文青如同親姐姐一般好。
可直到父母留下的鐲子被她刻意打碎。
看著那人嘴角勝利的淺笑,宋初楹才驚覺,自己從始至終都在被她算計耍弄著玩!
次仁見宋朝沒表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順口問宋初楹,“宋同誌,你說是不是?”
宋初楹垂下眼掩蓋住恨意,“當然,蘇塘村的大家都是心存集體的。”
林文青也在看宋朝看的人,多吉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文青,宋哥去燕京找的人就是她。”
站在門邊的女人身材高挑又纖細,卻不是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沒有肉的地方,腰肢又是盈盈一握。
林文青本人不算矮和胖,但耐不住整日幹活曬得皮膚偏黑,幾樣這麽一綜合,站在她麵前,就像是向下來家裏做工保姆的窮親戚。
宋朝直勾勾地盯著宋初楹,雖說眼神裏不耐居多,但林文青心中卻警鈴大作!
宋朝幾天前回農場後就一改常態,閉口不談扯證的事。
她問了幾次才從多吉那裏知道事情原委。
原本想要打探一番,沒想到沒過幾天,不知從哪來的消息,說宋朝利用職權謀取私利,在農場公然搞特殊化。
宋朝得了個處分,心情也變得極差,這才推遲了多天才來收糧。
她從前結過婚,是最懂拿捏男人的心的。
知道這種時候就要體貼溫柔,不能不識趣地湊上前去,可沒想到今天見到宋初楹,連續幾天都沒注意過她的宋朝,眼神都在人身上定住了!
林文青咬咬牙。
真是個天生的狐媚子!
她眼神暗了暗,立即開口拉回宋朝的注意力,“是我第一次參加工作心急失言了。”
“我和次仁同誌道歉,但傷害已經造成,等回去了,我也願意接受集體處分,自請免職。”
宋朝立即蹙眉,“事情哪有這麽嚴重?誰參加工作不是一步步過來的,這也是你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位子!”
“就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走後門。”多吉緊跟著陰陽怪氣了一句。
宋初楹直接無視他就要離開,誰知林文青突然道:“我確實對村裏情況不熟悉,不如這樣,這位宋同誌能順利完成任務,一定對村裏情況很了解,不如就讓她一起協助這次任務,也是對我的監督!”
次仁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有個懂漢語的達瓦在,怎麽還要麻煩宋醫生?她再了解還能有達瓦了解嗎?
多吉也不想一路和一個討厭的人同路。
林文青看出了宋朝的猶豫,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宋同誌能力出眾,也讓我好好學習一番,好不好?”
宋朝本不想答應。
答應了豈不是給了她一個台階?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如果後悔了,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但不知道是看不得林文青倔強的模樣,還是想要看見宋初楹後悔,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那就讓她一起跟著來。”
大發慈悲的一句話說完,一行人這就往打穀場旁的小路上走,好像默認宋初楹必須跟上。
夏鶯也小聲說,“宋姐,快跟上呀,不然一會兒又要被說了。”
好莫名其妙。
宋初楹站在原地沒動,很是疑惑地問,“為什麽要跟上?這件事我答應了嗎?”
前麵的腳步齊刷刷頓住,宋朝扭頭看過來。
多吉立即小聲不滿道:“宋哥,我就說幹什麽要給她台階!這種女人就不能對她太熱情,就要多晾她幾天,她才知道好歹!”
宋朝眼神不耐,“宋同誌,這是配合國家統購工作,你身為醫務工作者,這麽沒有集體精神,要怎麽做好援助工作?”
“不知道統購工作中哪裏需要我的醫療援助?”宋初楹冷聲嗆道:“還是說宋場長又想像在燕京時一樣,用公職狐假虎威,給自己牟利?”
這個說辭……宋朝反應了一瞬,神色一變。
“那封舉報信是你寫的?!”
宋初楹挑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看來是宋場長平日裏不做好人,糟了報應?可惜經此一遭,你似乎還沒受到教訓,看來是影響不夠大。”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想當初,宋先生來藏區時宋朝也曾見過宋初楹兩麵。
那個時候的小姑娘純真、心善,怎麽現在會變得如此刻薄!惡毒!
一想到自己因為那些事被場長罵得像個落湯雞,他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文青,你不必和她學習,她這樣的人,簡直就是集體的毒瘤!”
說完,他狠狠閉了閉眼,直接轉身離開。
宋初楹心裏爽極了,曾幾何時,她也被他氣得七竅生煙,現在也終於輪到他了!
宋初楹帶著夏鶯回次仁家難得做了頓好的犒勞自己。
空間裏成熟的土豆切成絲一炒,帶著油的汁水一澆,噴香誘人。
覺得單調,又再切了一頭大蔥,問卓瑪嬸換了一小塊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