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
宋初楹心中一驚,正想去找。
耳邊嘎吱嘎吱的聲音迅速靠近!
“洛錚!是我!”
幾乎抽到她臉上的犛牛繩瞬間停住,宋初楹嚇得不輕。
洛錚根本沒想到會是她,臉色一下陰沉下來,“誰讓你來的!滾回去!”
宋初楹今天已經受了不少驚嚇,抱著擔心的心情過來,結果又被劈頭蓋臉吼了一頓。
“滾不回去!我是來幫你的,現在我又不認得路,你要我往哪兒滾?”
她語氣帶著怒氣,但聲線還是溫溫柔柔的。
洛錚也不知道為什麽一下泄下氣來。
煩躁地道:“這裏很危險,你跟著就是累……”他覺得累贅這個詞不好聽,臨時頓住話頭。
宋初楹拿手電筒晃了晃他,洛錚微微側頭。
就在這時,宋初楹一把伸手抓住他不太自然的右臂。
洛錚悶哼一聲,猛地看回來。
“我是累贅?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手受傷了?隻是一頭牛,你這麽拚命做什麽!”
洛錚不喜歡她話裏的輕飄飄,“牛是大家的,死了,冬天沒奶喝。”
“神山的所有生靈更是神山的子民,是我們生存的根本,更不是你說的隻是。”
宋初楹被他這話震了一震,“可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
她也不喜歡他對自己的輕飄飄。
“你受傷了,就算找到了一樣受傷的牛,又要怎麽把它帶回來?”
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洛錚一怔,下意識攥緊手中的犛牛繩。
雪中靜了一瞬。
洛錚扭頭就走。
走了幾步,他發現身後沒有跟上的腳步,卻在這時響起一聲驚呼!
糟了!
洛錚心裏咯噔一聲,大雪才下了兩日,這河穀冰麵還沒結得很實,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會掉進冰窟窿裏。
他急得趕緊回身,一把抓住那矮了一截的身影猛地一提。
宋初楹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激烈,一個重心不穩撞到他懷裏,還沒反應過來,又被猛地推開。
這次,燈光一晃而過,她清晰看見了洛錚紅透的耳根。
“……”本來隻是對他動不動就轉身走的行為表達不滿,誰知道會看到洛錚的另一麵。
宋初楹還有些懵然。
所以,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了?”
他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裏滿是驚詫,見她看過來又唇角緊繃地往後退了兩步。
剛才脖子上擦過綿軟濕潤的觸感在冰天雪地裏顯得異常清晰。
洛錚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嘴唇上,猛地放開她,“沒、沒什麽,趕緊走!”
宋初楹跟著他的目光摸到自己的唇,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麽。
剛剛撞到他懷裏的時候,似乎確實不小心碰到了哪兒。
但也不過是被碰了一下。
上輩子她和他也有過夫妻生活,怎麽沒見他這麽純情?
這次,洛錚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是在等她。
宋初楹抿唇笑了笑,和他並肩往前走。
冰麵上很滑,兩個人都是一腳一腳踩嚴實了再邁步。
宋初楹拿手電筒照著附近,洛錚不停搜尋,變動方向。
“在那!”
冰麵上的雪被混亂的蹄印踩實,盡頭一處冰窟窿裏,終於了看見了那頭走丟的犛牛!
走近一看,體型不小的犛牛被卡在冰窟窿裏,隻剩一個頭還浮在水麵外。
看見有人來,它立即掙紮撲騰了兩下,往上爬了幾厘米就又滑了下去。
洛錚眉頭緊蹙,伸手安撫它,“雪團,我來晚了。”
哞的一聲,像是回應。
宋初楹也有些揪心。
它身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眼睛半睜不睜,生命體征弱得可憐。
手電筒的光透過水麵往下照,能看見受傷的是右後蹄。
牛群失控的時候,很可能它是撞到了岩石受傷,驚恐下才和牛群走散。
這是冬季草場放牧時,村裏人最常帶牛來喝水的地方。
雪團是下意識往熟悉的河邊來,結果不小心踩進了冰窟窿的。
但距離溜雪已經至少過去了半個小時,這種情況,幾乎等同於沒救了。
看洛錚猶豫,宋初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咬咬牙立即拿著手電筒去把雪團體表的冰層敲碎,又解下掛在腰間的水壺。
“這是高度酒,稍微喂一點能快些恢複體溫,來都來了,我們兩個人,怎麽說也要試試看。”
洛錚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話。
托住牛嘴往裏稍稍灌了一些酒,就直接脫下藏袍鋪在地上,觀察了一下地形才把冰鎬遞給她,“我來套繩,你沿著窟窿鑿,不要太用力。”
冰窟窿邊緣都是不規則的破裂。
牛掉進去是因為體重,窄口又正好把它卡在了原地。
想要給牛套繩再拉出來,必須把窟窿鑿大。
宋初楹接過冰鎬,順著冰裂的紋路輕輕鑿動。
冰渣簌簌往下掉,洛錚把雙股犛牛繩折成八字,慢慢垂下水麵。
手電筒光亮中,繩子幾經試探,才固定在了雪團的前腿和身體連接處。
喝了兩口酒的犛牛也恢複了幾分精神。
洛錚把繩子繞圈打結後,就拉著繩子繞過了岸邊的一處岩石,架在了肩上,“我往外拉,你看情況擴口。”
宋初楹點點頭。
“一、二、三!”
窟窿被鑿成了光滑的圓麵,摩擦力小了很多。
隨著洛錚一聲喊,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雪團跟著用力,宋初楹確認窟窿不會卡到牛身後,就上前幫著托住牛頭。
上來了上來了!
轟!
雪團前蹄先踩在藏袍上,然後借力猛地從水裏衝了上來!滑倒在藏袍上。
宋初楹也跟著往前一撲,“成功了!”她欣喜萬分,連忙用藏袍裹住牛身,然後取出隨身帶的艾灸條點燃,熏烤它的四肢和胸部。
這頭犛牛身形還不算大,否則憑洛錚一個人是絕對拉不上來的。
但它難救不在於難拉,而是凍傷、失溫,哪怕拉了上來不及時恢複體溫,也是離死不遠。
正在她奇怪洛錚怎麽還不過來時,卻見手電筒的燈光中,漫天飛舞的雪粒中不知何時現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什麽!
宋初楹渾身僵硬,立即想到了雪團的傷口。
是,洛錚是說過溜雪過後,野獸不會輕易靠近危險區。
但血腥味足以讓一些走投無路的野獸鋌而走險!
洛錚握著藏刀矮身後退,擋在宋初楹和雪團身前,“是雪豹。”這是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
野狼一來一群,會主動圍攻落單的人,他們沒有活路。
而雪豹獨居且謹慎。
但如果不是受傷帶崽,活不下去,也不會出現在這。
盯上了雪團,要麽他們放棄離開,要麽就要賭一賭這雪豹會不會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