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什麽話洛錚不能聽
想到這些,剛剛喝了口酒渾身燥熱的洛錚就像是被潑了一捧冷水。
但心裏再不舒服,這些也都和他沒關係。
雪塵越來越大了。
兩人不再閑聊,抓緊趕路,宋初楹看見亮著燈光的村子時,那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小雪豹能先帶回你那裏照顧嗎?”宋初楹生怕次仁不同意,也怕在村裏人太多了,給這小家夥嚇到。
洛錚剛把小雪豹從她懷裏抱過來,就見村子方向一道強光閃爍了幾下。
他神色微變,帶著疑惑接過宋初楹手裏的手電筒,也閃了幾下。
“怎麽了?”
洛錚搖搖頭,“是以前的解放軍同誌留下的緊急信號,村裏一般有急事才會用。”
宋初楹手腕隱隱作痛,“可能是先回來的那幾個農場的傷員,有人出了問題,我們快一些。”
回到打穀場上,就是穿著藏袍的幾個人一起迎上來。
幾人看了一眼洛錚,帶著明顯的疏離把他隔開,隻拉著宋初楹就往診療室去。
宋初楹有些莫名,“你們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洛錚不能聽?”
次仁站在洛錚身邊,拉著他似乎是想把他往別的地方帶,宋初楹扭頭,洛錚蹙眉看過來一眼,眼裏也帶著點疑惑。
而這時,帶路的人終於一把推開診療室的門。
“宋醫生,梅朵出事了,你看看還有沒有希望?”
什……麽?
宋初楹的心裏咚地一聲,腦袋都懵了一瞬間,耳邊是上前趕緊交代梅朵情況的老大夫,眼前是酥油燈昏黃但冰冷的光暈。
“宋姐!”
夏鶯一聲急切的喊叫瞬間戳破了那層水膜,驚醒了宋初楹。
她幾步上前,走前還信心滿滿說著阿哥沒問題的小姑娘像是死了一般躺在那,宋初楹手抖得摸了好久才摸到她的脈搏。
宋初楹渾身冰涼,在藏袍中一摸,立即從空間裏取出針包攤開。
一針先紮人中。
再紮內關和足三裏。
身後的老大夫湊上來,“怎麽樣!”多傑和達瓦也在屋內,達瓦靠在一旁緊盯著宋初楹的神情。
脈搏沒有變化。
果然,哪怕有蟲草吊命,耽擱的時間都太久了。
真真是一口氣吊著,半死不活。
尋常法子不起作用,那就隻能下猛藥。
宋初楹攥著自己的手腕,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她來就是為了改變梅朵命運,改變洛錚命運的,不然做什麽讓她重活一世?
“都出去。”
“什麽?”
宋初楹起身,“我說都出去!誰都不準進來!”
老大夫和其他幾人都有些懵,夏鶯趕忙道:“哎呀!你們懂不懂!家傳針法不能隨便看!”
門被關上。
宋初楹直接進了空間。
蘇塘村之前就有不少疑似病例,觀察了一段時間後確診了幾個,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進空間把醫案寫好。
現在藥圃裏的已經多了很多。
宋初楹跨進藥圃,采下一朵雪蓮花。
這是村裏一位嬸子被確診包蟲病的時候長出的。
她又進宅子,拿了藥匣裏頭的成品粉末,和新鮮的雪蓮花混合搗碎,和酥油攪拌在一起。
回到診療室。
宋初楹拔針,把藥膏敷在梅朵的膻中穴。
然後接連九針落在水溝、少商、中衝、湧泉、太溪、太衝、神闕、七海、關元九個穴位。
有點刺放血,有留針溫通。
又取出急救包中的隔鹽灸置於神闕。
回陽九針是中醫急救針法,專用於陽氣虛脫。
但急救本來就是劫取本來就虛弱的力量吊命,被施救的患者會損傷根本,極度虛弱。
甚至需要長期使用溫補藥材調理,不然很快就會耗竭元氣。
像是梅朵這種小孩,更是驚險萬分。
宋家珍藏的藥材裏沒有對症的,如果不是空間長出了雪蓮花,她不敢用這針法冒險。
宋初楹額上布滿細汗。
隔五分鍾行針一次,又觀察梅朵的脈搏變化。
幾次下來,梅朵喉嚨突然滾動了一下。
起效了!
宋初楹猛地起身,正是驚喜時,門外傳來驚怒的聲音,“給我滾開!”
是洛錚!
果然,次仁拖不住洛錚多久,就是真把人騙走了,一到卓瑪家裏就什麽都露陷了。
宋初楹咬牙,她不敢想要是洛錚看到梅朵奄奄一息躺在這裏,會失控成什麽模樣。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冷靜一點!宋醫生在,你要相信她!”
“崗措!梅朵自己亂跑又能怪得上誰?就算沒能把人救回來,阿媽出了蟲草,宋醫生也盡力了,這麽多人的情分這些年你是半點看不見,現在又在這裏發什麽瘋!”
“好了達瓦,少說兩句!”
宋初楹猛地掀開簾子,“你們鬧夠了沒有!”
她話音落下,就對上了洛錚強裝鎮定的雙眼。
他什麽時候露出過這副神情?
宋初楹歎了口氣,“洛錚,你進來吧。”
次仁神色難看,“宋醫生,梅朵她……”還是沒能救回來嗎?
達瓦目光閃了閃,狠狠甩開手拍了拍藏袍,等洛錚進去了才道:“每年村裏不知有多少孩子夭折,暗溝弄了這麽多標記,還非要往那兒去的也就隻有他們一家。”
“阿爸,你在這兒愧疚什麽?說難聽點,誰知道是不是他們做了什麽冒犯的事,才惹得神山非要收了他們的命?”
多傑怒聲訓斥,“崗措阿爸在時對你怎麽樣你自己記得,你上學的錢都是問他借的,你講這些話合適嗎!”
所以是借的,又不是給的。
他當隊長時也沒見給他們家多分一些好糧,沒見他給村子弄回來什麽好處,那些小恩小惠,不過是順手為之,也值得他們記這麽久?
達瓦嗬笑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崗措是你阿弟,我是提醒你們,梅朵是從阿媽那裏跑出去的,以崗措的性子說不得就要追究到咱們家頭上來!”
“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