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盡侯府

第405章 如何處置

藥力發作得極快。

幾乎是在飲下那杯酒的片刻之後,葉氏的臉色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仿佛所有的血色瞬間被抽離。

她的呼吸很快就變得急促而淺短,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嘴唇微微開合,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從喉間溢出一點模糊的、含混的氣音,消散在潮濕的空裏。

葉氏的目光開始渙散,漸漸失了焦,卻仍固執地、一點點移向隔壁牢房柵欄的方向。

那目光裏,依稀還映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光,可細看之下,又似乎隻是絕望的倒影。

終於,那支撐著她的最後一點力氣也消失了。

她的頭緩緩垂落,無力地靠在冰冷而潮濕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她的眼睛,依舊半睜著,茫然而定定地,望向身前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咽喉裏哽著的那最後一口氣,終究沒能咽下,也沒能吐出來。

一直靜立旁觀的老嬤嬤,此時上前一步,她伸出手,枯瘦的兩指並攏,極輕、極快地探了觸了觸女人已然鬆馳的頸側肌膚。

觸手一片迅速流失的溫涼。

片刻,嬤嬤收回手,在身側不經意般撣了撣,臉上依舊是那副石雕般的刻板表情。

她有些唏噓,昔日,那位權冠天下的太皇太後,如今,卻以如此狼狽而又不堪的樣子,死在了天日的地牢裏。

良久,嬤嬤才後退半步,躬身,聲音平直無波,在寂靜的牢房裏清晰響起:“葉氏,已伏法。”

下一刻,一直垂頭站在她身後的小太監快步上前,手中托著一方素白潔淨的棉布。

他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慎重,將那塊布展開,輕輕覆在了那張曾是太皇太後的臉上。

白布落下,遮住了一切。

整個過程,從牢門打開到此刻,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老嬤嬤端起了那個已然空了的烏木托盤,看也未看地上那具失去生息的軀體,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了牢房。

內侍重新鎖上沉重的柵欄門,鐵鎖扣合的“哢嚓”一聲,清脆而冰冷,仿佛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老嬤嬤端著托盤,腳步未停,徑直走向甬道的轉角處。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節奏與來時毫無二致,刻板的臉上無波無瀾,仿佛剛剛送走的並非一位曾經母儀天下、尊榮無比的太皇太後,而隻是一個最尋常不過的、犯了錯的宮人。

在她身後,兩名一直捧水捧巾的小太監早已將銅盆和布巾收拾妥當,垂手斂目,如同兩道無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

守衛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太皇太後,臉色沉寂,沒有半點動容。

他們守在這裏,見過太多的生死,也見過太多一夜之間從高處跌落的達官貴人。

甬道並不長,卻因兩側跳動的微弱火光和濃重的陰影顯得幽深。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盡頭。

那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外麵世界更明亮一些、也更為清冷的天光,與牢獄內的晦暗渾濁截然不同。

老嬤嬤在門前停下,並未立刻出去。

她略略側身,目光並未看向身後的任何人,隻是對著門外那片朦朧的光,用她那幹澀平板、毫無情緒的聲音,清晰地吩咐道:“葉氏已伏法,其他人,依照聖旨去辦吧。”

“是!”

身後一名內侍躬身領命,隨即轉身,帶著另一人,重新朝著牢房深處走去。

他手裏拿著早已備好的物件,腳步踏在石板上,發出不疾不徐的回響,在空曠的甬道裏**開,如同某種冷酷的倒計時。

牢房內,七王爺在肮髒的草堆上翻了個身,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將懷裏那個當作寶貝的破舊瓦罐抱得更緊了些。

而縮在角落的七王妃,則在聽到腳步聲時,猛地抬起了頭,她的臉上早已毫無血色,一雙因驚恐而睜到極致的眼睛裏,盛滿了瀕死的絕望。

她死死盯著那越走越近的,麵無表情的內侍,喉嚨裏發出因為驚恐而逐漸沉重的粗喘。

當那內侍在柵欄外停住,打開牢門時,一聲尖銳到淒厲的哭喊驟然爆發,卻又在瞬間,像是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

甬道盡頭,鐵門邊的老嬤嬤,在聽到這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時,腳步幾不可查地,微微頓了一下。

那停頓短暫得仿佛隻是光影的一次錯覺。

“嬤嬤!”

沒過多久,那兩名內侍便從天牢深處走了出來,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陰冷氣息。

老嬤嬤收回投向門外天光的目光,微微偏頭:“都處理幹淨了?”

為首的內侍小心地點了點頭,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回道:“是,都已經處理幹淨了,七王妃……掙紮了幾下,但很快便斷了氣,七王爺倒是配合,哄著他喝了那酒,沒一會兒,就安安靜靜躺下了。”

老嬤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沉寂的潭水。“既然如此,隨我去給太後複命吧!”

內侍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問道:“嬤嬤,那……他們的屍身……”

依照慣例,在這天牢中被處決的人,若有家人收斂,便讓家人領回;若是無人認領,便是一卷草席丟去亂葬崗,任野狗啃食。

可裏麵那幾位,終究身份不同。

老嬤嬤沉默了片刻,甬道裏隻剩下火把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半晌,她才低聲開口:“等我回稟過太後之後,再告訴你如何處置。”

內侍這才躬身應下:“是,嬤嬤。”

老嬤嬤不再多言,轉身,抬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更明亮、也更清冷的光線一下子湧了進來,落在她毫無表情的臉上。

她端著空托盤,一步一步,穩穩地踏入了那片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