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張彥君,時年三十二歲,鬱南縣大疆棉紡廠的一名車間零工,家住 鬱南縣南郊第二新村。
受害者的身份很快就被確定了,叫張彥君,報案人是她的表姐。
張彥君不是鬱南縣人,是鄰縣吉西縣人。兩年前,離異的張彥君來 到鬱南縣投奔表姐,之後就留在這裏斷斷續續地打零工。
三天前,表姐過來找張彥君,發現她不在家。表姐以為張彥君出 去了,就沒有在意。次日一早,表姐又來找張彥君,發現大門仍舊是緊 鎖的。她趕緊去了大疆棉紡廠尋找,廠裏的同事表示張彥君一直沒有過 來,她又詢問了張彥君的朋友,他們也表示沒有見到她。表姐感覺事情 不妙,立刻去了派出所報警。
當時,派出所民警受理了報案。隻是這種失聯案件,往往沒有特別 有效的偵破方式,更多的仍舊是依靠失聯者家屬配合尋找。
得知張彥君被害,表姐一時情緒失控,癱坐在了地上。她沒想到, 之前還一起聊天談笑的表妹,跟她已經陰陽兩隔。
在辨認屍體之後,表姐發現了張叔在屍檢時提出的疑點:張彥君疑 似被人化妝且更換了衣服。
表姐解釋說,張彥君不喜歡化妝,即便化妝,也隻是擦一點口紅, 描一描眉毛,根本不可能化這麽誇張的妝容。而且張彥君身上的衣服也 不是她的,她很少給自己花錢,更少給自己買衣服, 即便是買衣服,也 不會買這些毛衣、褲子和大衣,這些都不是張彥君常穿的款式。
另外,表姐還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那就是張彥君的發型也被人改 變了。表姐說,平常的張彥君就是紮一條辮子,根本不可能把頭發盤起 來,還是盤成這麽一個造型。
那一刻,站在老隊長身邊的我恍然看到了張彥君的身邊出現了一個 陌生的人影,他有條不紊地為張彥君勾畫著妝容,為她梳頭,將頭發盤 好,最後還為她換上了嶄新的衣服。
看見我愣神的邱楚義推了推我,問:“喂,你想什麽呢?”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張彥君的表姐已經隨老隊長離開了。
關於凶手為什麽為張彥君化妝、盤頭、更換衣服,我和邱楚義都想 不明白,老隊長則推測有兩種可能:其一,凶手的特殊嗜好。老隊長說,在他經辦的一些刑事案件中, 確實有少數凶手屬於心理變態,在殺人後喜歡對屍體進行一些改變,甚 至是改造,從而滿足自己變態的欲望。
其二,凶手的情感投射。某種角度上說,也算是凶手的變態嗜好, 隻是這是一種更加具象的變態嗜好,通過化妝、盤頭、更換衣服, 凶手 將死者變成另一個人,另一個他想要投射的人,從而滿足自己的內心需 求。通常情況下,這個人是凶手喜歡的人或是與其有親密關係的人。
如果這是凶手的變態嗜好,凶手可能是隨機作案,也可能是針對某 一類女性作案,而張彥君恰好符合他的作案條件;如果這是凶手的情感 投射,凶手可能是有目的的針對性作案,那麽這起案件就不是一起隨機 的殺人案件,而是對某類人群的預謀性作案。
在沒有掌握更多信息和線索前,兩種情況都有可能。
而在接下來的詢問中,表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張彥君的另一 個秘密——出賣自己。
原來,張彥君離婚後,為了讓孩子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來到鬱 南縣後,張彥君租了一處平房。她一邊在棉紡廠打零工,一邊找一些 男人。
表姐告訴我們,雖然張彥君幹這種事,但她不是那種濃妝豔抹、衣 著暴露、舉止**的人。在她的眼裏,張彥君是有點呆板的人。有兩 次,她還引狼入室,被偷了錢。不過張彥君倒是看得開,她認為有錢賺,孩子以後的生活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說到這裏,表姐悲從中來。
通過表姐,我們輾轉聯係到了張彥君的父母。
電話打到了一個小賣部,接電話的是張彥君的母親。
電話接通的瞬間,沒等表姐說話,張母就氣喘籲籲地開口道:“小 君,你好久沒有打電話來了 … … ”
表姐啜泣著說:“姨,我不是小君,小君出事了。”
張母追問道:“你說什麽,小君出事了,小君怎麽了?”
表姐絕望地說:“姨,小君死了,小君死了 … … ”
幾乎是同時, 一聲慘叫從電話的那頭傳來。
我知道,這短短的兩三句話化成了利爪,將張母撕碎了,也將張彥 君的那個小家撕碎了。我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悲涼和憤怒,為這個慘死 的女人而悲涼,為那個隱身的凶手而憤怒。
邱楚義更是氣憤地轉頭罵道:“他娘的,我一定要抓住他!”
隨後,在表姐的引導下,我們去了張彥君租住的民房。
兩間正屋,一間廂房,一個小院。廂房裏堆著一些雜物,正屋外間 有一張餐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個櫥櫃,裏麵有一些簡單的廚具, 門後 有一個臉盆架,牆上掛著一麵龍鳳呈祥圖案的圓鏡子。正屋裏間則是臥 室,一張偌大的木板床,上麵整齊地擺放著被褥,床鋪旁邊是一個大衣 櫃,裏麵零散地掛著一些衣物。大衣櫃旁邊有一個梳妝台,台麵上零散 地擺放著兩瓶化妝品,還有一些簡單的小飾品,抽屜裏則是一些雜物, 諸如本子、票據還有照片等。
那些衣物的造型和款式和張彥君屍體上的衣物風格確實不一樣,從 側麵證明了表姐所言屬實。除了這一點,在張彥君租住的房子中,我們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出門的瞬間,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感歎那個可憐的女人再也不會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