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之刺

07

老隊長走到白板前麵,輕輕拿掉了鄭金鵬的照片。

丟掉易拉罐,邱楚義走到老隊長的身邊,問道:“凶手到底是誰呢?” 老隊長看了看邱楚義,目光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和包容,說:“剛才你說,排除了鄭金鵬的嫌疑, 一切又回到原點了。我覺得,現在 案子看似回到原點,可是結合目前掌握的信息,案子還是有很大進展 的,至少我們圈定的範圍沒有錯。”

我補充道:“從譚雷雷主動跟隨凶手離開,且來到雨花村的偏僻野 塘這一行為,說明他對凶手有一定的信任,熟人作案是沒有問題的。”

老隊長點頭道:“另外,在案發之初,我們就譚雷雷的失蹤原因進 行過分析,認為傷害和誘拐的可能性最大,但不清楚是針對譚雷雷本 身,還是其他原因。”

邱楚義輕舒一口氣道:“我們已經調查過譚振華的社會關係了,不 管是同事還是鄰居朋友,他們對譚振華的印象都不錯,他也很少與人結 怨,除了鄭金鵬,確實沒有符合條件的嫌疑人了。”

這時候,老隊長在陳月萍的名字上勾出了一個圓圈,說:“既然在 譚振華身上找不到什麽線索,那就在陳月萍這裏找一找吧!”

我追問道:“您懷疑這是對陳月萍的報複?”

老隊長應聲道:“不確定。但正是因為不確定,才需要調查,況且 之前,由於譚振華和陳月萍已經離婚一年多,且譚雷雷跟隨譚振華生 活,他們母子的接觸和交流不多,我們就沒有將陳月萍的社會關係列入 調查範圍。”

我凝視著陳月萍的名字,心中暗想,凶手真的會隱藏在她的社會關 係中嗎?

那天晚上,我洗完衣服回到宿舍的時候,邱楚義正躺在那裏發呆。 我問他道:“喂,又思考人生呢?”

他盯著床板,若有所思地應了聲。

我催促道:“別一個人想了,有心事就說說吧。”

他側眼看了看正在晾曬衣服的我,說:“之前看到譚振華和陳月萍 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是不忍心。當父母的,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恐怕是永遠無法釋懷的遺憾和傷害了吧!”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說:“誰說不是呢。”

邱楚義歎氣道:“我決定了,以後等我結婚,有了孩子,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他,保護他一輩子。”

我無奈地笑笑,將最後一件衣服晾到繩子上。

那時候的我不會想到,邱楚義更不會想到,若幹年之後,邱楚義真 的結了婚,有了孩子,還是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

隻是,他食言了,他沒有保護好她,更沒有保護她一輩子。他就像 眼前的譚振華,永遠失去了譚雷雷,他也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命運就是如此奇詭。

在接下來的深入調查中,我和邱楚義對陳月萍的基本情況和社會 關係有了全麵的了解,也對那些與譚雷雷認識或者熟識的人群進行了 摸排。

時年三十七歲的陳月萍是第一實驗高中高二七班和八班的語文老 師。一年多以前,她和譚振華因為感情不和而離婚。離婚後,譚振華拿 到了孩子撫養權,孩子跟隨譚振華生活,但是每個月底的周末,陳月萍 可以將譚雷雷接走。有時候陳月萍想孩子了,會去學校探望或者偷偷將 譚雷雷接走。對此,譚振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覺得雖然二人離婚 了,但孩子也需要母親。即便如此,陳月萍與譚雷雷的接觸並不多。

目前,陳月萍是單身。離婚後,她在父母家裏居住了一段時間,後 來為了方便上班,她搬到了學校附近。

在對陳月萍所在學校老師和學生的走訪中,大家都表示陳月萍性 格開朗,人緣好,從來沒有和誰紅過臉,特別有親和力,能和班上的 學生打成一片,尤其是那些調皮搗蛋的男同學,在她麵前都變得特別 “聽話”。

另外,她的教學質量很高,連續被評為市裏和縣裏的優秀教師。業 餘時間,她還會給班上學習成績差的同學補課,有時候在學校,有時候在住處。

不過,有一名要求保密的老師表示,陳月萍之所以願意給那些差 生補課,是因為那幾個孩子的家庭條件優越,尤其是肖姓同學和白姓同 學。肖姓同學的父親曾是梨園縣教育局的領導,後來調到市裏工作;白 姓同學的父親則是本地有名的企業家,身家豐厚。

關於譚雷雷,有些老師和學生表示有印象,他們曾經見到過陳月萍 帶他來學校,隻是接觸不多。

除了上班,陳月萍的生活相對簡單,周一到周五,上班之餘她不是 做教案,就是給學生補課。朋友還說陳月萍穿著樸素,不愛打扮,她的 社交不多,很少出門逛商場和夜市。

排查走訪後,我和邱楚義不免有些泄氣,我們並未在陳月萍的社會 關係中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和有作案嫌疑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