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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驟變，空氣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燥熱，取而代之的是陰鬱的 清冷。

那是案發後，我們第三次找到陳月萍。

陳月萍的麵容仍舊憔悴，但是相比之前，她的情緒平靜了許多。她 向我們詢問案件進度，老隊長告訴她已經出現了進展，但目前還需要確 定一件事情。

陳月萍趕緊問道：“什麽事情？”

我開口道：“譚振華曾表示，在譚雷雷被害前半年左右，他突然開 始頻繁在你這裏短住，主動讓譚振華和你接觸，甚至讓譚振華在你這裏 過夜。有這回事嗎？”

陳月萍解釋道：“沒錯，小雷確實這麽做過。其實，我想過和他解釋，但又不想讓他傷心，就一直沒有說。”

我追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譚雷雷為什麽這麽做？”

陳月萍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孩子的一廂情願吧，想讓我和他 爸爸多接觸。”

我分析道：“當時，我們就這個行為進行了分析，認為有兩種可能。 其一，就是他單純地想要你們多接觸，接觸多了，或許你們還有重新在 一起的可能。可如果他想要你們多接觸，甚至重新在一起，不會在你們 離婚半年多以後突然這麽做，可能在更早時候就這麽做了。因此，我們 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那就是你或者譚振華出現了新的感情動向，譚雷 雷不希望你們和其他人發展感情，他才會這麽做。”

陳月萍充滿戒備地問：“你們怎麽得出的結論？”

邱楚義說道：“有同學反映曾在南郊一處菜市場多次看到你，我們 輾轉確定你在那裏租了一處房子，且有鄰居表示你的弟弟也曾多次出入 那裏。後來我們確定那個所謂的弟弟就是肖童。”

陳月萍有些慌亂地說：“我……我確實在南郊租住了一處房子，因 為我感覺現在這處房子不太好，想換一個地方。另外，肖童過去是補 課，並沒有別的事情。”

我繼續道：“單獨給肖童一個人補課？”

陳月萍反駁道：“單獨補課不允許嗎？”

我聳聳肩，說：“當然允許，隻是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吧。”

陳月萍仍舊嘴硬道：“我們就是單純的師生關係。”

我凝視著陳月萍，說：“那麽月牙兒媽媽和童兒子也是單純的師生 關係？”

那一刻，陳月萍的眼神由防備變成了愕然，說：“什麽……你說什麽？”

我知道這麽問下去陳月萍也不會承認，直接拿出毛姓同學提供的 陳月萍寫給肖童的情書，丟到了她的麵前，說：“這些情書，你應該認 識吧！”

陳月萍顫顫巍巍地拿起情書。

我步步緊逼道：“你就是肖童的月牙兒媽媽，肖童就是你的童兒子， 你們是隱蔽的師生戀關係！”

麵對情書，陳月萍仍舊狡辯，表示不知道那些情書是誰寫的，更不 知道我們是從哪裏得來的。

這時候，老隊長緩緩開口道：“陳月萍，不管你是否承認，通過對 這些情書進行筆跡鑒定，可以確定你和肖童在很久以前就開始秘密戀愛 了，這就是譚雷雷察覺到的你的新感情動向。肖童的出現讓譚雷雷感到 了威脅，他才會在筆記本上寫下‘肖童死’；而譚雷雷的行為也讓肖童 感到威脅，為了消除這個隱患，他產生了殺人的念頭，但僅僅如此似乎 不足以讓他動手。在深入走訪中，我們找到了讓他下手的理由，那就是 有麵館老板曾經看到你們的爭吵，你們疑似發生了重大矛盾，甚至因此 分手，吵架原因就是譚振華和你的接觸！”

陳月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老隊長繼續道：“至此，肖童涉嫌殺害譚雷雷的動機驗證完成。此 外，在對肖童社會關係的排查中，肖童的一個社會朋友表示，在譚雷雷 被害前的一段時間，他曾經兩次借用了對方的摩托車。在我們之前的調 查中，已經確定該案係預謀性作案，凶手曾經多次駕駛摩托車前往拋屍 地點附近踩點。而且，在發現譚雷雷屍體的野塘旁邊的高坡上發現了幾 片藍色塑料碎片，我們後來從借給肖童摩托車的那個社會朋友那裏得 知，肖童曾經摔壞了他的頭盔，給他買了一個新的，湊巧的是那個被摔壞的頭盔就是藍色的，這個細節正好與我們發現的藍色塑料碎片相符。 我說的這幾點都能從側麵證明，肖童確實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那一刻，老隊長的眼神倏地冷峻起來，說：“如果你承認你和肖童 的師生戀關係，肖童的重大作案嫌疑就是成立的；如果你還是否認，肖 童的作案嫌疑就無法成立，即便他是凶手，也將從你的手上逃脫！”

聽到這裏，陳月萍知道老隊長是有備而來的，甚至，他已經幫她 做好了選擇。 陳月萍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似乎經過了漫長的心理鬥爭， 最終承認道：“沒錯，我和肖童確實是戀愛關係。”

陳月萍的供述徹底證實了二人的關係。

在接下的詢問中，我們對事情原委也有了更多了解。

陳月萍表示，她和譚振華離婚之後，想要在事業上有所發展，然後 她注意到了班上的肖童，她知道肖童的父親是市教育局的領導，她想通 過這層關係讓自己有更多升職的機會。因此，她借著補課的名義開始接觸 肖童。為了不讓別人過分注意，她還找到了同班的白俊波等人一起補課。

沒想到在二人的接觸中，久未感受過女性關愛尤其是母親關愛的肖 童在陳月萍這裏找到了慰藉。而在一天一天的相處中，陳月萍也對肖童 產生了感情，麵對肖童的“示愛”，她並未拒絕。從那時起，二人的戀愛 關係確立了。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們隱藏得非常好，但是熾熱的情感無處 傾訴，他們選擇互寫情書，這就有了毛姓同學在肖童那裏發現的情書。

在別人眼裏，她是老師，他是學生；在隻有兩個人的空間中，他們 是如膠似漆的情侶。

她稱呼他為兒子，他稱呼她為媽媽。

她稱呼他為童，他稱呼她為月牙兒。

為了方便見麵和約會，她在偏僻的南郊租住了一處民房。每個周五中午，她都過去買菜做飯， 肖童則會在放學後過去。在外人看來，他們 是一對姐弟。

這期間，雖然肖童向父親推薦過陳月萍，但是肖童的父親始終沒有 回應。

此外，陳月萍沒有想到譚雷雷會發現他們的關係，對譚雷雷讓她和 譚振華的接觸，她也沒有多想。為了不傷害兒子的感情，她沒有拒絕和 譚振華接觸，有兩次，在譚雷雷的要求下，譚振華住在了她那裏。

陳月萍和譚振華的接觸讓肖童非常生氣，也讓肖童感到了不安。為 此，他們多次發生爭吵。

對陳月萍來說，肖童對她的過分依賴，已經讓她產生了厭煩心理， 連續的爭吵更讓她產生了退出的想法。因此，在爭吵時，陳月萍表示這 是譚振華的主動接觸，她夾在前夫和兒子中間，非常為難。

後來，陳月萍提出了分開，肖童自然不同意，先是威脅要公開這段 關係，又乞求她不要和他分開，但是陳月萍心意已決，最終二人分手。

分手之後，肖童又找過陳月萍兩次，希望複合，陳月萍表示了拒 絕。然後肖童便離開了補習班，他沒有任何過激行為，陳月萍以為事情 就這麽過去了，即便譚雷雷失蹤了，她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肖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