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鎮河三十載,龍王見我也低頭

第31章 富二代的爸媽

我琢磨著檢查陳拐子的屍體。

陳拐子死不瞑目,眼睛盯著門口,想知道究竟是誰害了他。

突然,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院子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兩扇木門搖搖欲墜。

我轉過身,看到一群穿黑西裝的彪形大漢湧了進來,個個滿臉橫肉,手裏拿著甩棍。

他們簇擁著兩個人。

這是一對衣著華貴的夫婦,男的中年身材發福,臉上同時寫滿了哀傷和憤怒。

女的珠光寶氣,化著妝,但是妝都哭花了。

接著後麵一輛車裏走出來一個一身紅衣的女人。她走到這對夫婦的後麵,微微低著頭,正是宋紅衣。

看這個架勢,我就猜到了這對夫婦的身份,應該是那個淹死的富家公子哥的爹媽。

這對夫婦看到陳拐子的屍體,都是一愣。

順子在一旁跟我介紹說,這是省城的富豪,叫王百萬。

果然如此。

因為宋紅衣那天晚上陪著王富家公子王騰一起夜遊長江,後來王騰淹死了,他的爹媽自然痛恨宋紅衣。

而王百萬是做影視生意的。

宋紅衣這次的劇,估計又黃了。

“靈堂的大門,直接用腳踹,不怕遭報應嗎?”其中一個撈屍人的同行憤怒問道。

“報應?呸!”

王夫人冷笑一聲,瞥了一眼陳拐子的屍體:“報應?這才叫報應。”

順子臉冷了下來,問她什麽意思。

隻聽王夫人說:“你師父那個死瘸子不得好死!敲詐勒索也就罷了,還動我兒子的屍體。結果遭了報應,自己死了,這真是老天爺有眼。”

王百萬陰沉著臉,大手一揮說:“給我砸!把他的屍體挫骨揚灰!”

幾個保鏢衝了上來,一腳踢翻了門口的香爐,接著要去拉扯陳拐子的屍體。

“住手!”

我一步跨出,擋在陳拐子的屍體麵前。

雖然我隻有一個人,沒有拿武器,但是自有一番氣勢。

那幾個保鏢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宋紅衣則輕輕地瞥了我一眼,她沒有跟我打招呼。

她知道真正撈起屍體的人是我,而不是陳拐子。

“你又是哪根蔥?”

王百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把我當回事,冷哼道:“小兔崽子,識相的就滾到一邊去。這是我王家和陳拐子的恩怨,不相幹的人別摻和,免得血濺一身。”

“人死為大。”

我冷冷地注視著王百萬說:“王老板,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人家昨天才死,你現在就砸人家的靈堂,你不怕老百姓戳你的脊梁骨?不怕陳拐子半夜來找你?”

“他半夜來找我?他有什麽臉來找我?”王百萬極為憤怒。

“此話怎講?”我問道。

“這老瘸子當初撈我兒子的屍體,獅子大開口,要我十萬塊。這也就算了,我隻想把我兒子的遺體撈回來。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居然對我兒子的屍體動手腳!”

“做什麽手腳?”

當時那具屍體是我從長江裏撈上來的,水草纏身,身上有幾片掉落的魚鱗,其中一片魚鱗還掉在我身上,但是被我打走了。

除此之外沒有什麽異樣。

我猜測,他可能是被那個水猴子拉下來淹死的,也可能是腳下纏著水草而淹死。

那王夫人哭道:“我們把我們兒子的屍體運回省城,準備好生安葬。我們報了警,讓警察去查,我們兒子究竟是怎麽死的,所以一直沒有下葬,放在太平間。昨天晚上孩子他爸說夢到兒子了,說好冷。我家的大師說兒子魂魄不寧。兒子他爸要看一看,結果屍體不見了!”

“屍體不見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和同行們一片嘩然。

“不見了?去哪兒了?”我問。

“憑空消失了!太平間的那個櫃子裏隻剩下一灘黑水,還有這個!”王百萬從車子的後備箱裏掏出一個塑料袋,狠狠地摔在地上。

地上有一隻破舊的千層底布鞋。

鞋底下粘著泥巴。

順子看到這鞋臉色瞬間變了,說:“這是我師傅的鞋!”

“你承認這是你師傅的鞋就好,證據確鑿!”

王百萬的身後走出一個瘦削的老頭。

老頭手裏拿著個羅盤,表情陰森森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這老頭指著陳拐子的屍體,陰惻惻地說:“王老板,我早就說過,這老瘸子懂邪術。他肯定是看中了公子的富貴命格,表麵上是撈屍,其實暗中動了手腳,用這隻鞋作替身法,把令郎的屍體偷回來,想要煉成屍主替他擋災。他們這種撈屍的人,很多都是撈偏財的,容易染上邪祟。可惜啊,多行不義必自斃,他法力不夠,被邪術反噬,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聽這話,這老頭就是王家供養的風水先生。

這個人的氣質和那個姓劉的道士截然不同,應該不是一個路數。

他這番話有鼻子有眼,加上這隻莫名其妙的鞋子,讓附近的人都議論紛紛。

“難怪陳拐子死得邪乎,原來是遭報應了。”

“不過這陳拐子是有點缺德啊,連死人都不放過。”

順子急紅了臉叫道:“胡說!我師傅不是那種人!他一輩子撈屍最講規矩,那屍體肯定是別人偷走的,故意放一隻鞋在那裏,嫁禍我師傅!”

王百萬怒火中燒,叫道:“狡辯!我兒子的屍體肯定就藏在這老瘸子的老巢,就在這靈堂裏!給我砸!把這老瘸子屍體拖出去喂狗,把我兒子找出來!我就不信找不到!”

那群保鏢再次衝了上來,氣勢更加凶惡。

順子抄起一把鐵鍬,紅著眼要拚命,叫道:“我看誰敢!”

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他的鍬還沒揮出去,就被兩個保鏢按倒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住手!”

這明顯是栽贓嫁禍。

風水先生一看就是別有用心。

有我在場,自然不會坐視陳拐子的屍體被騷擾,徒弟被打。

我身形一閃,出現在兩個保鏢身後,雙手一探,分別抓住他們的後頸,往院子外麵一扔。

兩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露了這一手,全場一下子安靜了。

王百萬一看,往後退了一步。

風水先生也是陰沉的看著我:“這位兄弟,練家子?我勸你別多管閑事。”

隻有宋紅衣淡定。

我扶起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順子,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轉身盯著王百萬說:“王老板,你兒子去世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兒子屍體丟了,更是大事,我也同情。但是偷屍體的髒水可不能亂潑,尤其是不能往死人身上潑。”

我指了指那個風水先生說:“這位大師口口聲聲說陳拐子練邪術偷屍體,那我問先生,陳拐子自己都凍死在冰櫃裏了,他要是真偷了屍體用的邪術,怎麽會死得這麽窩囊?”

“學藝不精,走火入魔。”風水先生冷笑道。

“你們說屍體就在這靈堂裏,事實勝於雄辯,當場找一找就知道了。如果找到了,而且證明是陳拐子偷的屍體,那我也認罰;如果找不到,那就是你在這妖言惑眾,汙蔑死者,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也別怪這些撈屍的同行不客氣!”

“找就找!你不說我也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