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太子妃!出征!最後一次!
彼時,予歡已然懷有身孕四個多月了。
老太妃看著她明顯凸起的腹部,滿眼都是欣慰,隻說死也瞑目了的話。
予歡不許老太妃說那喪氣話,隻安撫她安心養病。
這時,文脂氣呼呼的進來,腳步聲重了些。
予歡瞪文脂一眼,然後示意她出去。
“怎麽回事,誰惹你生氣了?”予歡出了屋問文脂。
文脂張口欲言,可看到予歡的腹部,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沒什麽,就是訓斥了幾個不盡心的仆婦!”
予歡了然,自從新帝登基後,整個秦王府一下肅靜下來。
而她和老太妃留在秦王潛邸裏,予歡不在意,可有些人卻在意,隻當她是被人拋棄的多餘之人。
侍候起來自然也不會當那正頭主子般盡心,免不了要聽些閑言碎語。
予歡拍了拍文脂,“你生這種閑氣做什麽?人本就拜高踩低者多,沒什麽稀奇的。”
文脂一肚子的火氣沒法出,主子現在快五個月的身孕了,她怎麽敢說什麽話來刺激主子?
予歡見她如此,想起了一件事:“我聽說後院的寒梅開花了,走,陪我去看看。”
文脂隻能壓下心中酸澀,扶著予歡的手臂往後院走去。
“陸太醫和我說了一件事……”予歡一邊走一邊措辭道。
文脂聞言心裏跳了跳。
予歡看了她一眼,“他向我求娶你了……”
“主子……”文脂頓時紅了臉,“這人好生無禮……”
“人家正經跟我求娶你,哪裏就無禮了?”予歡忍不住瞪她一眼:“跟著我本就錯過了花期,我心裏愧得很,如今是我一塊心病,文脂,我希望你將來有良人相伴。
陸逸塵為人正直,坦**,性子溫和。而且他也不是那種朝三暮四之人,如此良人,我不希望你錯過……”
文脂心中複雜,她從未想過嫁人成親的。
到如今,她明明還不到三十歲,可是卻感覺走過了半生似得,成親不成親對她來說,沒有什麽想頭。
尤其是現在,主子不放心她,她又如何放心的下主子?
文脂搖了搖頭,“再說吧……”
寒梅在望,眼瞅著到了後園,可女子的說話聲也不加收斂地傳進了耳中。
“聽說咱們太子就要大婚了。”
“我也聽說了,太子府裏張燈結彩的,聽說太子和太子妃這幾天就是大婚的日子。”
“是啊,也不知是哪家貴女如此有福氣,不過我聽說皇後一口氣給太子選了八人入府呢。”
“呀,那咱們府裏的這位是什麽?”
“嗬嗬嗬……”一人笑著道:“是過氣的唄,不然早就被接去太子府了。”
“也是,咱們府裏這位怎麽也是身份尷尬,接進府裏了,也是太子的恥辱……”
予歡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按住要發飆的文脂,麵色慘白。
文脂渾身輕顫,這樣的話,她幾日前就聽過了。
隻是每次被她嗬斥警告一回,可攔得住一時,卻管不住府裏所有人的嘴去,轉過身又開始聚在一起說起沒完。
她有意防著,予歡又總在老太妃這裏,故而沒聽說什麽。
這不,紙卻終究包不住火,主子還是聽說了。
“走吧,我有些累了。”予歡扯了下嘴角,往回走。
這一天她不是早就想到了嗎?
她不是在最開始就準備好了嗎?
近乎兩個月未見,予歡雖沒說什麽,可心裏卻不免失落幾分。
這小兩個月的時間裏,換了一個朝代,發生了太多事。
予歡是個極有耐心的人,塵埃落定,好像一切都與她無關。
又好像與她有關,讓她有些茫然。
此時聽到梓雋即將大婚的消息,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曾說過的那些灑脫的話語,此刻化為了灼熱的苦水,灼得心口泛著絲絲縷縷的鈍痛,痛得讓她有些窒息。
予歡有些自嘲的一笑,望了望上方淺藍的天空,原來,事到臨頭自己也沒有那麽灑脫。
她也沒有比其他女子灑脫多少……
這時,如雲匆匆找了來,“晉王來了。”
予歡收斂心神,“何時來的?來做什麽?”
“來看望太妃娘娘的,現在正在太妃的院子。”
自從小兩月前見過夏泊淮,再沒見過。
夏泊淮清減了不少,眉頭上的那道疤明顯了些,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的俊朗。
他的視線落在予歡的肚子上,半天才看向她的臉,“身子不適嗎?臉怎麽這麽白?”
予歡壓著所有的情緒,抬手摸了下臉頰,若無其事的道:“白嗎?可能是總躲在房裏的關係。”
夏泊淮看著她,心裏都是悲傷,一肚子無法言說的話語都化為了酸澀。
他明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的,可每每看到她,他心裏還是那麽的難受。
明明,是他先見到的她啊,第一眼,他就對她動了心的。
漠北的風沙很大,初到漠北的時候,他不適應那裏的氣候,生了一場病。
初到那裏的每一天都是難熬的,可想到隻要撐過去,他就能娶到她。
慢慢地,她成了他的盼頭。
可等到他就快盼到的時候,她卻嫁了人。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沒多久,聽說她守了寡,他又有了希望。
光禿禿的枝丫漏下的光影在她瑩白如玉的臉上微微晃動,寒風吹拂著她鬢角落下的發絲,她長睫微顫,嬌豔恬淡,美得如幻,一如往昔。
就如他此生已然深入骨髓的妄念,時間太久太久,已然成為執念,化為心魔,可此生再也無法宣之於口……
也許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這麽看她了,他想,他可以這麽放肆地看她一回!
予歡被夏泊淮那沉甸甸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泊淮兄你還好嗎?”
她想,夏泊淮可能是因皇位失之交臂而難過吧?
如清風過耳的聲音將夏泊淮艱難地拉回現實,“我……要出征了。”
夏泊淮一出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什麽?和哪裏打?”予歡並不知現在哪裏有戰事,她這段時間其實也很忙,一直守在老太妃身邊,並沒出過府,自然也不知外頭發生的事。
此時聞言,予歡心口都沉悶起來。
“北齊!”夏泊淮臉上帶著磊落而狂放笑意:“北齊賊心不死,這是聽說了我們大夏朝堂更迭,想要趁機而入,哼,這次我定讓他們永遠不敢來犯。”
予歡端起麵前的茶盞,“我以茶代酒,願泊淮兄平安凱旋,路途遙遠,予歡會為泊淮兄以及所有的將士們祈福的!”
說著她一飲而盡。
夏泊淮心頭激**,他也不是一無所有,還有這麽一個人盼他平安而歸。
那他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