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提取詞條開始

第94章 地底萬米,與屍狗搶食

冰冷的**包裹著他。

不是血液的溫熱,是一種刺骨的寒。

黑暗。

絕對的黑暗。

隻有水滴從高處落下,砸在岩石上的滴答聲,在空洞的空間裏回響。

他試圖睜眼,眼皮重如山巒。

他試圖呼吸,胸腔裏隻有破風箱般的漏氣聲,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著無法形容的劇痛。

身體,已經沒有了身體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灘被胡亂堆砌起來的肉泥,混合著骨骼的碎渣,被泡在這冰冷的地下暗河裏。

那道挪移的火光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將他丟棄在了這裏。

地底萬米。

一個連神念都無法探查到的死寂之地。

他僅存的意識,沉浮在神魂空間中。

那裏同樣一片灰暗。

代表著係統的光幕,所有功能區都呈現出死灰色。

隻有中央,一條細小的進度條在頑強地加載著。

【重啟中…99%】

這個數字,已經維持了很久。

久到韓林以為它會永遠定格在這裏。

“月娥……”

他的神魂發出無聲的嘶吼。

那張帶笑的,逐漸透明的臉,是他意識消散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活下去。”

“忘了我。”

不。

我怎麽可能忘了你。

你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

那張高高在上,漠然俯瞰眾生的臉,那根碾碎一切的手指,那隻抹掉天鳳城的手掌。

一幕幕畫麵,在他的神魂中反複灼燒。

“我記住了。”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咆哮。

“隻要我沒死,這筆賬,我們就慢慢算。”

他用盡全部的意誌,試圖感知自己的身體。

沒有回應。

四肢,軀幹,五髒六腑,都像是別人的東西,徹底失去了聯係。

他就像一具泡在水裏的屍體,隻有大腦還在運轉。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岸邊的黑暗中傳來。

不是水聲。

是爪子刮擦岩石的聲音。

一股腐臭混雜著腥臊的氣味,鑽進他的鼻腔。

韓林沒有動,他也動不了。

他隻是“聽”著。

那聲音在靠近。

它們似乎對這具突然出現在河邊的“食物”抱有警惕。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身邊。

他能感覺到,有濕熱的鼻息噴在他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口水腥氣。

然後,是牙齒撕咬皮肉的聲音。

不對。

不是咬他。

他被那道金色的鳳炎包裹傳送,身上還殘留著劉月娥最後的氣息,那股源自古鳳的威壓,讓這些地底的生物不敢輕易靠近。

它們在撕咬他身邊被暗河衝刷過來的,不知名妖獸的腐屍。

“哢嚓,哢嚓。”

骨頭被嚼碎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韓林的神魂,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那幾隻生物的輪廓。

它們像狗,但皮毛稀疏,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嘴巴很長,裏麵布滿了交錯的利齒,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與狡詐。

食腐屍狗。

一種最低等的,甚至算不上妖獸的地底生物。

它們靠吞食一切腐爛的血肉為生。

曾經的青州之主,弑神者韓林,此刻,卻要和這些東西躺在一起,甚至連動一根手指把它們趕走都做不到。

何等諷刺。

一隻膽子大些的屍狗,在啃食完旁邊的腐肉後,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韓林。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

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那股讓它不安的鳳炎氣息已經很淡了。

而這具身體裏散發出的,那屬於強大修士的血肉氣息,對它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它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韓林**在外,早已失去知覺的腳踝。

沒有反應。

屍狗眼中的綠光更盛。

它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嘴,對準韓林的腳踝,狠狠咬了下去。

劇痛。

沒有。

韓林的神經早已斷裂,他感覺不到疼痛。

但他“聽”到了自己皮肉被撕開的聲音。

他“聞”到了自己血液流出的味道。

他“看”到那隻屍狗貪婪地咀嚼著從他身上撕下來的一小塊血肉。

絕望?

不。

韓林的意識裏,沒有絕望。

隻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的殺意。

他,韓林,可以被更強的存在碾壓,可以死在衝鋒的路上。

但他不能,也絕不允許,自己淪為這種低等生物的食物。

“動。”

他的神魂在咆哮。

“給我動一下!”

他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執念,全部凝聚起來,灌注向自己唯一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聯係的部位——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在暗河冰冷的衝刷下,早已僵硬麻木。

“動啊!”

他想起了劉月娥。

想起了她最後的笑容。

想起了那句“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答應了她,要活下去!”

那隻屍狗吞下了第一塊肉,似乎覺得味道不錯,又低下頭,準備享用這頓大餐。

另外幾隻屍狗見狀,也壓下了對那股氣息的恐懼,紛紛圍了上來。

它們要分食他。

就在那隻屍狗的獠牙,即將再次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

韓林那根浸在水裏的食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他成功了。

他重新建立了一絲,與這具殘**體的聯係。

“過來……”

“再近一點……”

韓林的意識,如同最冷靜的獵人,在黑暗中低語。

那隻屍狗的頭顱,湊到了他的手邊。

它似乎對這根微微顫動的手指產生了好奇。

它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上去。

就是現在!

韓林用盡了神魂中最後的力量,驅動著那根手指,蜷曲,觸碰到了屍狗濕熱的舌頭。

接觸的瞬間。

他神魂空間裏,那片死灰色的係統界麵上,一個最基礎,最原始,甚至不需要任何能量啟動的指令,被他用意誌點亮。

【掠奪】。

不是提取詞條。

沒有五顏六色的光芒。

就是最單純,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生命力抽取。

那隻正在舔舐他手指的屍狗,動作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綠光瞬間黯淡。

一聲短促的悲鳴卡在它的喉嚨裏,沒有發出。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光亮的皮毛變得枯槁,飽滿的肌肉迅速萎縮,腥臭的口水停止滴落。

不過短短一息的時間。

這隻屍狗就從一個活物,變成了一具貼著骨頭的幹屍,“嘭”地一聲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流,順著韓林的指尖,艱難地爬過他斷裂的神經,最終匯入他那片死寂的丹田。

太少了。

這點生機,對於他這具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身體來說,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但,夠了。

那股暖流,如同最後一滴落入水桶的水,讓水麵終於溢出。

他那根僵硬的食指,在吸收了那點生機後,終於,真正地,動了一下。

不是意誌驅使的顫抖。

是屬於肌肉和神經的,一次有力的收縮。

同一時間。

他腦海中,那片灰暗的係統界麵上。

卡死了無數個日夜的進度條,終於跳動。

光芒,在那片死寂的灰色中,驟然亮起。

【100%。】

緊接著,一行全新的,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文字,浮現在界麵中央。

【係統底層協議重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