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腰

第二十二章 愧疚

對上虞鄔的目光,我連忙跑了過去。

褚鱗要跟著,但被我阻止了。

剛進門,虞鄔就將門給關上了,臉色陰沉。

我看到之前一動不動的大師躺在**睜開了眼,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我想,大概是虞鄔用了什麽東西讓大師能堅持一會兒。

“大師……其實您……”

沒等我說完,大師就打斷我說:“老頭子我沒多少時間了,聽我說,伏陽草已經長好,你現在就可以帶走,但我有一個要求。”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萍水相逢,大師都能為了我豁出性命,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全力去做。

大師拉著虞鄔的手說:“我這個徒弟腦子不太正常,話也少,我走了,以後他就是孤身一人,無處可去。你可否讓他跟著你。”

我:“……”

想破腦袋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要求。

大師用自己的命來換一個讓虞鄔跟著我,這怎麽看都不像是虞鄔腦子不正常,是他腦子有點問題。

“算我老頭子求你。”大師說。

我連忙點頭,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小鄔,別難過,記住我跟你說的,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生……生機。”

虞大師死了,雙手垂下,徹底沒了生機。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

心口的位置像是有什麽東西堵著一樣,很悶。

我甚至不敢抬頭看虞鄔。

心中充滿了愧疚。

虞鄔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驚的往後退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來。

那是一條人命……一條因我而死的人命。

“吃了它。”虞鄔說。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也完全沒懂虞鄔的意思。

許是見我沒動,虞鄔忽然起身,一手將伏陽草的花朵扯了下來。

不等我反應,他便捏住我的下巴,強行讓我張開嘴塞了進去。

伏陽草很苦很腥,這朵看上去豔絕的花讓我嚐到了最惡心的味道,直達神經。

本能讓我嘔吐,虞鄔說了句:“沒有第二朵花,也沒有第二條命能救你。”

我咽下去了。

可是那種味道讓我不停的作嘔,根本不受控製。

房門被一腳踹開了,是褚鱗。

我忍著惡心拉著他往出走。

現在虞鄔正在氣頭上,犯不著去觸他的眉頭。

而且在這件事上,說破天也是我理虧。

一出門,我就開始幹嘔,但什麽都吐不出來。

褚巳看著我問:“怎麽了?”

我強壓著惡心說:“我吞了伏陽草的花朵。”

褚巳點了點頭:“嗯,也行。”

我:“什麽叫也行?”

褚巳:“伏陽草味腥苦,需要別的東西來調製,沒想到你竟能直接咽下去。”

我:“……”

這我哪有選擇啊?

不過咽都咽下去,再說別的也遲了。

這種感覺久久難以平複,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是大師的喪事!

不二齋就兩個人,虞鄔一直沒有從房間裏出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阿狗殺了人,驚魂未定,抱著自己的妹妹躲在角落。

褚鱗和褚巳沒什麽變化,甚至還有些無聊。

一整天過去,虞鄔都沒有出來,他現在應該不想讓人打擾吧。

晚上,我毫無睡意,偶爾會有些想吐。

褚鱗抱著我沒有說話,大概是知道我心情不好。

清早,院子裏傳來“吱呀”一聲,我猛的坐了起來。

這動靜,肯定是虞鄔出來了。

我連忙起身出門。

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了虞鄔,他抱著大師的屍體放在了院子裏,然後抱著屋簷下的柴火放在了屍體旁邊。

這要幹什麽顯而易見了。

我連忙過去幫忙,褚鱗也跟了上來。

牆角的阿狗沒動,看的出來他是想上來幫忙的。

一把火,通天的亮。

燃燒的枯枝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虞鄔站在火光前直直的看著大師的屍體。

他很小心的收集了骨灰,放在了一個罐子裏,埋在了院子裏的樹下。

“走吧!”虞鄔說。

我有些意外,走去哪裏?

然後我看到虞鄔拖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了,看樣子是……下山!

我還有些懵,這就過去了?

不僅僅是我,阿狗也一樣。

我此行的目的是達到了,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虞鄔怎麽辦?阿狗和阿貓又該怎麽辦?

無數的問題迎麵而來,要是不說清楚,那都是麻煩。

眼看著虞鄔就要跨過那道門檻,我說:“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

房間裏,我們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四顧無言。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我要伏陽草弄出來的,那麽我先站出來說話也是應該的。

我:“虞鄔,你接下來怎麽打算?”

虞鄔沒有過多思考,直接說:“師父說了,跟著你。”

我:“……”

“我想,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薑笙,家裏已經……沒人了,我身上的蛇鱗病很嚴重,治不好的好的話大概就死了,我沒有工作,也沒什麽積蓄,我可能照顧不了你。”我說。

如果我很有錢,養著虞鄔也就算了,可是我什麽都沒有。

現在身上的這點錢還是褚鱗給我的。

“不用管我,師父讓我保護你。”虞鄔說。

“我知道,我也答應你師父照顧你,但是我得向你說明現在的情況。”我說。

虞鄔卻冷冷道:“這件事兒不用商量。”

虞鄔的一句話將我堵死了,算了,先帶著他吧,等他自己感覺沒用之後就會自己走了。

緊接著是阿狗和阿貓!

他們兩個齊刷刷的看著我,眼神都帶著幾分祈求。

我抿了抿嘴說:“抱歉,你們真的不能跟著我。”

他們兩個都很小,我知道無家可歸很可憐,但我也是無家可歸。

阿狗一臉倔強,大有一副不跟就不跟的架勢。

可是他看了一眼阿貓,梗著脖子說:“大師說隻有你才能救我妹妹,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我也會去找個活幹,自己賺錢。”

我正想開口拒絕,畢竟這是兩條人命,但褚巳忽然開口道:“帶上吧!”

阿狗也是個聰明的,看著褚巳說:“謝謝,以後我會報答你們的恩情的。”

褚巳沒搭理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虞鄔的身上說:“你不可以。”

我連忙說:“沒關係,我會帶著虞鄔去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