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母女平安
林姝生產的過程異常漫長,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甚至期間他產生過放棄的念頭,想就這樣死在這裏,不用經曆痛苦。
但一次次的,在醫生的催促下,她使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終於在她被送到產室的第四個小時,孩子出生了。
是個聲音洪亮的女兒。
“五斤七兩!母女平安。”醫生說完這句話,將孩子放到她眼前。
林姝實在是沒有力氣,單單看了一眼,便睡了過去。
做好後麵的清理之後,醫生將她轉入病房。
沈淮一直守在旁邊,看著**臉色蒼白的女人,他心裏備受煎熬。
“沈副團長,孩子哭了,你沒聽見嗎?”
護士在她旁邊叫了好幾聲,沈淮才反應過來,冷冷看過去。
被嚇了一跳的護士壓低聲音道:“孩子餓了,給喂點吃的。”
“知道了。”
護士都不想說了。這已經不知道他第幾次過來提醒了,不過其他幾個同事都不敢,隻有她敢過來。
這個沈副團長看上去一派正氣,獅子非常難相處,眼裏隻有他媳婦兒,孩子都哭好幾次了。
“不好意思啊,我來吧。”
沈淮循著聲音望過去,是梨花嫂子。
家屬院的事情他全都知道了。此刻看著梨花嫂子出現,沈淮這才有了些反應,站起來。
“嫂子甜妞沒事吧?”
梨花也是鬆了口氣,原本從三樓砸下來的陶土花盆,以為孩子受了重傷。
結果去了醫院,醫生說不是非常嚴重,肩關節脫臼了。
正位之後上藥,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定時換藥就能好。
聞聽此言,沈淮鬆了口氣。
“嫂子這次真的多謝甜妞,不然……”
沈淮不敢再說下去,他怕自己在外人麵前失態。
“行了,知道你擔心你媳婦,孩子就我來搞定。”
白梨花跟他說了幾句之後,把孩子抱走,去找家屬院的小媳婦借奶給孩子喝。
林姝現在這個情況,不知道多久才能醒過來。
等人走後,沈淮繼續坐在床邊。
手緊緊握著林姝的手一刻都不敢放開。
一個多小時後,白梨花抱著孩子回來。
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孩子喝飽了,這個保溫桶裏麵我燉的雞肉,還有一些白米飯。林姝起來了,給她多吃點,記住讓她多吃肉。甜妞還要我照顧,就先回去了。”
“嫂子多謝,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等這幾天過去,我再登門拜謝。”
白梨花瞪了一眼沈淮,“真把我當外人了,還說什麽客氣話,以後別說了”
說完也不管沈淮有什麽反應,直接離開。
林姝醒來已經是深夜。
意識逐漸清醒後,感覺慢慢恢複。她覺得這是自己人生最糟糕的一天,比自己抄家那天還難受。
不僅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殘。
“有哪裏不舒服嗎?我現在去給你叫醫生。”
“不用了,我肚子餓了,有吃的嗎?”
沈淮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打開了保溫桶,期間差點把勺子給弄掉了。
林姝看著他突然笨拙的樣子,覺得好笑。
“算了,你手抖成這個樣子,一會把床鋪弄得都是,還是我自己來吧。”
林姝最後被他扶著半靠起來。
接觸到男人的瞬間,她能感受到對方依舊處於一種混亂之中。
“行了,我沒事兒,你別擔心了死不了。”
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原以為沈淮會點點頭,或者輕飄飄答應過去。她沒想到男人低下頭,哭了。
隱忍又克製的哭泣,看得人心疼。
林姝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別哭了,一會孩子吵醒了,我可不哄。”
沈淮聞言抬起頭看著她,“阿姝,是我對不起你,不該讓你生孩子的,我渾蛋!”
啪——幹脆利落的巴掌被他自己甩到了自己臉上。
林姝趕緊拉住他的手,再這樣下去,一會兒衛生院就這麽幾個人全都來看笑話了。
即便從前多次身處危險之中,沈淮也從未覺得有哪一刻像剛才他站在產室外離死亡那麽近。
“擦擦,這麽大的人了也不嫌丟人。”
沈淮沉默著沒說話,林姝心情也不太好,即便是過去那麽久了她依舊心悸,如果花盆再偏幾公分,砸的就是甜妞的腦袋。
她突然後悔,當時不計較這事兒,要是她像個潑婦一樣不依不饒,讓沈淮把人弄走,大概就不會傷到甜妞。
誰會想到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一下引發了這麽多的連鎖反應。
“行了,你當務之急,是去調查清楚,好端端的花盆,是怎麽砸下來的。”
沈淮這幾個小時完全光顧著擔心他,還沒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你……跟我詳細說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見沈淮語氣裏還帶著哽咽,林姝心裏沾染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回答沈淮的問題,自顧自問道:“沈淮,我今天要是死了,你怎麽辦?”
“以後不準說這些晦氣的話,不過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林姝以為他是哄自己開心,“算你會說話,不過我要是真死了你要做的是把孩子養育成人,算了不說這些,還是說花盆的事兒……”
把事情經過完整的告訴了沈淮,沈淮立刻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說花盆是直直砸下來的?”
三樓那盆仙人掌,在家屬院好多年了平時,害怕被風吹下樓,還故意做了防護。
“是啊,我當時被退出去好幾步,我覺得是有……”
“嗯,應該是有人故意從上麵砸下來,目標是你,如果是非人為因素,那個花盆大概率已經碎了,而不是掉下來砸到甜妞再碎開。”
“你放寬心,這事兒我會向上麵報告,如果真的是人為的,這事兒涉及的關係會變得複雜起來。”
家屬院都是軍屬,軍屬傷害軍屬,還是謀殺,這無疑是一個能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的事兒。
沈淮起身,去醫生那裏借了個電話回來。
她直接打去團部辦公室,此時團長還在和政委聊白天的作戰情況。
政委接到電話,將聽筒遞出去。
曾團長立刻就知道來電話的人是誰,深吸一口氣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