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蚩尤塚，上古戰場
昆侖山脈，死亡穀。
此地被稱為“生命禁區”，磁場異常、雷暴頻繁，尋常人進入非死即瘋。
但今夜，穀口卻聚集了二十餘人。
柒柒站在最前方，小小的身影包裹在特製的白色道袍裏，背上背著一柄迷你桃木劍，腰間掛著縮小的羅盤和符袋。
她身後，四位天師一字排開，再後麵是二十名玄門精銳，個個氣息沉穩。
“子時到，月正中天。”柒柒仰頭望月，奶聲奶氣卻語氣篤定，“四靈物歸位。”
張老天師、林掌教、烈陽子、玉陽子各持一件靈物，分別站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柒柒走到中央，雙手結印，“天地為鑒，日月為憑，四靈共鳴，墟門開——啟！”
咒語落，四人同時將靈力注入靈物。
純陽劍金芒暴漲，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衝霄而起。
純陰鏡銀光流轉，鏡麵裂紋中射出銀色光柱。
中和鼎乳白霧氣噴湧，凝成白色光柱。
天道碑拓片星河轉動，投射出青色光柱。
四道光柱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光輪。
光輪緩緩旋轉，投射到死亡穀深處的一麵岩壁上。
岩壁如水波般**漾，漸漸顯露出一道高約三丈、寬兩丈的虛幻門戶。
門戶內，是一片混沌的灰色，隱約可見斷壁殘垣、枯樹焦土。
“這就是昆侖墟的入口。”柒柒道，“門戶隻能維持一炷香時間，進！”
她率先邁步，小小的腳丫踏過門檻，身影沒入混沌。
四位天師緊隨其後，二十名精銳魚貫而入。
最後一人進入後，虛幻門戶劇烈波動，迅速縮小、消失。
岩壁恢複原狀，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血色，沒有日月星辰。
大地龜裂，到處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折斷的兵器、巨大的骸骨、焦黑的坑洞。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腐朽的氣息，靈氣稀薄，但充斥著狂暴的負麵能量。
“這是……上古戰場。”張老天師環顧四周，神色凝重，“這裏的煞氣積累了數千年，尋常修士待久了，心誌都會被侵蝕。”
柒柒卻深吸一口氣，小臉上露出幾分懷念，“是這裏，我好像……來過。”
眾人一愣。
“柒柒小友？”林掌教疑惑。
“沒什麽。”柒柒搖頭，眼神有些縹緲，“就是覺得這裏痕跡太過慘烈，一時心有所感罷了。”
她甩甩頭，不再多想，取出一張獸皮地圖。
這張地圖，是她根據天道碑信息繪製的。
柒柒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我們的位置在這裏，酋魔的複活祭壇，在戰場中心‘蚩尤塚’，距離約三十裏。沿途有七處封魔地節點，需一一淨化，否則祭壇無法被徹底破壞。”
她指向地圖上的七個紅點，“為了效率，我們可以分成四組，每組淨化一到兩個節點，最後在蚩尤塚匯合。記住，淨化不是摧毀，是以天道之力洗去魔氣，恢複節點原本的‘地脈靈氣’。”
烈陽子皺眉，“分組會削弱力量，若遇伏擊……”
“必須分組，時間不夠。”柒柒道，“而且，酋魔的主力應該在幽靈峽穀那邊，這邊最多隻有少量守衛。四位天師各帶一組，我居中策應。”
她分發特製的“傳訊符”，在墟內，常規通訊器完全失靈，隻有這種古老符籙還能用。
“一個時辰內完成任務，然後到指定位置匯合。準備好了的話，就出發吧。”
眾人點頭，表示準備好了，四組人分頭行動。
柒柒帶著兩名中年道士，立刻往最近的節點走去。
路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嗚咽，如泣如訴。
走了約三裏，前方出現一片石林。
石柱林立，形狀詭異，像一個個扭曲的人影。
石林中央，有一個直徑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表麵不斷冒出氣泡，每個氣泡破裂都散發出惡臭。
“第一節點，‘怨魂潭’。”柒柒道，“潭底鎮壓著數千戰死者的怨魂，被魔氣浸染，化為‘怨靈’。”
她話音剛落，潭水劇烈翻滾！
數十道半透明的黑影從潭中升起，麵目模糊，但發出淒厲的嚎叫，直撲三人。
“我來。”一名中年道士上前，取出一麵銅鑼，用力一敲！
“鐺——！”
音波擴散，怨靈動作一滯。
另一名道士趁機灑出一把朱砂，朱砂觸及怨靈，燃起金色火焰。
但怨靈數量太多，前仆後繼。
銅鑼道士連續敲擊，額頭見汗，“柒柒道友，這些怨靈殺之不盡，怎麽辦？”
柒柒沒有動手，隻盯著潭水深處。
她能感覺到，潭底有一個“核心”，源源不斷地提供魔氣。
“怨靈隻是表象，核心在潭底。”她取出一張紫色符籙，咬破指尖，以血在上麵快速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
“天雷符·引！”
符籙化作一道紫光，射入潭水。
三秒後，潭底傳來沉悶的雷鳴。
整個水潭劇烈震動，黑水如沸騰般翻滾。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從潭底炸開，直衝天空！
雷霆所過之處，怨靈紛紛尖叫潰散。
黑水顏色開始變淡，惡臭逐漸消散。
“就是現在！”柒柒喝道，“將你們的靈力注入潭中，引導地脈！”
兩名道士連忙照做，將純淨的靈力灌入水潭。
潭水從黑變灰，再從灰變清，最終化作一汪清澈的泉水，甚至能看到幾條銀色的小魚遊動。
第一節點，淨化完成。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鍾。
兩名道士看向柒柒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那道天雷符，威力驚人遠超他們生平所見，這孩子才三歲半，竟有如此本事。
柒柒卻麵色如常，小手一揮，“去下一個節點。”
她轉身離開，腳步依舊穩健，但仔細看能發現，她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分。
天雷符消耗不小，而且她的神魂，似乎和這片戰場產生了某種共鳴。
一些破碎的畫麵在腦海閃現。
血色的天空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手持巨斧，仰天怒吼。
無數人影衝上去，又倒下。
雷霆、火焰、金光交織……
“蚩尤……”柒柒喃喃。
“道友，您說什麽？”道士問。
“沒什麽。”柒柒搖頭，眼神卻更加堅定。
她大概明白，自己為什麽是“天道選中者”了。
她的某一世，曾在這裏戰鬥過。
而這一世，她要終結那場未盡的戰爭。
另一邊，幽靈峽穀深處。
霍彧威小隊在白素貞三人的加入後，實力大增，一路殺穿了數波僵屍和怨靈，終於抵達峽穀最核心的溶洞入口。
洞內漆黑一片，腥風撲麵。
霍彧森左臂的黑紋已蔓延至半邊臉頰，他呼吸急促，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亂。
“小九，撐住。”霍彧威緊握著他的手。
“大哥，它在叫我。”霍彧森聲音嘶啞，“他讓我進去，進去。”
白貞上前，再次點出一道清心印，“凝神，記住你是誰。你是霍彧森，不是誰的容器。”
霍彧森深吸一口氣，點頭。
眾人踏入溶洞。
洞內空間極大，中央的祭壇上，八個黑袍人正在舉行某種儀式。
祭壇周圍的石壁上，滲出黑色**，匯聚成八個大小不一的水窪，每個水窪中都浸泡著一件物品。
正是頭骨、肋骨等媒介。
“來了。”為首的黑袍人轉身，正是控屍人。
他看向霍彧森，眼中露出貪婪，“第九分魂，終於完整了。”
他一揮手，祭壇上的八件媒介同時亮起黑光。
八個黑袍人齊聲念咒，黑光匯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照向霍彧森！
霍彧森左臂的黑紋瞬間暴起，如活物般爬滿全身！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
“小九！”霍彧威想衝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
白貞眼神一冷，抽出白玉劍，一劍斬向屏障。
劍光如雪，屏障劇烈波動，但未破。
李逍遙和阿奴也同時出手，劍光與蠱蟲齊飛，攻擊屏障和黑袍人。
但黑袍人完全不理會，繼續念咒。
霍彧森身上的黑紋越來越濃，他的眼睛開始泛起紅光，氣息變得狂暴、陰冷。
“糟糕，他要被魔化了！”淩虛子急道。
清音拚命搖動七音鈴，試圖幹擾咒語，但效果甚微。
就在這時，霍彧森忽然抬頭，眼中紅光與清明交織，他咬牙，一字一頓。
“滾、開！我、是、霍、彧、森！不、是、容、器！”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噴在左臂的鎖魂印上！
柒柒留下的鎖魂印，轟然爆發！
刺目的白光從他左臂炸開，瞬間驅散了半邊黑紋！
“什麽？！”控屍人臉色大變，“鎖魂印？！不可能！這印記早已失傳了，根本沒有人會畫，怎麽可能……”
話音未落，霍彧森身上的白光迅速蔓延，與黑紋展開激烈爭奪。
他的身體如被撕裂般劇痛，但他死死撐著，眼中清明越來越盛。
“趁現在！”白貞喝道，“攻擊祭壇！”
所有人全力出手，各種攻擊轟向祭壇。
八個黑袍人不得不分心防禦，咒語中斷。
趁此間隙，霍彧森猛地站起，踉蹌後退，遠離祭壇範圍。
霍彧威衝上去扶住他，“怎麽樣？”
“沒事，”霍彧森滿頭冷汗，但笑了，“柒柒的鎖魂印，比想象的還強。”
他左臂的白光已壓製住黑紋，但代價是精血損耗嚴重，臉色慘白如紙。
控屍人見儀式中斷，暴怒，“你們找死！”
他雙手結印，祭壇上的八件媒介突然飛起，融入他體內！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龜裂，露出下麵黑色的鱗片，頭上長出雙角，氣息節節攀升。
眨眼間達到一個令人恐怖的程度，光是周身散發的壓迫感都讓人喘不上氣！
“不好，他強行融合八分魂之力，雖然不完整，但實力暴漲！”白貞臉色凝重，“李未、阿妙，布三才劍陣！其他人，保護霍家兄弟！”
大戰，一觸即發。
而昆侖墟內，柒柒已淨化完第三處節點。
她站在一片焦土上，腳下是一個被雷霆轟出的深坑。
坑底，一塊黑色的晶石正在她的靈力洗滌下逐漸褪色，化作透明。
“第四節點完成。”柒柒收手，小臉上疲憊更濃。
連續淨化，對神魂消耗極大。
她畢竟剛歸位不久。
“小道友，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隨行道士關切道。
柒柒搖頭，看向遠處。
那裏，一座巨大的土丘隱約可見，土丘上插滿斷劍殘戈，煞氣衝天。
“那就是蚩尤塚。”柒柒道，“其他組應該快到了，我們直接過去匯合。”
她邁步向前，腳步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道友！”
柒柒穩住身形，擺手，“沒事，有點累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神魂的不適，繼續前進。
每一步，腦海中的畫麵就越清晰。
她看到，那個持巨斧的身影，最終被五道光柱鎮壓。
臨死前，他發出詛咒，“吾魂不滅，終將歸來。”
而鎮壓他的五道光柱，似乎和她體內的某種力量，同源。
柒柒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
所以，天道選中她，是因為在她之前的某一世，比前世修仙界更為久遠的某一世，曾參與了那場鎮壓？
而這一世，她要親手終結那個詛咒。
蚩尤塚，近了。
她能感覺到，塚內，有一股龐大到令人戰栗的意識，正在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