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鄭板橋因茶結良緣
鄭板橋(1693—1765),名燮,字克柔,號板橋。清代著名的書畫家,“揚州八怪”之一。板橋也是一位嗜茶的風雅之士,而且喜歡將品茶和書畫怡然合一,他在一篇文章裏寫道,他向往的生活是,“茅屋一間,新篁數幹,雪白紙窗,微侵綠色……此時獨坐其中,一盞雨前茶,一方端硯石,一張宣州紙”。這是何等愜意、何等風雅之事。
可是,風雅的鄭板橋,偏巧與茶結緣,碰到了一件風流事。他的手卷《揚州雜記》,記錄了當年富有傳奇色彩的豔遇:揚州二月花時也,板橋居士晨起,由傍花村過虹橋,直抵雷塘,問玉勾斜遺跡,去城蓋十裏許矣。樹木叢茂,居民漸少,遙望文杏一株,在圍牆竹樹之間。叩門逕入,徘徊花下,有一老媼,捧茶一甌,延茅亭小坐。其壁間所貼,即板橋詞也。問曰:“識此人乎?”答曰:“聞其名,不識其人。”告曰:“板橋即我也。”媼大喜,走相呼曰:“女兒子起來,女兒子起來,郊板橋先生在此也。”是刻已日上三竿矣,腹餒甚,媼具食。食罷,其女豔妝出,再拜而謝曰:“久聞公名,讀公詞甚愛慕,聞有《道情》十首,能為妾一書乎?”板橋許諾,即取淞江蜜色花箋、湖潁筆、紫端石硯,纖手磨墨,索板橋書。書畢,複題西江月一闕贈之。其詞曰:“微雨曉風初歇,紗窗旭日才溫,繡幃香夢半朦騰,窗外鸚哥未醒。蟹眼茶聲靜悄,蝦須簾影輕明。梅花老去杏花勻,夜夜胭脂怯冷。”母女皆笑領詞意。問其姓,姓饒,問其年,十七歲矣。有五女,其四皆嫁,惟留此女為養老計,名五姑娘。又曰:“聞君失偶,何不納此女為箕帚妾,亦不惡,且又慕君。”板橋曰:“仆寒士,何能得此麗人。”媼曰:“不求多金,但足養老婦人者可矣。”板橋許諾曰:“今年乙卯,來年丙辰計偕,後年丁巳,若成進士,必後年乃得歸,能待我乎?”媼與女皆曰能。即以所贈詞為訂。明年,板橋成進士,留京師。饒氏益貧,花鈿服飾拆賣略盡,宅邊有小園五畝亦售人。有富賈者,發七百金欲購五姑娘為妾,其母幾動。女曰:“已與鄭公約,背之不義,七百兩亦有了時耳。不過一年,彼必歸,請歸之。”
江西蓼洲人程羽宸,過真州江上茶肆,見一對聯雲:“山光撲麵因朝雨,江水回頭為晚潮”,傍寫板橋鄭燮題。甚驚異,問何人,茶肆主人曰:“但至揚州問人,便知一切。”羽宸至揚州,問板橋在京,且知饒氏事,即以五百金為板橋聘資授饒氏。明年,板橋歸,複以五百金為板橋納婦之費。常從板橋遊,索書畫,板橋略不可意,不敢硬索也。羽宸年六十餘,頗貌板橋,兄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