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被休棄,彈幕劇透她被渣

第四十九章棉被

霍瑾指尖輕輕撫過被麵,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北域不比京城,今夜氣溫驟降,容姝初來乍到,必定難以忍受軍中的粗布薄被。

有了此物,她夜裏定能睡得安穩。

他抱起棉被,剛欲邁步出帳,卻又驀地頓住。

該以什麽名義送去?

若是直接上門,未免太過冒昧。

可若派人送去,又顯得刻意。

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一時竟有些躊躇。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容祺清朗的聲音,他正帶著一隊士兵在附近巡邏。

“都仔細點,這幾日北狄探子活動頻繁,別讓人鑽了空子!”

霍瑾正了正神色,沉聲喚道:“容祺,進來。”

帳外腳步聲一頓,隨即帳簾被掀開,容祺那張陽光燦爛的臉探了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當他看清帳內情形時,笑容瞬間凝固,一個箭步衝了進來。

“王爺,您這是遇賊了?”

他環顧四周,難以置信地看著滿地狼藉。

要知道,霍瑾平日裏可是出了名的嚴整,連佩劍擺放的角度都要一絲不苟。

霍瑾輕咳一聲,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紅。

“方才在找東西。”

他故作鎮定地指了指角落裏那床精致的棉被,“剛好發現這個,本王用不到,放在這裏也是占地方,你拿去處理了吧。”

銀線繡的雲紋在光下流轉,緞麵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一看就是上好的貢品。

容祺大步上前,“這麽好的被子,王爺真舍得?”

霍瑾側過臉,語氣生硬地補充道。

“今日事務繁忙,忘了給令妹分配物資。”

他目光飄向帳外,喉結微動,“這被子不如就……給她用吧。”容祺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一把抄起那床銀線雲紋錦被,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抬手就重重拍在霍瑾肩上。

“好兄弟!有這種好事居然還記掛著我妹妹!”

平日裏父親總跟他說要知禮數,對待攝政王應當客客氣氣的。

可容祺哪裏是那種文縐縐的性子?

跟霍瑾相處沒多久就在私底下稱兄道弟了。

霍瑾被他拍得身形一晃,耳尖那扌末紅暈瞬間蔓延至脖頸。

他別過臉去,聲音繃得比弓弦還緊。

“胡說什麽,不過是剛好想起……”

“知道知道!”容祺抱著被子往帳外退,笑得見牙不見眼,“我這就給阿姝送去!”

走出好幾步時,聲音還遠遠飄回來,“先代我妹妹謝過王爺啦!”

霍瑾站在原地,望著晃動的帳簾,半晌才輕哼一聲。

他抬手整了整被拍皺的衣襟,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認命般蹲下身開始收拾散落的文書。

寒風呼嘯,隱約可見毛絨般的小雪飄落。

細碎的雪粒被風卷著拍打在帳篷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容姝蜷縮在薄被中,寒意從四麵八方滲進來,凍得她腳趾都微微發麻。

她將身子團得更緊了些,粗糙的布料摩擦著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癢。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容祺刻意壓低的嗓音。

“阿姝,睡了沒?”

“還沒。”容姝撐起身子,摸索著點亮了床頭的燭火。

暖黃的光暈在帳內暈開,映出她微微發紅的鼻尖,“兄長進來吧。”

帳簾一掀,裹著寒風的容祺大步跨入,懷裏竟抱著一床銀線雲紋的錦被。

那被麵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將被子往妹妹身上一蓋:“凍壞了吧?”

突如其來的暖意讓容姝怔住,她下意識抓住被角,觸手是意想不到的柔軟絲滑,與軍中粗布截然不同。

“這是……”

“王爺給的!”容祺一屁股坐在床沿,得意地揚起下巴,“這被子他用不著,特意讓我送給你呢。”

說著伸手捏了捏妹妹冰涼的臉頰,“怎麽樣,暖和吧?”

【這個攝政王是不是對女配太好了?】

【管他呢,反正過不了多久就死了。】

容姝低頭撫過被麵上精致的雲紋,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

她垂眸掩住眼底波瀾,聲音帶著幾分感激:“明日我親自去謝過王爺。”

“不用這麽客氣,我幫你道過謝了。”容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王爺這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對朋友可夠意思了。”

說到這,他突然沉下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不像祁安華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猛地站起來,佩刀撞在案幾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等回京城,哥立刻帶你去和離!”

容姝伸手拉住容祺的衣袖,指尖輕輕拽了拽:“兄長別惱,為那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聲音清淩淩的,像雪水化開的溪流,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容祺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幾下才漸漸平緩。

他重新坐下時,臉上的怒意已化作狡黠的笑意:“反正遲早要踹了那狗東西,不如先在軍中物色一個更好的?”

他仰起臉,又恢複了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明日校場比武,北域軍那些將領你隨便挑,沒有戰功的咱可不嫁!”

【這還沒離呢就惦記著別的男人?】

【就是,男女主雖然心意相通了,可最多就花前月下牽牽手而已,哪裏像她這麽過分啊。】

燭火“劈啪”炸開一朵燈花,映得容姝蹙起的眉尖格外清晰。

“兄長。”她聲音很輕,卻像出鞘的劍般鋒利,“你覺得換個籠子,金絲雀就能飛了嗎?”

【笑死,侯府就算是個籠子,也是個金籠子,還委屈上了?】

【額,不想被婚姻束縛住其實也沒什麽毛病,我看女配現在挺快樂自由的。】

帳外風聲忽然靜止了一瞬。

容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見妹妹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裏抬起臉,眸中映著跳動的火焰。

“我不想再做誰的附庸,我想做你們的刀鞘,做北域軍的後盾。”

她目光灼灼,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容祺的拳頭鬆了又緊,最終化作一聲輕歎。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將那一頭青絲揉得亂蓬蓬的。

“好。”少年將軍的聲音罕見地軟了下來,“隻要你開心,不嫁就不嫁。父親和我的俸祿,養十個容大小姐都夠!”

“兄長……”容姝眼眶微熱,忙低頭掩飾。

容祺起身時鎧甲嘩啦作響,他故意板著臉道。

“好了,現在什麽都別想,好好睡覺吧!”

隨後放輕了腳步朝門口走去。

帳簾落下時帶進幾片雪花,轉瞬便消融在炭盆的熱氣裏。

容姝望著晃動的簾影,慢慢滑進錦被中。

蠶絲貼著肌膚,像被春日暖陽曬過的雲朵。

她將半張臉埋進被褥,突然看到一團模糊的光暈,緊接著是一連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