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被休棄,彈幕劇透她被渣

第五十一章 馬廄

容姝緩步而行,腳下沙礫發出細碎的聲響。

金色的朝陽斜斜地描摹著她的輪廓,在她清秀的側臉上投下一道利落的陰影,倒真有幾分少年郎的英氣。

“容小公子!”一聲粗獷的呼喚打破了晨間的寧靜。

隻見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老兵遠遠就揮舞著手臂,缺了門牙的豁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腳傷好些了沒?”

這是昨日在校場遇見的老兵。

容姝腳步微頓,心念電轉間已有了計較。

與其漫無目的地閑逛,倒不如從這些士兵口中探聽些消息。

她當即抱拳一笑,步履輕快地迎了上去。

“多謝掛念,已無大礙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兵咧嘴一笑,“昨兒個看您一瘸一拐的,可把弟兄們心疼壞了!”

話音未落,幾個年輕士兵已聞聲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有人提起容小將軍特意囑咐不要打擾她休息,還有人獻寶似的說要給她找新做的木陀螺解悶。

容姝忍俊不禁,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竟把她當成了需要哄著的小孩子。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諸位好意心領了,不過父親命我巡視軍營,不知各位可有發現異常?”

士兵們聞言立刻挺直腰板,其中一個圓臉小兵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要說異常,最奇怪的就是容小將軍了吧。”

容姝眉梢微挑,沒想到還牽扯到兄長了,順勢點頭“此話怎講?”

“哎呀!”幾個士兵頓時來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容小將軍前些日子收到家書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對對對!那天訓練場上,他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愣是把三個教頭都給挑翻了!”

“何止啊!”絡腮胡老兵一拍大腿,“那幾日他天不亮就起來練箭,晚上還要加練刀法,我們這些幾個都快累趴下了!”

容姝心頭一緊,那封家書想必就是她托人送來的和離消息。

她故作輕鬆地笑道:“兄長一向勤勉,這不是好事嗎?”

“好什麽呀!”圓臉小兵苦著臉道,“容小將軍自己練就算了,前幾日突然說要搞什麽‘特訓’,帶著我們全營弟兄繞著校場跑了十圈!”

“跑完還不讓歇。”另一個士兵插嘴,“非要我們舉著石鎖紮馬步,說是要‘鍛煉意誌’!”

容姝聽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這位兄長平日裏看著爽朗不羈,實則心思細膩得很。

想必是得知她在侯府受委屈,又礙於軍規不能立刻回京,隻能把滿腔怒火都發泄在訓練場上。

“後來呢?”她忍不住追問。

老兵一臉後怕地搖頭,“後來王爺看不下去了,親自來校場把容小將軍拎走了。”

圓臉小兵突然插嘴:“容老將軍還讓容小將軍去馴馬,說‘有這力氣不如去折騰那些畜生,別禍害我的兵’!”

周圍士兵頓時哄笑起來,有人模仿著容允冷峻的語氣,惹得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中,那絡腮胡老兵拍著大腿道,“你們猜怎麽著?那些馬被容小將軍馴過後,反倒更暴躁了!前日還把馬廄的欄杆都踢斷了三根!”

容姝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

兄長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再烈的馬到了他手裏都會變得溫順,怎會犯這種錯誤?

況且他向來知輕重,絕不會拿戰馬開玩笑。

容姝心頭疑雲密布,狀若隨意地拱手:“沒想到兄長還會鬧這種笑話,對了,諸位可知馬廄在哪個方位?我還沒去巡視過。”

“就在南營後頭!”小兵熱情地指路,“要不要我帶您去?”

“不必。”容姝笑著婉拒,“我自己轉轉就好。”

“您可小心些,那幾匹馬現在脾氣大著呢!”絡腮胡老兵還不忘叮囑一聲。

容姝謝過眾人,轉身時笑容已斂。

晨風吹動她束起的長發,在頸後掃出細碎的癢意。

她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繞過幾個營帳後,喧鬧聲漸漸遠去,空氣中彌漫著幹草與馬糞混合的氣味。

馬廄比她預想的更為偏僻,木柵欄在晨光中投下細長的影子。

容姝放輕腳步靠近,目光掃過一排排食槽。

大部分戰馬都安靜地咀嚼著草料,看起來並無異樣。

直到她走到盡頭,發現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

“踏雪?”容姝輕聲喚道。

自從入了軍營後,兄長便把踏雪與其餘的戰馬養在一處。

踏雪與她相伴了十幾日,如今一日未見,她心裏癢癢的,倒生出了幾分想念。

隻不過踏雪此刻正煩躁地甩著尾巴,聽到她的聲音,竟猛地抬頭,鼻翼翕張,露出森白的牙齒,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鳴。

容姝心頭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踏雪性情溫順,從未對她齜牙,今日怎會如此?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踏雪,是我。”

踏雪卻猛地甩頭,前蹄重重踏地,濺起幾縷草屑,眼中竟隱隱泛著凶光。

容姝麵色微沉,迅速收回手,匆忙後退幾步。

踏雪昨日才到軍營,怎麽突然性情大變了?

她穩住呼吸,站在安全距離外仔細觀察。

踏雪的眼白泛著不正常的血絲,嘴角還殘留著些許白沫,顯然狀態極不正常。

“不對勁……”容姝低聲自語,目光轉向食槽。

飼料看似普通的幹草,但她俯身細看,指尖輕輕撥弄草料,忽然發現幹草間混雜著極細的白色粉末,若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她撚起一點粉末,湊近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苦澀氣味鑽入鼻腔。

難道是毒藥?

【女配居然發現了?還挺敏銳的。】

【這情節不對啊,女配提前發現北狄人給馬下了毒,那敵軍的計劃肯定會被打亂,霍瑾說不定不會重傷了,到時候怎麽給男主挪位置啊?】

【希望女配蠢一點,不要意識到這是毒藥才好。】

容姝眸光一凜,扯了塊帕子迅速將一小塊草料包裹住。

彈幕裏那些刺眼的文字反倒讓她更加確信,戰馬飼料裏確實被人動了手腳,而且事關重大!

她毫不猶豫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軍營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