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最大股東!(二合一)
急救室門被撞開的瞬間,哭聲先湧了進來。
傅老夫人幾乎是撲進來的,她踉蹌著衝到病床前,看著那條筆直的儀器線,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軟下去。
“老爺子!”
這一聲嚎得撕心裂肺。
傅承慧跟在她身後,看見**的父親,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後麵湧進來一群叔伯親戚,把不大的急救室擠得滿滿當當。
哭聲連成一片。
傅老夫人撲在老爺子身上,手拍打著床沿,哭得涕淚橫流:“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啊——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麽辦啊……你睜開眼看看啊……”
傅修沉站在明嫣身邊,冷眼看著。
護士想上前勸,被傅老夫人一把推開。
“滾開!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
她罵完護士,轉頭就瞪向傅修沉。
“是你!傅修沉!是你把老爺子氣死的!”
這一嗓子,把所有目光都引了過來。
急救室裏瞬間安靜。
傅承慧下意識拉她:“媽,別說了……”
“我為什麽不說?!”傅老夫人甩開她的手,指著傅修沉,手指都在抖,“醫生都說了是情緒激動導致腦血管破裂——不是他氣的,還能是誰?!”
她一邊說一邊哭,演技精湛。
幾個叔伯交換眼神,神色各異。
三叔公咳了一聲,出來打圓場:“老夫人,節哀順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處理老爺子的後事要緊……”
“後事?”傅老夫人猛地轉頭,眼睛紅腫,“老爺子死得不明不白,你們就想這麽糊弄過去?我告訴你們,沒門!”
她轉向傅修沉,眼神怨毒:“傅修沉,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跟老爺子說了什麽?!把他活活氣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修沉身上。
明嫣握緊了他的手。
傅修沉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抬眼,掃過傅老夫人,掃過那些叔伯,最後落在老爺子灰敗的臉上。
“說完了?”他開口,聲音很平。
傅老夫人被他這副態度激得渾身發抖:“你這是什麽態度?!老爺子死了,你連滴眼淚都沒有?!你還是人嗎?!”
“眼淚?”傅修沉扯了扯嘴角,“您流得夠多了,我就不湊熱鬧了。”
他牽起明嫣的手,轉身要走。
“站住!”傅老夫人厲喝,“你想就這麽走了?我告訴你,沒門!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別想出這個門!”
傅修沉腳步頓住。
他側頭,看向傅老夫人。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您想聽我說什麽?”他問,“說傅承平是怎麽害死我父親的?還是說您今天安排的那場刺殺——”
“你胡說八道!”傅老夫人尖聲打斷,臉色瞬間慘白,“傅修沉,你血口噴人!老爺子明明是你氣的,你現在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是不是潑髒水,您心裏清楚。”
他不再理會她,拉著明嫣徑直往外走。
這次沒人敢攔。
傅老夫人想追,被傅承慧死死拉住。
“媽,別鬧了……”傅承慧聲音發抖,“爸剛走,您讓他安息吧……”
“安息?”傅老夫人猛地甩開她,眼睛赤紅,“你爸死了,傅家就是傅修沉一個人的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我們娘倆以後都得看他臉色過日子!意味著承平在裏頭永遠別想出來!”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利:“承慧,你清醒點!你現在不爭,以後就什麽都沒了!陸凜是你兒子,他也有資格繼承傅家!憑什麽全讓傅修沉一個人占了?!”
這話說得露骨。
急救室裏其他人都垂下眼,假裝沒聽見。
傅承慧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媽,我沒想爭……”
“你不想爭,我想!”傅老夫人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掐進她肉裏,“承慧,媽就剩你了……你得幫媽,你得幫承平……傅家不能落到傅修沉手裏,不能……”
她說著說著,又哭起來,這次卻多了幾分真切的恐慌。
老爺子死了,她最大的倚仗沒了。
傅修沉剛才那個眼神,讓她從骨頭縫裏發冷。
她知道,他不會放過她的。
絕對不會。
所以,她得趕在他對付自己之前,先下手為強!
……
傅修沉拉著明嫣走出急救室,穿過走廊。
身後還能聽見傅老夫人的哭嚎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明嫣跟在他身邊,手指冰涼。
直到坐進車裏,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所有聲音,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傅修沉發動車子,駛出醫院。
夜色濃稠,街燈的光流掠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你……”明嫣側頭看他,“沒事吧?”
傅修沉沒說話。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下頜線繃得很緊。
明嫣心裏發堵。
她知道他恨老爺子,恨傅家那些人。
可真到了這一刻,親眼看著老爺子斷氣,聽著那些指責和哭嚎……
“他們會在外麵說你。”她輕聲說,“說你不孝,說你氣死老爺子……傅老夫人口才很好,她會把你說成十惡不赦的罪人。”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
“說唄。”他聲音很淡,“嘴長在他們身上,愛怎麽說怎麽說。”
“可你的名聲……”
“名聲?”傅修沉側頭看她一眼,眼底沒什麽情緒,“在傅家,名聲是最沒用的東西。老爺子名聲好了一輩子,結果呢?”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譏誚。
“那些人哭得再傷心,也不是真為了老爺子。他們是哭給活人看的。”
明嫣怔了怔。
“哭給活人看?”
“嗯。”傅修沉轉回視線,盯著前方,“老爺子死了,傅家要變天了。這時候誰哭得最傷心,誰就顯得最孝順,最有資格分家產。傅老夫人那點心思,在場的人都懂。”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越是指責我,越是顯得她委屈,顯得她才是受害的那一方。這樣等分家產的時候,她才好開口多要。”
明嫣心髒沉了沉。
她想起急救室裏那些人的眼神,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故作悲傷的表情。
原來都是戲。
“你不擔心?”她問,“傅老夫人手裏有股份,再加上傅承慧和傅承平的,確實比你多。她要是真聯合起來……”
“她聯合不起來。”傅修沉打斷她,聲音冷了下去,“傅承慧手裏的股份,老爺子早就做過公證,她隻有分紅權,沒有處置權。傅承平那百分之十二,現在在誰手裏還不一定。”
明嫣一愣:“什麽意思?”
“傅承平進去之前,把他名下大部分資產都轉移了。”傅修沉扯了扯嘴角,“包括那百分之十二的傅氏股份。名義上轉到傅老夫人名下代持,但實際控製人……可能是別人。”
“別人?誰?”
傅修沉沒立刻回答。
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路,速度慢了下來。
“老爺子書房那個暗格,”他忽然說,“裏麵除了遺囑,還有一份股權代持協議。傅承平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實際持有人是陸凜。”
明嫣瞳孔驟縮。
“陸凜?”
“嗯。”傅修沉語氣沒什麽起伏,“老爺子早就防著傅老夫人了。傅承平進去之前,老爺子逼他把股份轉給陸凜代持,條件是保證他在裏頭不受罪。”
他頓了頓。
“傅老夫人不知道這事。她一直以為那股份在自己手裏,實際上早就被老爺子換了。”
明嫣腦子裏嗡嗡作響。
所以傅老夫人今天鬧那一出,全是白費勁?
她手裏根本沒什麽籌碼?
“那你……”她看向傅修沉,“你現在是傅家最大的股東?”
“加上老爺子留給我的,百分之四十五。”傅修沉說,“陸凜手裏百分之十二,傅老夫人名下隻剩百分之八的實際控製權。傅承慧那百分之八隻有分紅權,動不了。”
他側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們想絆倒我,已經不可能了。”
車子停在別墅車庫。
引擎熄火,車廂裏瞬間安靜。
傅修沉沒立刻下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明嫣看著他。
燈光從車庫頂燈落下來,照亮他側臉。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下頜線繃得很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累了嗎?”她輕聲問。
傅修沉睜開眼。
“不累。”他說,“隻是覺得……沒意思。”
“什麽沒意思?”
“爭來爭去,沒意思。”傅修沉扯了扯嘴角,“傅老夫人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一場空……”
他頓了頓,看向明嫣。
“我以前覺得,把傅家拿到手,把那些人踩在腳下,就是贏了。可現在真拿到了,卻覺得……也就那樣。”
明嫣心髒一緊。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傅修沉。”
“嗯?”
“你還有我。”
傅修沉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真真切切。
“對,”他反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緊,“我還有你。”
他低頭,吻了吻她手指上的戒指。
藍鑽在昏暗光線下,幽幽地亮著。
“所以,”他抬眼,眼底那點疲憊褪去,重新變得銳利,“我得把該清理的,都清理幹淨。不能讓他們髒了你的路。”
明嫣一怔:“你想做什麽?”
傅修沉沒回答。
他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朝她伸出手。
“先回家。”他說,“剩下的,明天再說。”
……
翌日,傅家老宅。
靈堂已經設好,黑白挽聯掛滿廳堂,老爺子遺像擺在高處,香火繚繞。
傅家人陸續到了,個個穿著黑衣服,神色肅穆。
傅老夫人坐在主位太師椅上,眼睛紅腫,手裏撚著串佛珠,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誦經。
傅承慧陪在她身邊,臉色蒼白,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幾個叔伯坐在下首,低聲交談。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傅修沉帶著明嫣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傅老夫人撚佛珠的手頓住,眼睛死死盯著他,像要在他身上剜出幾個洞。
傅修沉沒理她。
他走到靈堂前,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對著遺像鞠了三躬。
動作標準,神色平靜。
做完這些,他轉身,看向傅老夫人。
“老夫人,”他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老爺子的後事,您打算怎麽辦?”
傅老夫人冷笑:“你還知道關心老爺子的後事?我以為你巴不得他早點死呢。”
這話說得難聽。
幾個叔伯皺了皺眉。
傅修沉臉色不變。
“老爺子是傅家的掌舵人,他的後事自然要辦得體麵。”他說,“我已經讓周慕言去安排了,三天後出殯,葬在家族墓園。訃告今天會發出去,吊唁從明天開始。”
他頓了頓,看向傅老夫人。
“您要是有什麽要求,可以現在提。”
傅老夫人盯著他,胸口起伏。
她當然有要求。
她要求把傅承平從牢裏弄出來,要求把傅家股份重新分配,要求讓陸凜回來主持大局——
可她說不出口。
傅修沉那個眼神,讓她不敢。
“我……我沒什麽要求。”她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隻希望老爺子走得風光些,別讓外人看笑話。”
“放心。”傅修沉扯了扯嘴角,“傅家的臉麵,我比你在乎。”
這話聽著像保證,可細品卻帶著刺。
傅老夫人臉色更難看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是陸凜……
陸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