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薑洛芸
許安望著前方的絕美女子,不知不覺陷入沉思。
遙想往昔,大乾不過是大雍麾下的附屬小國。
上代皇帝在位期間,一心圖強,大力發展農事,精心整軍練武。
僅僅不到十年,便成功推翻宗主國大雍,版圖更是擴張了不止一倍。
然而天不遂人願,這位勤勉有為的皇帝英年早逝,或許是因其在位時殺伐決斷過多,最終隻留下一個尚在幼年的皇子。
臨終之際,先帝將幼子鄭重托付給了薑洛芸。
在許安心中,薑洛芸無疑是女子中的傳奇人物。
她雖是女兒身,行事作風卻極為狠辣果決,麵對模棱兩可的決策,隻要存在誅殺的必要。
她絕不心慈手軟,動輒便抄家滅族,因此民間對她的評價毀譽參半。
但不可否認,在先帝駕崩、新帝年幼,朝堂局勢波譎雲詭之時,正是她憑借鐵腕手段迅速穩定了朝局。
她親自率軍屯駐邊境,成功抵禦了兩國趁亂發起的入侵。
還巧妙謀劃,於玄武門設下埋伏,將幾位妄圖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皇叔一網打盡。
玄武門之變後,她並未覬覦皇位,而是恪守先帝遺願,悉心輔佐年幼的皇子,自封“攝政王”,暫攝朝政。
此後,她廣開賢路,積極招攬天下英才,大力減輕百姓的賦稅徭役,甚至打破傳統桎梏,允許女子參加科舉。
許安對她的智慧與魄力由衷地欽佩與認可。
薑洛芸再次將目光投向許安,神色平靜地問道:“許卿,你可知罪?”
許安心頭一緊,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心中暗暗叫苦,自責自己實在不該如此大意。
他心裏清楚,眼前這位主兒手段狠辣,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許安迅速在腦海中回顧了一遍近期朝堂上的大小事宜,一咬牙說道:“臣知罪,懇請王爺恕罪。”
薑洛芸微微挑起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哦?那你倒是說說看,若是說不出來,可就罪加一等了!”
許安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低垂,小心翼翼地說道:“臣有三大罪。其一,臣不該在王爺麵前如此失神,此乃大不敬之罪;
其二,身為王爺的幕僚,在關鍵時候未能及時為殿下排憂解難;
其三,作為王爺的下屬,沒能時刻隨侍左右,聽候王爺吩咐。
臣犯下這三條大罪,實在是罪不可恕,懇請王爺能給臣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臣必定為王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完,許安便對著薑洛芸伏地而拜。
薑洛芸聽完之後,眉頭微微皺起,但原本陰沉的心情卻莫名舒緩了幾分。
雖說許安這一番認罪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拍馬屁,而且水平著實不怎麽樣,但誰又能拒絕別人的誇讚呢?
更何況,她覺得許安這番話雖然直白庸俗,卻也透著幾分真誠。
再加上她原本就是隨意說說的而已,根本就不會怪罪。
於是,她輕輕抬起白皙的手,虛扶了一把,示意許安起身:“許卿這一番話,倒是讓本王有些意想不到。念在你一片赤誠之心,今日便饒了你這一回。”
周圍的精銳騎兵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麵麵相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但很快又迅速低下頭,強忍住嘴角的笑意,恢複了一臉嚴肅的神情。
他們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許安對周圍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大丈夫能屈能伸,區區一跪又算得了什麽?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所以說隻要跪的快錢就不會跑。
但隻要能達成目的,麵子什麽的根本不值一提!
隨後,許安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為薑洛芸牽馬,緩緩走回大部隊。
一路上,他目不斜視,緊閉雙唇,始終保持著安靜。
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在老大沒有發話之前,自己絕不能擅自開口。
回到精騎隊伍後,薑洛芸隨意問道:“許卿,馬莊該如何處置?”
許安看了一眼被押的馬莊,說:“全看王爺意思。”
言外之意就是看王爺你的意思。
薑洛芸好奇:“何意?”
許安低頭輕聲的說道:“對付他臣有很多計謀,各有不同,王爺想聽聽嗎?”
說著又看了馬莊一眼。
馬莊被許安目光掃過,頓感如被毒蛇盯上。
薑洛芸來了興致,揚起馬鞭指向馬莊:“說來聽聽,若讓本王滿意,必有重賞。”
薑洛芸對馬莊厭惡至極。
馬莊仗著是兄長的老師,門生眾多,處處與她作對,多年來麻煩不斷。
若能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除掉他,薑洛芸絕不留情。
隻是此次與平陽侯之事沒抓到把柄,貿然動手怕引發文人反對。
但就這麽放過他,又心有不甘,所以才問許安。
許安不假思索道:“臣的計謀有簡單和複雜之分,王爺想先聽哪種?”
薑洛芸眯起雙眸:“先說簡單的。”
許安眼神一亮:“簡單的就是直接斬首示眾,以儆效尤,讓眾人知道謀反的下場!”
眾人被這狠厲話語震懾,馬莊也渾身一顫,眼中滿是恐懼。
有人低聲嘀咕:“這家夥果然是個……!”
最後幾個字並沒有說出口。
但誰都知道是什麽!
瘋狗。
薑洛芸聞此搖了搖頭,沉聲道:“如此行事,雖一時痛快,然從長遠觀之,得不償失。那複雜之法作何解?”
“既是如此,這第二種便是專為馬莊先生而設!”
許安聞之,嘿嘿一笑,甚至還輕拭了一下嘴角。
薑洛芸見此,頓覺不妙,隻因這讓她憶起了這個家夥當初自薦於自家府上求職之景。
彼時,她曾以一考題問過曆經層層選拔後的許安:“若一軍缺糧,當如何速集糧草?”
彼時的許安反問道:“附近可有村寨?”
薑洛芸答曰:“有,前方二裏有一村寨,村民百餘人,然村內糧草僅能自給,無法征糧更多。”
而後那家夥便答道:“寨內人口百餘人。”
薑明願:“吾問汝如何湊集糧草,非問汝村寨!”
許安:“村民百餘人。”
須臾。
薑洛芸隻覺自己生平已然夠不似人,豈料竟還有比自己更不似人之物?
定要留下!
薑洛芸隻覺若不能將此子留為己用,必不能使其活著踏出攝政王府!
隻因。
著實缺德!
與自己如出一轍!
且每與他交談,頓覺自己昔日所行之事皆不足道矣!
自己分明是個大聖人!
定要留下!
此乃知己也!
且她尚有一與生俱來之神通,能察人頭上屬性。
憑借此等特殊神通,她方能在這些年處理朝政時如此得心應手。
譬如她此刻望向許安。
後者頭頂便浮現出一組數據:
【姓名:許安】
【身份:攝政王座下第一走狗】
【智商:100】
【武力:70】
【忠誠:100】
【缺德:-10086】
評價:一名忠誠且得力的下屬,唯一的缺陷便是過於缺德!
薑洛芸繼而望向馬莊。
【姓名:馬莊】
【身份:大乾王朝前任戶部尚書】
【智商:70】
【武力:20】
【忠誠:-100】
評價: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建議即刻斬殺。
故而,她才敢決定啟用許安。
莫非真如外界所言,僅是因其容貌出眾?
雖說這個家夥相貌委實俊朗。
而許安這邊則是沉聲道:“我們這位馬先生馬大聖人,身為讀書人,自然對自身聲名極為看重,既是如此,那我們便送他一程!”
許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接著道:“我們可大張旗鼓地為他“籌備”一場‘文人雅集’,廣邀四方文人墨客,令他在這場盛會上,成為眾星捧月的焦點。然後,在盛會**之際,我們揭穿他私下裏的卑劣行徑。”
“譬如他最為熱衷“教導”那些豆蔻年華的少年少女,而且此事極易證實。”
“畢竟眾人皆知他素喜在身旁攜一兩名少年少女,且現今其身旁正有二人。”
“若言無鬼,必無可能,否則何人會無端於己身攜兩累贅?”
“此罪一旦坐實,一則使其自雲端墮入泥淖,聲名狼藉。”
“二則,散布消息,言其因羞愧無地,自請流放邊荒,以文治教化蠻夷。”
“倘若彼時途中有何不測,亦是難以避免,又能歸咎於誰?”
“畢竟亡者僅一惡人,外人隻會認為大快人心!”
【叮,毒士卡完程度+10!】
許安言罷,望向馬莊,笑著問道:“馬老先生,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