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聰明人

前段時間嬌娘用給村子裏建私塾轉移了村人的注意力，這也給林瑞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每天都有好多人到林瑞家裏去問私塾的事，想掏錢的沒幾個，反倒是都比較關心私塾怎麽收費。

林瑞歎口氣，這件事是真的難為他。實際上族中的私塾確實不該高收費，畢竟一個族裏出息的人太少，家貧的反而多。要想讓族中發展，必須要在教育上進行高投入。

這話說的簡單，實際上做起來卻很難。不說孩子們的書本費一年下來就要好幾兩，已經是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更何況到年紀後還要參加考試，各種鄉試縣試足以把一個富裕人家給掏空。

總不可能說那些人把孩子送到私塾讀書沒有這些私心，就是林瑞本人也想把家裏幾個孩子都送去讀書，以後就是能考個秀才也算是光宗耀祖，一輩子吃喝不愁了。總比做泥腿子強。

可家裏孩子多，想同時送幾個那肯定不可能，手心手背都是肉，總不可能一個去讀書一個去當泥腿子，都是爹媽生的怎麽能差距這麽大？

再說回私塾，原先林家村裏是有私塾的，就在村南頭的桃林附近，小河湍湍，陽光普照，請來的和尚也都說那是一塊寶地，是林家村的希望。

可誰知道林家村因為私塾太貴，本家和分支爭鬧不休倒閉了。林家村已經近十年沒有讀書的聲音了。

那些家裏有點錢的就把孩子送去縣裏讀書，更不會想著把族裏的私塾休整休整請個私塾先生。

這次嬌娘冒出這個想法，不僅林瑞吃驚，就連村裏那些頑固不靈的老家夥們也都肯抬眼看看嬌娘了。

要說現在村裏最有權勢的，也還數林七公家有個子弟在江中一個縣裏當個縣令，雖說太遠對本家也沒有多大的助力，可至少說出去麵上有光，也正因為這樣，林七公家中子弟雖說都是農人，卻比村裏其他人多了份自矜。

雖說大家都樂於給他幾分顏麵，可要真要掐指算算家中財產，村裏大多數人家都是在溫飽線上掙紮，也分不出來高低。那些個家中有些財產的早都搬離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哪裏還會在這種地方耽誤家族子弟發展。

現在村裏有了豆腐生意，大家的生活水平直線上漲一個水平。要是讓他們拿錢來建私塾，肯定一個二個都哭窮。

要是真想把私塾建起來，還是要找嬌娘。別人不知道嬌娘家產多少，畢竟她把能賺錢的都分了出去，就是水泥和紙也都價格低廉，不知賣出去的錢能不能補上工人工資的空缺。

她為林家村做出的犧牲已經太多了，就連今天想建私塾難不成還要瓜分嬌娘家的財產？

林瑞有些為難，那些來催促他的人話裏多少也帶點讓嬌娘出這個錢的意思。

“她怎麽說身上都有不少銀錢，掏出來建私塾也不過九牛一毛，要是從我們身上掏錢出來，指不定冬天我們就餓死了，哪裏還能去上學？更何況她無兒無女的，幫了我們以後我們的娃還能不報答她？”

說話的人是村裏一個悍婦，她帶著她七歲的獨子來催林瑞。林瑞光是聽她那話都能氣死，當初把人家嬌娘沉塘的時候怎麽沒見這些人這麽多話？

心裏再怎麽生氣，麵上還是保持微笑，林瑞隻能讓她先回去，待自己再和族裏商討商討。

“那你可要快點，我家狗娃人人見了都誇聰明，以後肯定是狀元材料，要是耽誤了他讀書，咱們族裏可就少了個狀元郎！”

“……”林瑞看著她那個流著鼻涕吵著要去玩彈丸的兒子有些無語。

待婦人走了，林瑞媳婦才笑著從房裏出來，“荷花二嬸真是不要臉，村裏誰不知道她兒子五歲才學會說話，打小會跑就沒幹過聰明的事，就這還狀元郎？”

“行了，你少說兩句。萬一他以後真成了狀元還要叫你一聲嬸子呢。”

林瑞在屋簷下坐下，修理著木犁。

“也不知道嬌娘到底是什麽意思，村裏人都不願意掏錢，這私塾還怎麽建出來？問七公七公也讓我再等等，等到什麽時候？等天上掉金子不成？”

想到這裏林瑞就來氣，本來這個族長就落不到他頭上，就是七公把他推了上來。他長這麽大滿腦子都是種地放牛養家，哪裏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要擔負起一族人的命運？

好在他娘臨死前給他找了個好媳婦，不然他是真的做不來這種活。

“你隻會在這裏說傻話，天上掉金子也落不到你撿。七公的意思不就是不想掏錢？村裏這麽多大戶你拿他出頭，那別人肯定也不得不拿錢出來，到時候他們不敢怪七公，還不能怪你不成？”

林瑞癟癟嘴，這些人就會欺負他，“那我就去跟嬌娘講，這活我幹不了。”

“你快去你快去，估計嬌娘就等著你說這話呢。”林瑞媳婦咯咯笑出聲，“虧你還是個男人，怎麽腦袋就這麽笨？嬌娘什麽時候做過無緣無故的事？她肯定也早就料想到會有這種局麵，才選在這個時間說要建私塾。你想想，冬天大家吃的都沒有，誰會願意拿錢出來建私塾？可嬌娘又說先生都準備好了，就缺私塾，這不是明擺著逼大家蓋私塾嗎？”

“這個不掏錢那個不掏錢，大家肯定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嬌娘身上，讓她花這個冤枉錢。你看看，先生這麽貴你都請了，這說明你家裏有錢，那你再蓋個私塾怎麽了？有荷花嬸那樣想法的不是少數，大家肯定都會這麽想，隻不過沒人這麽傻會說出來。”

“隻好欺負你這個傻子，天天來催你，讓你好去求嬌娘，這事也就解決了。”

聽他媳婦這麽一大長串子話，林瑞傻眼了，“那嬌娘豈不是個傻子？什麽都是她出錢她圖什麽呀？”

“我又不如她聰明，我怎麽知道她圖什麽。反正你去把事跟她說一說，我估計你就知道她圖什麽了。”

林瑞看他媳婦背對著他洗衣服，突然覺得他這個媳婦兒怕是跟嬌娘一樣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