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妃無良

第九十八章 情至傷處

雲來正做著夢,在夢裏她一直站在一處陌生的渡口,河水又寬又急,四周未見任何船隻,除了呼啦啦的流水聲便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她站在那裏又氣又急,要去對岸找人,怕晚了就趕不上他了,偏生又無法渡河。

滿頭大汗的時候,就被一陣小聲的啜泣聲給驚醒,睜開眼來,房中的光線尚暗,天色未亮,雲無極伸過手來談談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燒,稍稍鬆了口氣。

“你好好睡,我等下回來。”他說著,披了衣服下床去。

雲來卻也跟著坐了起來,睜著一雙骨碌的大眼睛瞅著他:“發生什麽事了?”

“王爺,奴婢求求你了,你去看看我們姑娘吧,王爺再不去看她,恐怕就連最後一眼都見不到了。”

屏風外麵似乎跪著個人,還是凝玉,雲來約莫猜到是怎麽回事,也不等雲無極的回答了,悶不吭聲地躺下,蒙上被子翻身朝裏睡。

雲無極的動作似乎停頓了一下,半晌才聽見他道:“我去看看,等會兒就回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凝玉抹了淚,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忙不迭聲地道謝:“奴婢謝謝王爺!”

房門被輕輕掩下,雲來翻身回來,房中已空,她睜大眼睛望著空氣發呆,卻是再無睡意,鬼使神差之際,竟然穿了衣服下床來,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往蝶落軒去了。

空寂的門口,雲來腳步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腳跨了進去,院子裏依然是蕭條的景色,跟她上次來這裏,似乎差不了多少,哪怕它的主人已經回來。

才邁上台階,依稀聽見玉蝶妝歇斯底裏的哭喊聲:“無極,你讓我死吧,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

雲來俯身在床邊,在紙窗上戳開一個窟窿,往裏麵看去,驚得她差點摔趴在地上,玉蝶妝的一襲白衣都染成了赤血色,她還手舞足蹈地拿著尖細的簪子要往腕上刺。

這個女人真的是對自己好狠心啊……

刺眼的紅色看的雲來一陣眩暈,忙別開目光,望向雲無極,他正擰眉看著玉蝶妝,誘哄的語氣:“你記得我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把簪子放下來,傷著了自己就不好了。”

玉蝶妝一聽見雲無極這樣說,手中的動作放緩,癡迷的眼神望著雲無極,喃喃地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雲來看著雲無極鄭重地點頭,一顆心如墜深淵。

玉蝶妝丟了手中的簪子,身形一晃,翩然飛進了雲無極的懷抱,倚著他的胸膛啜泣著:“無極,還好你在我身邊,若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活下去。”

房間裏的人兒你情我濃,雲來在外麵看的渾身冰冷,站起身來踉蹌地往外走,正與捧著水盆進來的凝玉打了個照麵。

凝玉一愣,忽然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和可憐,徑直往屋子裏去了。

雲來抬手撫上自己的麵頰,這才發現自己哭了,她抬袖抹幹淨眼淚,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蝶落軒。

回到房裏哆哆嗦嗦地裹了被子,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蓉兒進來伺候她梳洗,卻被她如死灰般的麵容嚇了一大跳,心急火燎地上前來問長問短,生怕她又病倒。

雲來蒼白著臉色,一聲不吭,隻是搖了搖頭,抱著被子像丟了魂兒一樣。

蓉兒急得六神無主之際,窗口傳來一聲巨響,有人破窗而入,嚇得蓉兒尖叫一聲,定睛一看,欣喜地道:“二小姐回來了!”

雲來這才有了反應,失焦的眸子緩緩地對上顧碧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好的大門不走,怎麽每次都跳窗子進來。”

顧碧桑揉揉摔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習慣了,忘了還可以走大門,算了,不礙事,我今天來,是有個大消息要告訴你!”

看著雲來總算說話了,蓉兒眉開眼笑:“我去給兩位小姐端早膳過來。”

碧桑揮揮手:“快去快去,我正好餓得緊。”

碧桑沒注意雲來蒼白的臉色,迫不及待地問:“王爺姐夫以前是不是還有個王妃?”

雲來斂眸,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碧桑道:“姐姐前些日子失蹤,我急得不得了,偏偏我也惹了麻煩,等我脫身去尋你的時候,你已經回了王府了,我本來要來看你的,結果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雲來莫名地有不安的感覺,順著她的話頭一問:“你發現什麽了?”

碧桑神神秘秘地道:“那玉蝶妝根本就沒死。”

“這個我知道……她現在就在王府裏呢。”說到這裏,雲來就沒好氣。

“姐姐聽我說,她當年是被一把大火燒死的,死了之後身體也化成灰了,其實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她呀,是跟其他男人跑了。”

“什麽?”雲來大驚,捂住碧桑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

顧碧桑唔唔亂叫了兩聲,拉開雲來的手,“姐姐,這消息可是千真萬確的,我還會騙你不成。”

雲來思忖了一下,冷靜地道:“你把你知道的都仔細說給我聽。”

顧碧桑見雲來信了自己,這才鬆了口氣,“我聽江湖上的朋友說,淩丞相,就是那壞女人淩惜之的爹爹,他養了好多的江湖殺手,淩惜之從小愛慕王爺,王爺娶了玉蝶妝之後,她百般拆散不得,便使了個極其詭詐的法子。”

雲來眉頭動了動,靜候下文。

“淩丞相竟然趁著王爺姐夫不在府裏,暗中派人去侮辱了玉蝶妝,玉蝶妝不敢告訴王爺,任由那人一次次地去騷擾她,被淩丞相抓住了把柄,威脅她離開王爺姐夫,那段時間王爺姐夫很忙,也顧不上王府的事情,玉蝶妝怕自己的事情敗露,一把火燒了自己的院子,跟著那壞人跑了。”

雲來瞠目結舌,眉頭突突地跳,竟不知其中細節這樣曲折,想起玉蝶妝被侮辱之後,是怎樣地惶恐著雲無極會嫌棄她,會休了她,一時之間,竟生出了幾分同情來。

“我聽朋友說,那壞人生的還算好,就一個小白臉,會些功夫,專門幫人打架掙些小錢,他領了淩丞相給的一筆銀子,帶著玉蝶妝遠走高飛了,時間不到兩年,便將手頭的銀子揮霍一空,遊手好閑又不思悔改,玉蝶妝跟著他久了,他便倦了,仗著一副好皮相勾三搭四。”

“那壞人有一次勾搭上了一個土匪頭子的娘子,被那土匪頭子發現,惱火之下直接把這對奸夫**婦殺了,一看玉蝶妝生的貌美,便將其據為己有。”

“土匪?”雲來隱隱嗅到了什麽,“跟我上京時,挾持我的土匪有關係嗎?”

顧碧桑眼睛一亮,“姐姐好聰明,就是那群挾持你的土匪!”

“是玉蝶妝指使人綁架的我?”雲來一詫,那這事又跟衛延華有什麽關係?

顧碧桑把玩著頭發,想了想道:“八九不離十,我看,她是看王爺另娶,心裏酸,才想要加害姐姐,不過好在姐姐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那玉蝶妝是這麽回來京城的呢?”

碧桑打了個嗬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窩子土匪都散了,我那朋友就是其中一個土匪,他跟我說起這事,說個個大概,我才起了心托朋友去調查,土匪幫散了之後,玉蝶妝也消失不見了。”

“然後,我突然聽人說她回到王府來了,於是緊趕慢趕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