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登台賣唱
寂玉總算是聽明白了月姨心裏的盤算,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原來媽媽是看我對明月樓再沒有了利用價值,便想將我一腳踹出去,你如此狠心絕情,怎不念念我這些年替你賺了多少銀子的情意!”
話既攤開了說,月姨也不含糊:“你曾經是我這明月樓的花魁紅牌,也卻是替我招徠了許多客人來,但是你也不想想,你跟秦皇後勾搭,意圖謀害端王妃和漪雲公主,皇上把你貶為官奴,是我上下打點,把你贖回到明月樓來,但你不知感恩,不願意再接客不說,反而一門心思想要脫離明月路,我豈能白養你一場。”
她頓了頓,又道:“反正今日一整天下來,明月樓的客人中再無掀你牌子的人,我也權衡好了,你想要嫁給趙大人也可以,但是隻要你走出明月樓,必須留下五千裏銀子的贖身費,否則,媽媽也隻好不客氣地找人到黑道上打聽打聽,看有哪家的爺願意娶你回去做小妾的。”
明月樓裏對付不聽話的姑娘的慣常手段便是,再黑道上尋找買主,將姑娘賣出去,而那些買主都是些心狠手辣心理扭曲之徒,那些姑娘落在了他們的手裏,除了充當暖床的工具,便是成為他們的玩物,姑娘們生不如死,連想自盡都不能。
月姨說完這番話,滿意地看著寂玉臉上的驚恐之色,“你想跟我鬥,還嫩了點,媽媽在這條道上,可是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好了,你先歇著吧,回頭好好想想怎麽樣才能順利地讓趙大人娶了你回去。”
雲來和雲思思在衣櫃裏偷聽到這裏,兩人都是背脊生寒,各自對視一眼,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月姨走到門口,忽然揚聲笑了,“哎喲,是趙大人啊,你來的正巧,我們寂玉姑娘可是盼了你許久呢。”
聽到月姨喚趙懷安的名字,雲思思身子顫了一下,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湊到衣櫃門的縫隙前去,看著一襲月牙色袍子的趙懷安穩步入內。
一見趙懷安進來,寂玉立即收起了思忖的神色,換上一副嬌媚的笑容,迎著趙懷安走了過去,“趙大人,你可是好久沒來了,奴家想死你了。”
趙懷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裏隱隱有不屑之意,在房中的圓桌前坐了下來,“你今日派人上趙府給我報信說,你……懷了我的孩子?”
寂玉臉上含了一抹嬌羞,“是啊,今日早上,大夫診斷出來我有了喜脈,我算算日子,才想起來一月前,趙大人曾在我這裏宿過一晚。”
“哦?你怎麽能確定就一定是我的孩子?”趙懷安隻手握著酒杯,眼眸淡淡地斂下來。
“趙大人是不信我麽?”寂玉很是委屈,“我回到明月樓的這段日子,便再也沒接過其他客人了,隻除了那夜跟趙大人……”
趙懷安似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我方才一路過來,你昨夜帶傷接客的事情,你還說隻有我一個人。”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寂玉,又道:“再說了,那夜我喝得醉醺醺,哪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寂玉當即就眼淚汪汪起來,“趙大人,我也是被逼得,月姨強迫我接客,若是我不答應,她便派人來打我,我那夜險些死在那人的手裏,今日請大夫來看傷,也才斷出了我有了喜脈。”
她捂著臉,掩麵要哭,“趙大人喝醉了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可是奴家記得清清楚楚啊,難道趙大人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要嗎?”
她越哭越上癮,在趙懷安身前跪了下來,拉著他的腳道:“奴家自知身份低賤,配不上趙大人,隻求有個地方能讓奴家和我們的孩子安生度日就夠了。”
“你曾經與被廢的秦皇後聯手,處心積慮要嫁給端王爺,如今斷了那念頭了麽?我可不願意自己的枕邊人還想著別的男人。”趙懷安聲線頗冷,話語間的含義卻是讓寂玉一喜。
“趙大人明鑒,寂玉自知癡心妄想,早不敢再有妄念,如今有了孩子,隻盼能好好地服侍趙大人。”寂玉說的殷殷切切。
趙懷安似被她打動,伸手將寂玉攙扶了起來,臉上掛起了那抹常見的風流笑意,“既是如此,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你暫且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我回去跟高堂商量商量,擇日迎你入門。”
寂玉沒想到事情成功得這麽順利,差點沒掩住狂喜的表情,她朝趙懷安磕了個頭,還是如泣如訴的語氣,“奴家謝趙大人,奴家以後一定會好好服侍趙大人,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的。”
趙懷安心裏似擠壓了千頭萬緒,眉峰疊起,臉上的笑容卻跟他眉宇間的愁緒截然不同,寂玉站起身來,婉婉地跟著趙懷安出去,“奴家送送趙大人。”
待房門一關,雲來再也忍不住,推開櫃子的門出來,險些被氣得噴出一口血來,這趙懷安,腦筋也太短心思也太單純了吧,就這樣被寂玉的三言兩語給騙了,完全沒有細細推敲,不過寂玉那演技,還真的不錯……
她打了個哆嗦,把腦子裏莫名其妙的想法搖了出去,回頭去看雲思思,卻發現她好像傻了一般,窩在櫃子裏一動不動。
雲來蹙眉過去,“別多想了,出去之後再想辦法呢戳穿那個女人,我們先走!”
雲思思怔了一下,回過神來,掩去眸底的傷痛,握住雲來伸過來的手想要站起身來,忽然聽到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
兩人麵麵相覷一眼,臉上有同樣的疑惑,這是什麽聲音……
半晌,雲思思低下頭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哭著臉對雲來道:“裙子……我的裙子破了……”
又是一群黑烏鴉拖著一串黑點飄過雲來的腦門子上。
好在可以就地取材,雲來從衣櫃裏隨意地挑了一套寂玉的衣衫出來,讓雲思思換上,雲思思換好衣服後,別扭地看著袒胸露背的自己,“感覺怪怪的……”
“別多想了,趁著寂玉還沒回來,我們得趕緊走。”雲來拉著寂玉出門去,順著原路走到後院,迎麵卻撞上了兩個牛高馬大的護院。
兩人心裏都暗自叫遭,護院截住雲來和雲思思的路,粗聲粗氣地道:“你們總算來了,月姨花了銀子請你們,不是讓你們趾高氣揚擺架子的,不要以為我們明月樓請不到別的歌女,若不是當家的歌伶嗓子不爽,哪輪得到你們上我們明月樓來登台,別愣著了,快跟我來吧。”
雲思思默默地再度低頭忘了一眼自己身上紅豔的衣衫,明白這兩個護院是把自己當做前來明月樓賣場的歌女了。
眼下進退不得,雲來隻好朝她使了個眼色,兩人跟著護院去了大堂的表揚歌舞的台子側麵台階處。
“快上去吧,底下這麽多人在等著呢,琴瑟我們都備好了。”護院推搡著雲思思上了台子,雲思思情急之下,拉著雲來一道上去了。
“怎麽辦?我不會唱歌啊!”雲思思急了,在底下人的打量的目光中,渾身冒起了小疙瘩,苦著臉問向雲來。
雲來低聲道:“你不是會口技嗎?隨便唱首歌得了。那首琴歌……我們上次在明月樓要回金鐲子時聽過的,你還記得沒?”
雲思思倒是有些印象,於是端坐在琴瑟之前,手指虛撥在上麵,輕啟朱唇,緩緩上了起來。
有歌聲無管弦樂,底下的客人眼神奇怪,有了議論不滿之聲,連護院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
雲來靈機一動,硬著頭皮張嘴,跟著雲思思的聲音在後麵含含糊糊地和了起來,雲思思唱的是唱詞,而她和的是白話文。
雲思思用了口技之聲,聲音低婉動聽,雖唱調不似平常其他人所唱,但也別有一番風韻。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她的心中有悲苦,因而聲音各位地淒美,大堂中的人漸漸地安靜下來,仔細地聽著。
而雲來的和音亦是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淒婉動人的故事,講訴的是悲苦的愛情。
“有位美麗的女子啊,我見了她的容貌,就此難以忘懷,一日不見她,心中牽念得像是要發狂一般。我就像那在空中回旋高飛的鳳鳥,在天下各處尋覓著凰鳥,可惜那美人啊,不在東牆鄰近。我以琴聲替代心中情語,姑且描寫我內心的情意,希望我的德行可以與你相配,攜手同在一起。何時能允諾婚事,慰藉我往返徘徊,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無法與你比翼偕飛,百年好合,這樣的傷情結果,令我淪陷於情愁而欲喪亡,令我淪陷於情愁而欲喪亡啊!”
兩人一唱一和,竟有巧奪天聲鸞配和鳴之效,讓人心馳神往。
【群號:247238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