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看房
過了兩日,周翔已經能自己坐起身。林曉芸擰了把熱毛巾遞給他,眼裏含著笑:“今天感覺怎麽樣?”
周翔擦了把臉,“好多了,每天在醫院躺著,骨頭都快生鏽了,我們去看看房子吧!”
林曉芸將水倒在衛生間,“醫生說你還不能劇烈運動。”
周翔已經起身穿好衣服,“那地方不遠,我們慢慢走著去。”他從櫃子裏取出那串黃銅鑰匙,在陽光下晃了晃。
林曉芸無奈一笑,“真拿你沒辦法。”
兩人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一個4穿白大褂、戴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胸口別著“主任醫師”的牌子,身後跟著兩個護士。
陳主任扶了扶眼鏡,翻開病曆本:“周翔,今天感覺如何?頭還暈嗎?”
“好多了,陳主任。”周翔如實說,“就是肋骨這邊還有點疼。”
陳主任檢查了傷口,又看了看瞳孔反應,點點頭:“肋骨處疼是因為傷口深,其他地方恢複良好,可以試著下床走走,但不能超過半小時。”
他合上病曆本,看了眼林曉芸,“你是家屬?病人需要營養,光吃醫院的夥食不行。有條件的話,燉點骨頭湯、魚湯。”
林曉芸連忙點頭:“記下了,謝謝陳主任。”
林曉芸扶著周翔走出醫院大門,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光突突的,自行車鈴聲叮當作響,偶爾有綠色吉普車駛過,引來行人注目。
“那邊就是百貨大樓。”林曉芸指著遠處一棟四層樓房,樓頂豎著巨大的招牌,“來春城還沒出去逛過呢,改天有機會得多出去走走。”
周翔仰頭看著街景,笑著說:“行啊,我陪你去,多給你買幾身好看的衣裳。”
林曉芸低頭看了看鵝黃色的連衣裙,裙擺已經有些皺了。她鼻子一酸,嘴上卻說:“買什麽買,店裏那麽多,要穿直接從那裏挑就是了。”
“該花的就得花。”周翔語氣堅持,“我掙錢就是為了讓你過好日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不然我拚命掙錢幹嘛,留著帶進墳坑嗎?”
兩人說笑著,按著地址找到了錦繡家園。那是三棟六層高的新樓,紅磚外牆,水泥陽台,在這片多是平房的區域裏顯得格外氣派。院子裏種著冬青,有孩子在空地上跳皮筋。
林曉芸推著周翔剛進院子,就聽見一個尖細的女聲:“哎哎哎,找誰的?這是單位宿舍樓,不讓隨便進。”
一個五十來歲、燙著羊毛卷的胖女人從門衛室走出來,手裏還抓著把瓜子。她上下打量著衣著樸素的周翔和林曉芸,眼神裏帶著鄙夷。
林曉芸禮貌地說:“您好,我們是301的住戶,今天來看房子。”
“301?”胖女人吐出瓜子皮,聲音拔高了幾度,“301不是空著嗎?你們是哪個單位的?介紹信拿來看看。”
周翔微微皺眉,還是客氣地說:“我們是郭宏達郭叔介紹來的,房子是他安排的。介紹信暫時沒有,鑰匙在這裏。”他舉起那串黃銅鑰匙。
胖女人盯著鑰匙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郭老板介紹的?我怎麽沒聽說?該不會是撿了鑰匙來蒙事的吧?最近可有不少鄉下人進城,專找空房子蹭住。”
林曉芸驟然色變,剛要發火,周翔按住她的手,聲音沉下來:“這位同誌,說話要講證據。我們確實是郭叔叔安排住進來的,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他。”
“打電話?”胖女人像是聽了什麽笑話,“郭老板是什麽人物,你說打電話就打電話?”她往前一步,擋在兩人麵前,“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這樓裏住的都是體麵人,不是你們這種鄉巴佬……”
“張大姐,吵什麽呢?”一個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
從二號樓裏走出個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中山裝,手裏拿著份報紙。
胖女人立刻換了副笑臉:“趙主任,您出來遛彎啊?沒什麽事,就是兩個不知道哪來的要進樓,我正讓他們走呢。”
被稱作趙主任的老人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周翔臉上,忽然怔了怔:“小夥子,你是不是姓周?”
周翔一愣:“是,我叫周翔。您認識我?”
趙主任一拍大腿:“哎呀!我說怎麽看著眼熟!老郭跟我提過,說有個救命恩人要住過來,讓我多照應著!”
他轉身對著胖女人,語氣嚴肅起來,“張桂花,你怎麽搞的?這位就是郭老板說的周翔同誌,301就是安排給他們住的!”
張桂花的臉瞬間白了,手裏的瓜子掉了一地:“趙、趙主任,我真不知道……郭老板沒跟我打招呼啊……”
“現在知道了吧?”趙主任揮揮手,“忙你的去。”他轉向周翔和林曉芸,笑容和藹,“小周同誌,對不住對不住。老張這人就是嘴快,心眼不壞。我是這片的居委會主任,也住這院裏,老郭特意交代過我。”
周翔鬆了口氣:“趙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怪我沒有交代清楚。”趙主任熱情地引著他們往三號樓走,“301可是好房子,朝陽,麵積大,還是郭老板特意留出來沒分的。家具都配齊了,你們看看還缺什麽,跟我說。”
張桂花在身後尷尬地站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院裏幾個原本看熱鬧的住戶也竊竊私語起來:
“聽見沒?郭老板親自安排的……”
“這兩人?看著挺年輕啊。”
“郭老板的救命恩人,那可得好好處著……”
林曉芸推著周翔走進三號樓門洞,水泥樓梯擦得幹淨,牆上刷著半人高的綠色油漆。趙主任一路介紹:“這樓去年才蓋好,一層三戶,你們301在中間。水電都通好了,廚房有灶台,樓下有公共浴室,每周二四六供熱水。”
到了三樓,周翔接過鑰匙,手居然有點抖。林曉芸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嗒”一聲,門開了。
陽光瞬間湧了出來。
那是一間將近五十平米的客廳,水磨石地麵光可鑒人,牆上刷著白色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