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開軟飯男,閃婚糙漢躺平被帶飛

第9章 娘家的窘迫

幾個嫂子顯然都知道了劉真蘭給林曉芸開小灶的事兒,一個貝貝搶了自己孩子的份兒就不說了。

林曉芸憑什麽也能吃雞蛋,誰還沒幹活了咋滴!

晚飯在一陣沉默中結束,林曉芸默默起身,收拾碗筷,嫂子們見狀各自回屋,也沒來搭把手。她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拿到院外的水井邊清洗。

快洗好時,一個尖細的在她身後響起:

“哎呦,曉芸呐,這剛回娘家就幹上活兒了?真是勤快人兒啊!”

林曉芸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隔壁那個專愛嚼舌根的二嬸。她沒理會,繼續洗著手裏的碗。

二嬸卻不依不饒,繞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嘖嘖兩聲:“唉,你說你,鬧這一出多不好看?離婚……說出去總歸是不光彩!女人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忍忍不就過去了?張國棟可是村裏唯一一個高中生……”

林曉芸猛地抬起頭,冰冷的目光讓二嬸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堆起假笑:“二嬸也是為你好!你這離了婚,還帶個拖油瓶,往後咋辦?我娘家有個侄子,人嘛……是實在了點,前麵兩房媳婦沒福氣,都過不長久。但他家底不錯,你過去就能當家!要不,二嬸給你牽個線?”

林曉芸哪裏會不知道她那個侄子?是附近幾個村子都有名的混賬,吃喝嫖賭抽樣樣俱全,前兩個媳婦都是被他打跑了的。這二嬸,分明是來看笑話,還想把她往另一個火坑裏推!

她將洗好的放進盆裏,直起腰,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二嬸,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您那侄子,福氣太大,門檻太高,我林曉芸命薄,跨不過去!您還是留著這天大的福氣給您自家閨女吧!我眼睛沒瞎,心也沒瞎!用不著您來給我指這種明路!”

“你……你!”二嬸子被這尖刻反擊噎得臉色由紅轉青,指著林曉芸,氣得渾身發抖,“不識好歹的東西!活該你被張家休了!你就留在娘家當老姑娘,看你哥嫂能容你幾天!”

說完,她狠狠啐了一口,扭著身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懟走了二嬸,林曉芸端著洗好的碗筷回到廚房放好。

堂屋裏,林玉鵬坐在凳子上,耷拉著腦袋,愁眉不展。

劉真蘭坐著草蹲,就著昏黃的鎢絲燈,縫補著貝貝磨破了袖口的小衣裳。

屋裏靜悄悄的,隻有貝貝在屋裏抓泥巴玩的聲響。

劉真蘭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活計,輕聲開口:“曉芸啊,別忙了,過來坐會兒。”

林曉芸依言走過去,坐在媽媽身邊。

劉真蘭歎了口氣,壓低聲音,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頭一整天的問題:“曉芸,跟媽說實話,往後……你和貝貝,有啥打算?”

林曉芸沉默了片刻,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母親,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想帶著貝貝去城裏。在那邊租個小房子,做點小生意,糊口應該沒問題。”

“去城裏?”劉真蘭吃了一驚,“你一個女的,還帶著孩子,去城裏人生地不熟的,咋活?做什麽生意?那不是投機倒把嗎?要被抓的。”

小河村偏遠落後,消息也不靈通,思想還停留在過去。

林曉芸耐著性子解釋,“現在改革開放了,經濟在發展,個體戶也可以做生意了。”

林玉鵬擰著眉頭,“胡鬧!你知道城裏多亂嗎?”

“我前些天聽隔壁村老王頭說,他侄子就在城裏做工,租的那破屋子,半夜被撬了鎖!幸虧他那晚沒在家,屋裏也沒啥值錢的東西。還有那汽車站、火車站,搶包的、摸兜的,專挑你們這種看著好欺負的下手!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不是羊入虎口嗎?”

林玉鵬越說越激動,咳嗽了兩聲:“那些二流子,看你是外地來的單身女人,欺負你都沒人管!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怎麽辦?貝貝怎麽辦?”

林玉鵬描繪的場景,像一盆冷水,將林曉芸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火苗澆得幾乎熄滅。

她知道父親不是危言聳聽,這會兒不像幾十年後治安那麽好,攝像頭遍布。

現在這光景,城裏龍蛇混雜,對於無依無靠的婦孺來說,確實危機四伏。小偷小摸還算輕的,若是遇到心狠手辣的……

一想到可能遇到的危險,想到可能會連累貝貝,林曉芸的心就直往下沉。

夜色漸深,睡覺成了更大的難題。

林家的房子都是土牆房,幾個哥哥結婚的時候各給他們起了一間。

原本林曉芸未出嫁時住的小偏房間如今堆滿了廢木材,一時半會兒也騰不出來,根本沒法住人。

劉真蘭看著女兒和外孫女,愁得直歎氣。最後,還是林玉鵬發了話:“曉芸帶著貝貝跟你睡裏屋。我在堂屋將就幾晚。”

說著,他不由分說,把自己那件打著補丁的厚棉衣鋪在堂屋火板上,再抱出一床被子,這就是他的床了。

“爸,這怎麽行?晚上這麽冷,您睡這裏哪受得了?”

林曉芸看著父親佝僂著身子鋪棉衣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有啥受不了的?在外麵做工的時候,雪地裏都睡過。”

林玉鵬擺擺手,直接和衣躺了上去,翻了個身,麵朝裏,悶聲道,“趕緊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林曉芸今天經曆的事太多,身心俱疲,耐著性子把貝貝哄睡自己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前世活活凍死疼死的痛苦無時無刻不折磨著她,張國棟那張如同惡魔的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反正睡不著,去上磚也能多掙點錢,母親和貝貝睡得正沉,林曉芸悄悄坐起身。

她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輕手輕腳地穿上那件打了不少補丁的舊外套,摸到櫃子上的老式手電筒,悄悄出門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後半夜,村子裏萬籟俱寂,一陣寒風吹來,凍得林曉芸直打哆嗦!手電筒昏黃的光柱在坑窪的土路上晃動,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一個磚廠養活這附近的許多村民,裏麵幹活的大多是男人,像林曉芸這麽拚的幾乎沒有。

林曉芸心裏裝著事,腳步匆匆,隻想快點趕到磚廠。她完全沒注意到,在她剛出村口,路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後,一個黑影正死死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