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像擁住一朵雲,輕輕地把沈昭月按進了懷裏
為首的吹了個哨,四五個人便一齊動作,翻牆的、走門的,紛紛進了院子裏,亮出身上的兵器,像是來索命的無常,搜了空無一人的廚房、前廳,最後來到臥房。
為首的揮了揮手,幾人撞門破窗而入,舉著武器見人就要殺。
然而屋裏卻空無一人。
“人呢?”為首的大漢一愣,眉間又聚起戾氣,“沈晴不是住這裏嗎?”
“是這裏沒錯。”有一個漢子劈開了衣櫃,裏麵卻沒有一件衣服,“百戶大人,淩王可能已經讓人把她轉移了。”
“媽的,白跑一趟!回信給督公,告訴他人沒殺成。”為首的漢子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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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日的路程,齊銘一行人來到了南下必經之路的一個村落。
這裏就是青州嗎?沈昭月好奇地四處看,可是這裏看起來很小,一點兒也不繁華,不像城市的樣子。
齊銘看出她的疑惑:“這裏不是青州,怕有人會去追殺你娘,讓屬下把她帶這裏來了。”
因沈昭月體質特殊,怕會引起宮裏注意,沈昭月失蹤的第一時間,他就安排了人把沈晴送走,避免沈晴被宮裏的人抓住讓沈昭月再次被要挾。
南下的路上又遭遇了刺殺,且齊銘心裏早有啞奴可能是沈昭月的猜想,啞奴十指皆斷,不能說話,又在夜晚被人打昏,說明背後有人不希望啞奴被他認出,他便多留了個心眼,派人把沈晴又轉移了一次,帶到了這個村莊裏來。
馬停在了村子外圍的一個普通民房外頭,民房的院子裏坐著兩個農夫打扮的年輕男人,一見他們來,先起身默默朝齊銘行了個禮,然後去敲了敲屋門。
“下來,去見你娘。”齊銘先下馬,衝沈昭月伸出了手,抱她下馬。
屋門這時打開了,沒等齊銘和沈昭月回頭,背後就傳來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喊:“昭月!”
沈昭月立馬回頭,看見一身布衣的沈晴朝自己跑了過來。
“昭月你去哪兒了!為娘擔心死了!”
沈晴也顧不上和齊銘打招呼,眼淚奪眶而出,一過來就捧著沈昭月的臉看,滿眼掛念和心疼:“王爺說你被壞人抓走了,可嚇死娘了!”
齊銘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眼睛像帶了鉤子似的盯著沈昭月看,同時又有點兒恍惚,這啞奴竟然真的是沈昭月,失蹤第二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的人,他睜著兩眼,就是沒認出來。
“你還好嗎?有沒有吃苦頭?”沈晴輕輕地抱了抱沈昭月,開始檢查她身上,從手臂到手。
“這!這是怎麽回事!手上怎麽綁著這些?”沈晴看見沈昭月十指上的夾板,驚叫出聲。
“十指骨折。”齊銘在一旁答道。確信了啞奴就是沈昭月之後,他再說出她十指骨折的事情,心裏便會湧起一陣難受和心疼。
“怎麽會這樣?誰能狠下心這麽對我的女兒!昭月從小到大,連路上碰到隻瘸了腿的雞都會好好救治,壞事從沒做過一件!怎麽會有人怎麽對你啊!”
沈晴輕輕拿著沈昭月的手腕,不敢去碰她的手指,又氣又心疼,眼淚直往下掉。
這母女倆雖不是親生的,性格卻是一樣的心軟又愛哭。
“是我沒照顧好她。”齊銘內疚地低下了頭,甚至不敢去看沈昭月的表情了,她受的所有的苦,都是因為他,因為進了淩王府。
沈晴說不怪齊銘是不可能的,畢竟她女兒就是出嫁那天出的事,因此也不搭齊銘的話,把沈昭月拉進了屋子裏,接著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
沈昭月雖然想掩飾,但她毫無掩飾的辦法,很快沈晴就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昭月,你好歹也說句話,這麽久沒見了,連娘也不叫一聲嗎?”
沈昭月看著沈晴,想叫,可是怎麽叫得出呢?
沈晴看沈昭月這副有話說不出的樣子,隻能把目光投向齊銘:“王爺,我家昭月這是怎麽了?怎麽一直不說話?”
齊銘喉嚨幹澀,恨不得自己也啞了才好。
“昭月她……啞了,說不了話了。”齊銘艱難地說了出來。
沈晴轉回視線,看見沈昭月紅著眼睛看著她,眼裏分明寫滿了要說的話,可愣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沈晴一跺腳,抱住沈昭月大哭起來。
沈昭月哄了許久,又是輕輕拍她的背,又是摸她的頭,才把沈晴哄好。
“你的手別再動了。”沈晴擦幹眼淚,讓沈昭月坐下,轉身對齊銘道,“第一,請大夫給昭月治,第二,我要出去買隻雞,給昭月燉了補身子。”
齊銘點頭,立馬吩咐人去請大夫買雞。
“大夫你的人去請,雞我得自己去買,他們哪兒知道什麽雞吃了補。”沈晴道。
齊銘也聽她的,又安排了人護送沈晴出去。
院裏院外還有幾個護衛在值守,屋裏隻剩了齊銘和沈昭月。
“沈昭月?”齊銘喚道。
沈昭月又應不了聲,就轉過頭看著齊銘,然後點了點頭。
齊銘長腿一邁,到了沈昭月身前,像擁住一朵雲似的,輕輕地把沈昭月按進了懷裏,小心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