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給她一點時間
“不喜歡?”
裴行之從口袋裏又摸出一顆青提牛奶味的,“這個呢?”
沈梔拳頭硬了:“慈父多敗兒知不知道!”
裴行之勾了勾唇,伸手捏住沈梔的臉頰:“敗兒也是親生的,不嫌棄。”
這人實在是太會轉移矛盾了。
沈梔咬牙切齒,一怒之下往他腰間狠狠捏了把。
她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但裴行之也隻是挑了挑眉:“力氣還挺大。”
輕飄飄的語氣,顯然是壓根沒感覺到痛。
沈梔這下是真的沒招了,瞪了他一眼後轉頭就走。
她就知道,不能讓孩子和這個無腦父親待在一起。
撒撒嬌,就是天上的月亮他都得給她摘下來。
問題是摘月亮就算了,買這麽大的糖,隻怕小家夥睡覺都得抱著糖才能睡了,根本攔不住!
沈梔剛走出沒幾步,停在身邊的車子突然滴的一聲,車尾緩緩打開,露出裏麵兩隻巨大的粉色兔子玩偶。
裴行之閑庭信步的跟上:“這個,喜歡嗎?”
沈梔看著塞滿後車廂的玩偶,小裙子上竟然還鑲著數顆閃亮亮的鑽石。
不等她開口,小時妤驚喜的歡呼就從身後響起:“哇哇哇!”
她飛奔過來,眼睛亮得星星一樣,手腳並用的往車上爬。
“小……不對,大兔子!!”
她撲在兔子玩偶上,緊緊的抱住,眼睛都在發光。
沈梔有些詫異:“這是……”
這個兔子玩偶並不是市麵上那種大眾的外形。
反而是和小時妤在幼兒園手工課帶回來的兔子畫一模一樣。
那副畫是小時妤最喜歡的一副畫,被她掛在家裏的牆上。
畫被複刻出來,怪不得小家夥會這麽激動。
這簡直就是把夢境搬到現實裏了。
裴行之勾著唇:“偶然看見的,覺得挺可愛。”
偶然看見?
偶爾看見就能完美複刻出來?
沈梔都快佩服裴行之這謙虛的能力了。
“不少錢吧?”
窮了幾年的沈梔看見這種東西,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價值。
花那麽多錢定製一個陪玩的玩偶,未免也太浪費了。
裴行之聞言盯著沈梔看了許久,眸底閃過無數晦暗複雜的情緒。
曾幾何時,不食人間煙火的沈家大小姐也會為了錢財而煩惱。
他突然就想到剛回國時,看見沈梔曾經住過的破舊老樓。
那個廊道裏刺目的字眼,每一個都好像在撞擊著他的心口。
想到那一幕幕,裴行之的心口一疼。
他抿著唇,伸手將沈梔拉到懷裏。
沈梔錯愕的想要後退,卻被他緊緊抱住。
他的大手如同鐵箍般將她鎖在懷裏,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察覺到眼前人情緒的強烈變化,沈梔連忙詢問:“怎麽了?”
裴行之埋頭靠在她的肩頭,嗓音很沉的開口:“我不缺錢。”
沈梔怔住。
她攥著裴行之的衣角,有些呆愣的反應:“我……我知道啊。”
盛景集團總裁,華爾街之神,身價千億的大佬。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他裴行之有錢啊?
裴行之低低嗯了聲:“所以,我不缺這點。”
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沈梔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裴行之似乎是在心疼她?
為什麽要心疼她?
就因為她問了一句價錢嗎?
她默了許久,拍著裴行之的後背低聲道:“你不用這樣的。”
她這些年的遭遇,都是因為周家和陸時銘導致的,和他沒有關係。
她從來沒有任何責怪裴行之的想法,哪怕知道他在國外很有錢。
可她沈家本就欠著裴行之。
沈梔甚至覺得,她經曆過的一切,和如今沈父的遭遇,其實都是曾經犯下過錯的懲罰。
她識人不清,沈父自私自利,最終釀成大禍。
真要算起因果循環,她們沈家人才是最應該去死的,而不是裴行之的父母。
裴行之沒說話,沈梔也不語。
她的心裏格外沉重。
趙燕麗告訴她的真相此刻壓得她近乎喘不上氣。
裴行之越是對她好,越是心疼她,她就會越感到愧疚和自責。
她害怕他知道真相,害怕他仇恨失望的眼神和轉身離開的背影。
“裴行之……”
沈梔的聲音裏染上些許的哭腔:“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麽好?”
能不能,讓她內心的譴責有片刻的停息……
裴行之嗓音低沉:“我不夠好。”
他後退一步,黑眸幽深晦暗的看著她:“要不然,你不會推開我。”
沈梔低下頭:“我沒有推開你。”
裴行之眸子微沉:“有。”
沈梔還想解釋,抬頭撞進裴行之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到口的解釋統統都咽了回去。
因為她自己內心很清楚,那些解釋全都是狡辯,是騙不了裴行之的。
她隻能躲避裴行之的眼神:“我隻是還沒有準備好。”
裴行之嗓音低沉的追問:“需要什麽準備?”
明明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明明都要變好了。
可沈梔卻在昨天晚上離開之後,突然開始變得疏離。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離他越來遠。
剛剛進入病房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見她眼底的驚慌和忌憚。
就像剛開始回國時,她總是會害怕他傷害她時的那種慌亂。
原以為隻是一些小矛盾,可直到看見那個眼神,他才知道,不對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沈梔看他的眼神發生巨大轉變。
裴行之希望沈梔能自己說出口:“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想的是,如果有事情發生,兩人可以一起麵對。
可他不知道沈梔內心的掙紮。
在聽見裴行之步步緊逼的詢問,她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了。
她一把推開裴行之,紅著眼睛:“我都說了,給我一點時間!”
讓她現在就直接告訴他的話,她根本沒法承受他轉身離開的後果。
裴行之抿了抿唇,看著沈梔眼底的掙紮,他確定了她有事情瞞著他。
“沒關係,你可以不用說。”
聽著裴行之鬆了口,沈梔終於緩上一口氣,靠在他的肩膀道歉:“對不起……”
逼她的不是裴行之,而是她自己內心的心魔。
她太清楚那件事對裴行之的傷害有多大了。
恰恰是這樣,她越是沒有辦法開口告訴他……
裴行之拍著她的肩膀,垂眸遮擋眼底的晦暗:“你不用和我道歉。”
他要做的,是不讓她受傷害。
現在,顯然是有人傷害到她了。
而且,是利用了他。
他會找到那個人,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