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這樣的她是壞嗎?
裴行之從不覺得沈梔如他人所說那般性格驕縱惡劣。
她隻是有太多的傷,很難再相信他人了而已。
畢竟她曾經也是人人稱讚的小太陽,性格燦爛溫暖。
可換來的卻是九歲時被信任的人拽入深淵,在地獄中險些喪命。
她靠自己從地獄中爬出,沒得到父親的愛和保護,而是看見他對壞人的包庇和縱容,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怎麽回到當初天真爛漫的模樣?
這樣的她,是壞嗎?
不是的。
她隻是用豎起滿身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生怕再次受到傷害。
於是後來,他常常會出現在她麵前,用各種理由。
她對他也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願意與他說話,
直到一個仲夏夜,她伏在窗台邊懶洋洋地歎息:“我想出去玩。”
他沉默許久,悄悄開父親的車帶她去了觀景台。
隻有漫天星空和涼爽的晚風,也讓她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
後來她就總會纏著他,讓他悄悄帶她出去玩。
她本該是自由的鳥,卻被困在為愛打造的牢籠之中,於是他一次次打開門,引導著她向外飛翔。
因為他知道,她已經開始信任他……
沈梔一覺無夢,睡得極其舒服,等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了。
她隨手摸起放在枕頭上的手機,就看見昨天的通話竟然持續到了現在,時長將近十個鍾!
沈梔驚訝,她沒想到裴行之竟然是真的不掛電話。
她試探性地小聲呼喚:“裴行之?”
那頭傳來裴行之低沉的嗓音:“你醒了?”
沈梔更驚訝了:“你沒睡覺嗎?”
竟然一叫就出來了。
裴行之低笑:“睡了,已經起床了。”
沈梔一看時間也才剛早上六點而已,他昨天那麽晚都還在回去的路上,現在竟然就已經睡醒了?
他簡直是超人。
但更離譜的是,裴行之緊接著道:“睡醒就起床給我開一下門吧,我買了你愛吃的酥餅,馬上就到。”
沈梔一下從**翻起身:“你回來了?”
雲城到京市的距離可不近,裴行之竟然連夜趕回來了?
裴行之:“嗯,我到門口了。”
沈梔連忙套上拖鞋出去。
時間尚早,母親和小時妤似乎都還沒醒,沈梔輕手輕腳的出去開門。
剛打開門,裹著酥餅香味的寒風鑽進屋子。
裴行之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眉眼間噙著的淡淡冷意在看見她後瞬間消散,變得溫柔而繾綣:“怎麽不多穿點?”
沈梔揉揉有些亂的頭發:“屋裏不冷。”
她幫著裴行之將酥餅放到桌上,發現他還買了母親愛吃的肉粥。
這兩家店距離遠,他竟然都去了。
這個男人,大早上就這麽該死的帥氣!
她側頭往他臉上親了一口,眼睛亮亮道:“辛苦裴總啦!”
裴行之唇角微勾,伸手捧住她的臉蛋就要吻。
沈梔連忙阻攔:“我還沒刷牙呢!”
裴行之沒有停頓,在她唇上碰了碰,低聲笑道:“我不嫌棄你。”
沈梔隻能用手推開他的臉,一下跳出去老遠:“不行,我嫌棄自己。”
說完,她轉身就跑進去洗漱了。
裴行之在原地怔了幾秒,垂眸無奈搖頭。
等沈梔去洗漱,沈母也醒了。
看見裴行之準備的早餐,她也略顯意外:“行之怎麽起這麽早?”
裴行之微微頷首:“伯母,我出差回來剛好路過。”
他將沈母愛喝的粥端到她麵前。
沈母看著裴行之,眼裏滿是喜歡:“下次不用這麽麻煩,出差還專門給我們買早餐,你到家裏來,伯母給你煮好早餐。”
“好。”
沈母喝了兩口粥,見內屋的沈梔還沒有出來,於是低聲詢問:“行之啊,伯母讓你幫忙查的人有消息的了?”
裴行之動作微頓,眸光晦暗地抬眸:“有。”
沈母眼裏閃起微光,帶著些許期待地問:“他……現在怎麽樣了?”
裴行之似乎是在猶豫該如何開口,臉色微沉。
沈母察覺到了不太對勁,心一點點的提起,擔心道:“怎麽回事?難道他出什麽意外了嗎?”
裴行之搖頭,抿了抿唇後道:“您說的這位故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經離世了。”
湯勺碰到瓷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母像丟了魂一樣,怔怔地坐在那發呆,口中喃喃自語:“怎麽會?九年前他還在國外給我寄過信,說他在那邊開了一間餡餅店,日子過得很好……”
就是因為在國外的緣故,她才找的裴行之幫她這個忙。
她以為可以靠裴行之了解更多那個人的消息和現狀。
可沒想到……得知的卻是,他的死訊?
他怎麽可能會死?如果他死了,那給她寄信的人又是誰?
沈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抬起頭,眼眶濕潤的追問裴行之:“他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嗎?”
裴行之皺了皺眉,黑眸中帶著複雜的晦暗:“吞藥。”
沈母不敢置信:“怎麽會,他那麽堅強的一個人,連植皮手術都能堅持下來,怎麽可能會自殺!”
當年那場大火,他為了救一個四歲的孩子,硬生生爬進燒得最厲害的火場導致全身嚴重燒傷,後來做手術的時候那麽痛苦他都從來沒有認輸過,咬著牙一顆眼淚都沒有掉,反而還安慰她別擔心。
這樣堅強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但按照裴行之的能力,能直接告訴她,就說明他肯定是已經調查清楚,徹底確定過消息來源正確後才會和她說的。
沈母眼中湧現淒然:“他真的死了?”
裴行之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沈母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沈母雙手撐著桌子起身,卻因為手腳發軟而踉蹌了好幾步。
她渾身的力氣都好像在聽見這個消息後被直接抽空。
還是裴行之起身攙扶住她:“伯母,你沒事吧?”
沈母抬起手,用顫抖的聲音說沒事:“我就是……就是心裏有點難受。”
她捂著心口,呼吸沉重而急促,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行之啊……”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握著裴行之的手,懇求的對他道,“幫伯母找找他安葬在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