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
裴行之醒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沈梔迷迷糊糊地靠在病床邊睡了,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臉上拂過。
她以為是蚊子,下意識地伸手拍打,結果觸碰到微涼的皮膚。
她睜開眼,就看見裴行之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清明的眼底正噙著笑意望她。
“你醒啦?”
沈梔瞬間就清醒了,直起身著急詢問他的情況:“還疼嗎?餓不餓,要不要我叫人給你準備吃的?”
裴行之搖頭,嗓音低啞:“不。”
他勾住她的手指,繾綣依賴:“到**來睡。”
沈梔擔憂拒絕:“不要,壓到你傷口怎麽辦?”
醫生都說了,他的槍傷本就嚴重,後麵又因為車禍撞擊,來的時候能保持清醒的狀態,完全是他的身體和忍耐力遠遠超過了常人。
這病床也不大,要是她上去擠到他,讓傷口加重了怎麽辦?
沈梔滿臉擔憂,裴行之見狀捂著胸口微微蹙眉:“疼。”
沈梔連忙著急詢問:“傷口疼嗎?是不是縫線裂開了,我去喊醫生來給你看看……”
“你拒絕我,我心疼。”
沈梔頓住,終於明白某人的用意,一臉無奈道:“我看你還是不夠痛!”
竟然還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裴行之勾唇笑著將人拉到**躺下。
沈梔擔心他的傷口,不敢推拒拉扯,順勢就在他的身邊靠著。
裴行之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他隻是想要讓她在**舒服的躺著,所以沈梔躺下後,他也隻是伸手將人攬入懷中,隨即就安靜下來。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熱度,沈梔心裏一陣安寧。
因為她感受到的不隻是溫暖,還有他胸腔裏蓬勃的心跳。
他沒事,這是當下最能讓她感到心安的事情。
兩人的手在被子前十指相扣,互相感受著對方掌心的溫度。
裴行之敏銳察覺到沈梔似有所想:“在想什麽?”
沈梔回過神,驚訝於裴行之對她的了解和觀察都是細致入微的程度:“你怎麽知道?”
裴行之修長手指在她臉頰掐了掐:“心事重重都寫在臉上了。”
沈梔咬咬唇,還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告訴他:“我有事想告訴你。”
她抬起眼,澄澈的杏眸裏盛滿了堅定和凝重。
裴行之見狀,立刻猜到這件事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他黑眸微沉,撫著她的長發低聲問:“你已經考慮好了嗎?”
他尊重她的選擇,所以哪怕之前兩人的關係幾度降至冰點,他也沒有逼迫她必須將事情說出來,就是想等著她自己想好後告訴他。
他不是一個心急的人,隻要她不離開,他可以接受她的慢慢來。
沈梔點頭:“我考慮好了,這件事,我必須要馬上告訴你了。”
再不說,她害怕會有其他人在他之前將這個炸彈引爆。
與其讓別人引爆帶來更多的傷害,不如讓她自己點燃這個引線。
不管是炸彈,還是啞彈,她都有回旋的餘地。
裴行之見她態度堅定,也就沒再追問,溫聲引導:“說吧。”
沈梔深呼吸一口,在說之前,還是心情忐忑地抓住裴行之的手,平複了會情緒後才終於緩緩說道:“當年,你爸媽的死,和我爸爸確實有關……”
沈梔就像花光所有的力氣和勇氣一般,艱難說完當年真相,然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裴行之的反應,眼底全是對裴行之即將做出答應的擔憂和沉重。
她害怕看見他憤怒仇恨的眼神,像剛剛重逢那般,有愛有恨,偏偏恨大過於愛,讓兩人之間隻剩下折磨。
可裴行之很平靜,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看著她。
沈梔看不出他眼底是何種想法,但心情卻是越發慌亂。
那種即將失去他的恐懼感湧上心頭,讓她失了所有的鎮定。
她攥緊手,含淚咬唇道:“沒關係,不管你聽完之後有什麽選擇,我都能接受。”
她眼底藏著濃烈的哀傷,似乎已經預料到即將發生的情況。
可裴行之卻微抿薄唇,墨黑的瞳孔裏浮現晦暗:“你覺得我會有什麽選擇?”
沈梔低頭,攥著手囁嚅道:“你就算以後不想再見我們,我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裴行之眸子一沉,嗓音低啞帶著慍怒:“你覺得我會因為這種事情就離開你和孩子?”
他的質問嚴厲而陰鷙,卻讓反應過來後的沈梔不敢置信地抬頭:“你不會離開我們嗎?”
她總是擔心仇恨會再次讓他選擇離開,這就是她為什麽一直不敢告訴他真相的原因,可她沒想到,裴行之的生氣,似乎是因為她的這句話。
因為她覺得他會放棄她們,所以他生氣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團聚,我怎麽可能會再次離開?”裴行之神情肅穆,“我答應過你的,除非真的死了,否則我不可能離你和女兒而去。”
沈梔鼻子一酸,眼裏含著淚水:“但是我爸爸害死了你的爸媽,你就不恨我們嗎?”
“傻瓜。”
裴行之無奈輕歎,心中對沈梔看錯他的怒氣逐漸消退,隻剩下心疼和憐惜,“冤有頭債有主,這事跟你和寶寶都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為什麽要恨你們?”
這種仇恨像芥蒂一樣橫亙在二人之間,隻會給互相帶來傷害。
所以與其去糾結那麽多年前的仇恨,不如過好當下。
更何況失而複得的他早就明白,做錯事的人從不是沈梔。
他又為何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她和自己呢?
沈梔聞言既震驚又感動。
她想過很多種結果,裴行之憤怒怨恨或是失望,可她就是沒想到,他竟是會如此寬廣包容,對她沒有任何的脾氣。
沈梔紅了眼睛,撲到裴行之的懷裏大哭:“裴行之,對不起!”
想到這些天的隱瞞和沉重,沈梔都感覺到深切的歉意。
顧慮那麽多考慮那麽多,偏偏就沒想過,他對她和孩子的愛意,已經足夠抵消到那些所謂的仇恨了。
裴行之揚著唇角安撫她:“沒關係,我愛你。”
魚頭不對馬嘴的話,卻非常準確解釋了一切行為的邏輯。
他愛她,所以不管她做什麽,他都能理解和包容。
哪怕她隱瞞了他,但他也清楚,她不過是太在意他了而已。
如果不在乎,那也不用擔心他的選擇和離去,自然隨意。
可就是在意,她才會害怕失去選擇隱瞞。
想通這一點,裴行之的心裏不僅不責怪,反而很愉悅。
因為他的小鳥,終於徹底離不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