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牢獄之災
顧言之顯然是將蘇明微方才的話聽了個正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像塊墨。
對著蕭喻拱手賠罪,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蕭大人見諒,她一貫口無遮攔,愛說些胡言亂語罷了。”
蕭喻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擺了擺手道:“無礙,本官倒是很欣賞蘇老板這般率真的真性情。”
說到底,這一切的禍端都是因她而起,春花嬸和趙叔不過是無端被牽扯的無妄之災。
在這個陌生的地上,是他們給了她最大的善意,她絕不能看著他們為自己受苦。
蘇明微抬眼望向官兵,“說到底,這事是因我而起,我跟你們走。”
顧言之蹙眉想說些什麽,沈辭攙扶著大夫匆匆趕來,他的思緒瞬間重新被拉回蘇青禾身上。
沈辭餘光瞥見蘇明微被官兵押著往外走,眼睫不自覺地顫了顫,心底顯然藏著愧疚,可誰讓她擋了蘇青禾的路呢?
春花嬸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明微就已經被官兵帶走。
蘇珩哭著攥住蘇明微的手,語無倫次地哽咽,“娘,你……我害怕!”
他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開始是茫然緊張,見娘要被帶走了,才真正的開始害怕。
“蘇珩,你男子漢大丈夫,我不在,你要照顧好阿爺阿奶。”
春花嬸抱著蘇珩,淚流滿麵。
蘇明微紅眼,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寬慰道,“你們別擔心,等大人們查清楚,我就會回來的。”
她心裏也很害怕,畢竟在她的思想裏,古代大獄就是地獄般得存在,多得是屈打成招得案列。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命活著出來。
還好早就把鋪子放在蘇珩名下,就算是她死了,蘇珩也不會餓肚子,做乞丐。
想來春花嬸和趙叔也會照顧蘇珩,不會棄他不顧。
這樣想著蘇明微暗暗放下了心,就這樣被帶到這個陰暗逼仄的牢房中。
蘇明微一夜無眠,她不懂蘇青禾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孩子去陷害她,這樣真的值得嗎?
一個男人而已,對她有這麽重要嗎?這麽重要當初為什麽還要和別的男人私奔?
她想不通,一夜迷迷糊糊挨到天亮。
牢房的門被重重打開。
蘇明微驚得睜開眼睛。
“蘇老板,請吧!我們大人有話要問!”
跟著官兵走進衙門,她還是第一次走進這樣的地方,以前都是在電視裏看過。
果然電視源於生活,還真大差不差。
“放肆!見到蕭大人為何不跪?還左顧右盼什麽?”一個官兵的嗬斥嚇蘇明微一跳。
這才抬眼看向上方的蕭大人,眼睛亮了亮,哇奧!真帥!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怎麽不說一聲年少有為。
蕭喻歪歪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蘇老板是對本官有何不滿?”
蘇明微猛得回神,餘光掃過旁邊麵色凶狠的官兵,緩緩屈膝下跪,心裏暗道:“入鄉隨俗罷了!”
隨即便想著電視劇裏,百姓喊冤的場景,開始表演,“啊~大人啊~民婦冤枉啊~”
“請大人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
“噗呲~”
蘇明微止住假哭的聲音抬頭,自己表演得這麽賣力,竟然有人在偷笑?
蕭喻目光掃過剛剛偷笑的官兵一眼,捂嘴咳嗽一聲,沉聲道:“蘇老板不必如此!”
接著添了幾分嚴肅,“你將當時的情形,還有你與世子夫人的恩怨,都跟本官細細說來!”
“若你無罪,本官定會為你做主。”
“.......”
不是屈打成招?
蘇明微抬眼打量著蕭大人,一臉正氣之相,倒也不像電視劇裏那些草菅人命的昏官。
要說講故事?那可是她的拿手好戲。
於是她從嫁入寧遠侯府的經過,到蘇青禾歸來後的種種糾葛,再到自己憤而離開侯府、開起狀元樓的始末,添油加醋地說了個遍。
當然,她全程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盡委屈、被無情拋棄的可憐女子。
在場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唏噓之聲,看向她的眼神裏,也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同情。
蕭喻當然聽出蘇明微話中誇張的成分,但寧遠侯府內的趣事他多少也有些耳聞。
他似笑非笑開口,“這麽說,蘇老板是冤枉的?蘇老板的遭遇還真是令人噓噓不已。”
蘇明微坦然點頭,語氣斬釘截鐵,“那當然!”
蕭喻話鋒一轉,眼神裏添了幾分銳利,“可天底下,沒有人會用一個孩子去陷害別人,這得不償失!”
這話讓蘇明微無法反駁,泄了氣。
嘀咕道:“誰知道她呢!誰不定她腦子就是有病呢!”
蕭喻看著她這副模樣,慢悠悠開口,“蘇老板倒是好人緣,兩位王夫人,還有幾位大臣的家眷,都私下找過本官,替你擔保,說你絕非心狠之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關鍵的,“最要緊的是侯老夫人,她寧肯信你,也不肯信自己的兒媳婦。”
蘇明微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偷偷竊喜:嘿,這就是日積月累攢下的好口碑啊!
不枉給她們講了那麽久的《甄嬛傳》,這人情牌果然沒有白打,沒想到自己落了難,她們竟然還想著自己。
想著出去以後一定多給她們講講故事——免費的。
“我就說我是冤枉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蘇明微笑著站起身,語氣輕快了不少,“麻煩蕭大人了,我可以回家了嗎?”
蕭喻緩緩搖搖頭,幹淨利落吐出兩個字,“不能!”
他看著蘇明微僵住的表情,接著說道:“世子夫人蘇青禾一口咬定是你想和顧世子重續舊緣,惱羞成怒下,才吩咐人對她動手的。”
蘇明微瞬間垮了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顧言之到底是塊什麽香餑餑,她居然說我想跟他再續前緣,怕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早就跟她說過,顧言之在她眼裏是塊稀世珍寶,在我這兒,不過就是根不值一提的草罷了!”
話音剛落,周遭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就在這時,有人低聲通傳:“顧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