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天幹物燥,容易著火
霍厭著實有些意外地看向喬晚,這反應……怎麽跟旁人不一樣?
若是村裏其他婦人,得知自家男人在外劫了錢,哪怕對方是仇家——縱使不埋怨,也定會嚇得魂不守舍,哪會像她這般,眼裏閃著光,滿臉的興奮。
喬晚放下錢袋子,對霍厭豪氣的道:“沒吃飯吧,等著我再給你加兩個菜。”說著便風風火火地進了灶房。
她麻利地打了六個雞蛋,起鍋燒油。
很快,一盤色澤金紅、酸甜誘人的糖醋荷包蛋和一盤外酥裏嫩的溜肉段便出了鍋。
都是極好的下飯菜,可惜家裏沒酒,喬晚想起下午熬薄荷糖時特意鎮在涼水裏的薄荷糖水,便給霍厭倒了一大碗,連同飯菜一起端上桌。
“今天辛苦你,快吃。”
為了不錯過馮木匠,霍厭在城門口等了一天,米水未盡,此刻確實又餓又渴。
他仰頭灌了一大碗薄荷水,那清涼甘甜的滋味瞬間驅散了滿身的燥熱,激得他忍不住打了個顫。
他把碗推給喬晚:“這水不錯!”
喬晚會意,立刻又給他滿上:“喝吧,管夠。”
霍厭筷子翻飛,不過一刻鍾一大桌子飯菜被他吃個精光,他放下筷子,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收拾完碗筷,兩人搬了個條凳坐在院子裏乘涼,喬晚端上一碟子薄荷糖放在兩人中間,霍厭隨手拿起一塊,剛入口他倏然轉頭看向喬晚:“這個……”
“好吃吧!”喬晚笑著看天,也拿了一塊,稀釋後的薄荷糖不會有那麽大的衝勁,但薄荷味道濃鬱,是提神醒腦的佳品。
霍厭點頭:“這個比剛才的水還涼快。”他見喬晚眼神放空,似乎在思索什麽,便問道:“那個吳掌櫃,你打算怎麽辦?
喬晚沉默片刻,薄荷糖在口中轉了又轉:“能與馮木匠合謀害人的,也好不到哪去,不如……一把火燒了他的鋪子!”她話落轉頭看向霍厭,想確認這件事的難易程度。
霍厭麵色不變,又拿起一塊糖放進嘴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日天氣:“最近天幹物燥,確實挺容易著火的。”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再多言語。
又在院中坐了片刻,待屋內暑熱散去,便回屋歇下,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早,一聲淒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村中的寧靜。
原來是馮木匠昨夜被嚇破了膽,被人救回家後,稍有風吹草動便大聲尖叫,鬧得半個村子不得安寧。
喬晚早起蒸了芹菜餡的大包子,打算趁熱給娘家送些過去。
路上,她與不少趕著去馮家看熱鬧的村民擦肩而過,其中,就數鄭氏和霍耀宗跑得最歡。
路過喬晚時,一陣風掀開了蓋在盆上的粗布,包子的清香瞬間鑽入霍耀宗的鼻子。
他腳步猛地一頓,順著香味直接轉身,快步攔在喬晚麵前,理直氣壯地伸手:“把包子給我!”
喬晚被他這蠻橫樣氣笑了:“你誰啊?想吃包子回家找你娘去……”說完便想繞過霍耀先,不想他不讓反而更加得寸進尺,伸手就要去搶喬晚手裏的盆子。
“給我拿來!這是我們霍家的東西,我憑什麽吃不得!”說著手上用力,竟想一把將喬晚推開。
喬晚也不甘示弱,抬腿就給了霍耀宗一腳,踹得他一個趔趄。
趁著霍耀宗吃痛撒手,喬晚不想多糾纏,抬腿便走。
可剛邁步,就聽見鄭氏尖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一道黑影猛地朝她撞了過來!
“哐當!”
陶盆摔在地上,白胖的包子在泥地裏滾了一圈。
路過的村民見狀,趕緊幫忙撿起來,一邊拍著上麵的沙土,一邊心疼地往嘴裏塞:“哎呦造孽呀!這麽香的包子就這麽糟蹋了……”
喬晚被鄭氏撞到肚子,疼的她跌坐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沒起來。
“你個臭不要臉的小賤人!敢打我兒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鄭氏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喬晚臉上。
喬晚猝不及防,臉上頓時火辣辣一片。
緊接著,巴掌如同雨點般劈裏啪啦落在她身上。
喬晚用手臂死死護住頭臉,多數巴掌都落在了胳膊上。
她瞅準時機,猛地向前一撲,直接將鄭氏按倒在地,她趁機騎坐在鄭氏身上,甩開膀子就打了回去!
“啊!耀宗,快來幫娘!”鄭氏被打得嗷嗷直叫。
一旁的霍耀宗正忙著跟村民搶掉在地上的包子,聽到呼叫,嘴裏叼著一個,把剩下的胡亂塞進胸前衣襟,這才從後麵一把死死抱住喬晚!
“娘……你、你快揍她!”
喬晚與霍耀宗力量懸殊,被他箍住,根本動彈不得。
眼見鄭氏已經掙紮著爬起來,喬晚心一橫,抬起腳跟,狠狠地踩在霍耀宗的腳背上!
“啊——!”霍耀宗慘叫一聲,嘴裏的包子掉在地上,他抱著腳在原地直蹦。
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喬家人聞訊趕來時,正看到喬晚和鄭氏互相揪著頭發撕扯,而霍耀宗揚起的拳頭眼看就要落在喬晚身上!
“霍耀宗!你敢動我小妹!我跟你拚了!”喬大河一個箭步衝上前,飛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喬清也不示弱,直接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揚手就撒向鄭氏的眼睛,隨即和喬晚一左一右,對著鄭氏前後夾擊。
等到喬裏正氣喘籲籲地帶人把幾人強行分開時,鄭氏已被打得披頭散發,衣服袖子斷了半截,抱著腦袋不住哀嚎。
霍耀宗也沒好到哪去,整張臉腫得像豬頭,坐在地上蹬著腿哭喊。
“你們!一個個的,就不能消停幾天!”喬裏正頭疼不已,下河村這是咋滴了,整日裏雞飛狗跳。
他指著喬晚和鄭氏,“長輩沒個長輩樣!小輩沒個小輩樣!”
“裏正叔,這不怪我!”喬晚捂著紅腫的臉頰,指向霍耀宗,“是他先來搶我包子的!”
霍耀宗正哭得起勁,被喬晚一指,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霍老婆子陰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她撥開人群走進場中,剜了一眼喬晚:“你嫁進我霍家不過月餘,霍家的東西都填了你喬家的坑!咋地?我霍家的孫兒,如今連吃個包子都不成了?”
不等喬晚反駁,坐在地上的霍耀宗像是找到了靠山,大聲嚷道:
“就是!你喬家那個大坑根本填不滿!給他們吃也是白吃!還不上吳掌櫃的錢,你們喬家全都得進大牢!”一想到剛才喬大河下的死手,他就恨不得喬家人立刻被關進去。
喬晚聞言,神情猛地一凜!她幾步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聲音冷得像冰:“你居然知道吳掌櫃?”